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品:《生明月

    接着,他手指搭在了里裤的腰带上。

    “周允!”秀秀一慌,“我有话同你讲!”

    “待会儿再讲。”他声音哑下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但不是现在。”

    “是关于陈甫的!”秀秀使出杀手锏。

    此时周允已褪得浑身只剩一条单薄亵裤,湿漉漉贴在身上,线条贲张。

    他方寸不乱,掀起薄薄眼皮睇她,目光幽幽,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提他?”

    话音未落,他长臂一伸,将秀秀拉到自己身前。

    二人之间只剩寸许距离,他垂着头,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他的瞳比秀秀的更亮,秀秀看见里头闪动着明目张胆的欲望。

    他抬手捧上粉颊红腮,指腹缓缓碾过朱唇,忽地,吻了上去。

    秀秀羽睫轻扇,屏住呼吸闭上了眼。不躲不藏,不推不拒,她指甲扣上他肩膀。

    急切的吻断断续续,却又紧密相连,很快便勾起了别的东西。周允隔着湿透的衣物摸上她的腰,一路向上游移。

    海上即便下雨也温暖,可秀秀身子却发起抖来,她抬眸斜他一眼,潋滟生波,尽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风情。

    “秀秀,”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周允循循善诱,“今日我不想用帕子了。”

    秀秀惊觉空气骤然变得稀薄,她有点眩晕,不自觉想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只得伸手去捂他粗重的呼吸。

    未几,手心一点湿热。

    是周允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倏地想起家里的两只小猫,撒娇讨食时也会这般舔她。

    心念方动,身下异样感不容忽视,又见周允额上的汗,自知他忍得刺痛艰难。

    她佯怒,轻拍他唇以示惩罚:“比猫还坏。”嘴上说着刻薄话,可一双盈盈含春目早已将心中紧张与期待诉说得清楚明白。

    “这就让你看看我有多坏。”

    周允当即将人横抱,引得怀中人惊呼一声。他有些飘飘然,咬着她的唇往内间走。

    浴桶如船,足够容纳两人,只是压不住狂涛巨浪,水一股一股地溢出,地板湿淋淋一片,恰如暴雨横流的甲板。

    船内烛火灯光旖旎,船外风情月意交织,海棠着雨,郎伴花眠。

    雷雨在天边翻滚,乱雨敲窗,船舰行至混沌浪潮处,周允伏在她耳畔软语,将神魂都交予她。

    今夜,秀秀体会到了一种新奇的快乐。

    待桶里的水转至温凉,二人头发已经半干。

    她通身粉绯,眸瞳泛着剔透水光,好似一块莹润阗玉,被另一个赤条条的身躯从水中捞出,打横抱起。

    干燥布巾从头擦拭到脚,擦过何处便吻过何处,确认、标记。最后他草草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擦去,又将她塞进被褥里。

    秀秀蜷在被子下只露半张脸,目光落在他后背的伤,轻声问:“还疼吗?”

    周允半摇头,顿住,又点点头。

    “药箧在那边矮柜里。”她指了指方向。

    周允“嗯”一声,当即转身,不着寸缕下床去取。

    秀秀看得瞠目结舌,连忙将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周允寻来药箧,却她却整个人都藏进被中,只露出一缕潮湿发梢。

    他伸手去扯她被子:“出来,上药。”

    “不。”秀秀瓮声瓮气反抗。

    奈何力气不敌,还是被他强拉起来,不容拒绝。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只肯露出一点肩膀和手臂,不去瞧他,垂着眼睫,却好死不死看见他腿间更碍眼的东西。

    她随手在床边一抓,看也不看便朝他扔去,一松手,飘下来的却是方才被周允扔到床上的肚兜。

    周允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低声笑了,两指拈花般拈开肚兜,背对她坐好。

    秀秀这才抬眼,忽然在他后颈下面瞧见一枚桃花状的胎记。她不由多看两眼,迟迟不动。

    周允忽道:“是不是很骇人?”

    他以为秀秀看的是背上那道旧疤。

    那疤细长,细柳似的斜横在他背上,已经很淡,只余下光洁的淡粉,与“骇人”二字毫无干系。

    秀秀没答,她伸出一指,沿着疤痕从头滑到尾,激得他后背颤栗。

    她无声笑了,缓缓倾身贴近,在那疤上落下一吻。

    “周允,”她贴着他的肌肤,语带笑意,“你这疤……可真丑。”

    周允微微偏头,挑眉道:“不怕?”

