第十五章:离开夜色的过往

作品:《《Host  Host 蜜罐橘猫》

    第十五章:离开夜色的过往

    【现在时间,谢逸宁的公寓八楼住处】

    凌晨的公寓里,谢逸宁坐在电脑前发呆。

    萤幕上的代码不断刷新,但她的心思早已飘向别处。

    自从搬进这间公寓开始,这个邻居的存在开始卡着她的思绪。

    刚开始,只是习惯性的警戒。

    一位陌生男人,同楼层邻居。

    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发现自己对他的观察越来越频繁。

    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看得有些过分——五官挺拔带着一丝中性美,棕金色的眼神深邃,特色的棕橘发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最先注意到的特质。

    不是刻意的讨好,但是让人感觉暖意。

    当她生理痛快撑不住时,他主动提出要去买药,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林馥昕善于拿捏界限感。

    大部分人在面对她的冷淡时,大多逐渐保持距离。

    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关心,在适当的时候退开,像是有一把精准的尺在衡量彼此的距离。

    友善到让她有些不安,但又在这种不安中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打破自己的某些原则。

    当谢逸宁看到林馥昕被未知恐惧骚扰时,心中涌起愤怒。

    除了谢逸宁自己的过往投射,

    似乎也带有某种想保护他的不合宜想法。

    这样的念头让谢逸宁都质疑自己的真正动机。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

    是他主动打招呼的时候?

    是他帮我搬东西的时候?

    还是他关心我身体状况的时候?

    谢逸宁看向桌上两个金属收纳盒,一个放黑框眼镜,一个放医疗眼罩。

    从小到大,这两样东西就像护甲,遮住左眼的异常——那个顏色更浅、对光敏感的眼睛。

    左眼的顏色特别是天生遗传机率造成的。

    母亲曾说「这让你很特别」。

    但谢逸宁理性地认为:缺陷就是缺陷,需要被隐藏。

    谢逸宁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杂乱的思绪...

    她不应该对任何人產生超出必要的关心。

    过去的经歷告诉她,情感只会让人变得脆弱。

    但是当她想到林馥昕可能受伤,

    或想到那个带着温柔微笑的人可能会被黑暗吞噬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漠以对。

    谢逸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承认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实——

    也许我开始在意这个人了。

    她不确定这种感情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逐渐一点一滴侵入她的生活。

    思绪到了一个段落,谢逸宁感到口乾舌燥。

    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这样想着,最近工作强度确实大,加上睡眠不足,身体会抗议也是自然。

    谢逸宁扶着桌子稳住身躯,缓缓走向厨房。

    就在这时,脸颊上突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

    伸手一摸,手指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谢逸宁愣住了。她很少流鼻血,上一次还是大学时期过度熬夜的时候。

    血液不断从鼻腔流出,滴在地板上形成红色的斑点。

    她快步走向浴室,低头让血流入洗手台,用冷水拍湿鼻翼,轻压鼻樑。

    鲜红在白色台面上随水流冲走。

    她持续集中于工作,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出警告。

    前几个月的国际奔波,先是美国,接着是日本,回到台湾后继续赶工。

    加上最近处理邻居跟踪狂事件的压力,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血液终于止住了,但谢逸宁依然感到头重脚轻。

    她用毛巾清理了脸上的血跡,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同一时刻,林馥昕在自己的房间内已经就寝,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谢逸宁与警官对话时,她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这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在面对傅晓茜的无力感。

    感受到威胁与对血的阴影,他努力撑住不让自己失神已经是极限。

    这种感觉让他深深地挫败。

    如果自己能更可靠就好了,林馥昕想着。

    林馥昕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才拨出电话。

    「喂?彪哥吗?是我,馥昕。」

    电话那头传来粗壮低哑的笑声,像是砂纸磨擦的嗓音:「馥昕?这么晚打电话,想回店里了?」

    顏彪祥,是他之前在男公关时期,店内认识的保鑣队长,一个心思縝密但外表粗獷的大哥。

    「彪哥,不是的,我想请问一些关于防身术或是格斗技相关的建议。」林馥昕礼貌问着。

    「哦?你对这些有兴趣?」彪哥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遇到麻烦,只是...想要在紧急时刻…不至于无能为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加爽朗的笑声:「好小子!有想保护的对象?」

    林馥昕的脸瞬间愣住:「不是...还没有...就是...自己想防身…」

    「行行行,不用解释。」彪哥打断他说,「我给你推荐几个地方,都是我朋友开的,教得很实用。」

    接下来的十分鐘,林馥昕认真地记下了彪哥推荐的几个格斗训练馆和自卫术课程。

    掛断电话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林馥昕走向阳台,习惯性地拿出一根菸准备点燃。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林馥昕缓缓将香烟从唇边移开,火焰熄灭,橘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摆。

    林馥昕想起跟谢逸宁採买那次,谢逸宁经过他身边时微微皱眉的表情。

    还有那句「因为我不喜欢烟味。」

    林馥昕盯着手中的香菸和打火机,犹豫了几秒,最终把烟塞进阳台的烟灰缸。

    他走到阳台边缘,望向远方的都市夜景。

    车流在街道间穿梭,大楼的灯光点点闪烁,黄白交错的光芒散落在夜色中。

    夜风吹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的阳台,那里依然透着淡淡的蓝光。

    他皱了眉,担心地看着那扇依然亮着的窗户。

    都这么晚了,她还在工作吗?

    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也睡不着?

    今天...傅晓茜跟她的共犯被捕了...希望真的是最后了…

    一年前赵宇恒被杀害后,林馥昕总是在夜店工作时想起学长。

    虽然投资与积蓄足够支撑他和奶奶的生活,但真正让他决定退出的,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做了什么…或许学长就不用死去…

    但理性务实的他也知道,追思过去并不能改变什么。

    「…再见,希望学长,来世可以幸福。」在阳台的林馥昕对着夜空的月亮,喃喃的低语着。

    林馥昕再次想起了学长的笑脸。

    过去他们下班后在凌晨豆浆店的牢骚还有嘻笑。

    然后每次道别学长都会笑着跟他说「馥昕~」

    学长挥了挥手,「下次见。」

    与那晚类似的月亮,似乎在事件落幕后,将恐惧稍微稀释了。

    林馥昕不知道自己在阳台站了多久,期间偶尔瞄一眼隔壁窗户透出的蓝光。

    风有点冷,他打了个寒颤,才慢慢走回房间。

    一躺上床,林馥昕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明天。

    他想着,将脸稍微埋入柔软的枕头中,闭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