    “我胆子大。”秀秀一边应着一边挖出药膏,点涂在新伤上。

    周宁找来的那护卫下手没轻没重,她指尖触到肿起的皮肉时,心中一阵愧疚。

    周允对此浑然不觉,安静坐着,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师父说,铁匠最怕两样东西,一是炉里的火不听使唤,二是心不静。”他声音更低沉,“遇见你之后,这两样我都怕了,火怕伤了自己,叫你跟着担忧,心更是早就静不下来了。”

    秀秀涂着药膏手上一顿,没有应声。

    他回头,锲而不舍地追求一个答案:“秀秀,娶了我罢。”

    秀秀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药膏仔细摸匀:“娶与不娶,有何差别?横竖……你也没吃亏。”说完,她将手中药放回药箧,又往被中缩了缩。

    周允闻言皱眉,转过身对着她:“提上裤子便不认人?你这人也忒不讲道理了!”

    “周允!”秀秀瞪他。

    “嗯?”

    “你知不知羞?”

    周允凑近她,有几分无赖:“说出来觉得羞,做的时候怎不想着羞?好歹我卖了这么久的力气,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知羞又有何用?”

    秀秀冷哼道:“若论这胡搅蛮缠、讨价还价的本事,你认了第二,这船上怕是没人敢称第一。”

    “你少扯些劳什子的无用之话。”周允不接招。

    “肚兜让你给揭了,都光溜溜睡到一个被窝里啦,你还要如何?!”秀秀越说脸越红。

    周允眼底暗光闪过,忽然翻进被中,将人搂住,肌肤相贴,他以身相逼。

    “我要的多了。”他盯着秀秀眼睛,一字一句说,“我要你只让我揭肚兜,只和我光溜溜地睡一个被窝,只爱我一个,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都不离开我。”

    “闭嘴呀!”秀秀别开脸,心慌意乱,头疼得很。

    “我偏要说。”周允在被中纠缠。

    “别……药!刚上的药都蹭掉了!”

    “明日你再帮我重新上。”

    “你想得美。”

    周允闷笑,吻上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眸:“不上药那便成婚,行不行?”

    良久过后,秀秀终是苦于体罚,骨酥意懒,在他灼热气息中,昏昏沉沉点了头。

    急雨不知何时停了,夜深了,云层散了,圆圆的月冷冷挂在天边。

    这几日的生死博弈、那些关于陈甫的秘密……今夜她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去说了。

    第78章 隔岸观火,借刀杀人。

    ◎手段叠手段,机心换机心。◎

    次日,腊月十五。

    海上的日子过久了便全靠船上那些死规矩掐出刻度。今日原是朔望祭祀之期,天未亮,香烛牲礼便该备好,但昨日“上头”提早传下话来,祭典取消。

    这话传得低调,可满船的人谁心里不门儿清?自打冬至那日张纭在祭海大典上闹了那一出,如今徐副使又被清算,谶言好似显灵一般,全船上下,官员也好,水手也罢,再经不起风吹草动。

    寂寞横洋,恨水茫茫,众人心绪难安。

    船头看向水面,掌舵的手不敢颤,眼不敢斜,心底惶惑却是更甚,他也不知这是何处了,海图上的标识愈发陌生,星辰方位日日偏移,风中暖意都尤为黏腻。

    可“天润号”依旧从容,顺风张帆,在汪洋海面上,全力奔赴那个讳莫如深的目的地。

    碧海狂涛间,白日愈长,日头愈烈。

    经过昨夜骤风急雨洗礼,待到寅卯交替之际,破晓天光划开澄明一道。

    提督舱房不临主舷,光线薄薄一层。

    秀秀被热醒了。

    她半睁开眼,睫毛一忽闪,脑中仍是将醒未醒的迷蒙,她抬手拨了拨黏在额上的发丝,偏头望向身侧。

    周允正仰面躺着,胸膛平稳起伏,睡得四平八稳,随意得好似在自己家里。

    她有些不平。自个儿浑身酸疼,他倒好,睡得这般踏实,不知在梦里捡了什么便宜。

    她伸出手,避开他额角薄汗,轻抚他颧骨上那道淡红的伤。

    心里虽抱怨,下手却轻柔,指尖游移,缓缓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轻点一下。他呼吸平稳,毫无所觉。

    秀秀忍不住微微一笑。

    再点一下。

    周允忽然微微张开嘴,舌头卷过,含住了她手指。

    秀秀一惊,瑟缩着想收回手,却被他抓住手腕。

    周允闭着眼,将她手按在自己心口,又将她往身边又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