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喻清月渐渐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

    “那你再猜猜,每次发完成绩,你书桌抽屉里多出来的那些糖……是谁放的?”

    班晨晨轻叹一声,揭开了这个埋藏多年的秘密:

    “那都是我输给他的糖。他一颗都没留,全都……悄悄放进你的抽屉里了。”

    喻清月怔在原地,悄悄低下了头。

    班晨晨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个被忽略的角落。

    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阳光充足的午后——

    她刚在月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带着些许疲惫和满足坐回座位,手指习惯性地伸进书桌抽屉里摸索。指尖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粗糙木板,而是窸窣作响的、五彩斑斓的塑料糖纸。她抓出来的,是满满一把糖果。

    那些糖,口味各异,包装鲜艳。她曾以为那是某个关系好的同学随手放的,或者是谁的恶作剧。她甚至曾将它们分给周围的同学,自己只留下最喜欢的水果硬糖。

    她从未想过,那些偶然出现在抽屉里的糖果,每一颗都曾被他握在掌心。那是林修玊一次次从竞争中赢得的战利品,全都给了她。

    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日子里,在她全然未曾察觉的时光中,林修玊也曾用这般笨拙而沉默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表达过一个少年最纯粹的心意。

    第73章 研究院成立的真相

    ◎以正义为名的谋杀◎

    【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那些曾经看似美好的巧合,如今都染上了阴谋的色彩。

    让她和黄夕辞痛苦分离的是林修玊,让无数人陷入异变灾难的是他,甚至连研究院这样的国家机关也与他暗中勾结。

    【他或许曾有过片刻的真心,但如今的所作所为,早已与恶魔无异。】

    想到这里,喻清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懊恼,更有一丝为那个曾经笨拙地送糖的少年感到的悲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林修玊,早已踏过了那条线。

    结束了一天琐碎的新生报到流程,眼看军训在即,喻清月却提不起丝毫兴致。她的心留在了另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留在了那个生死未卜的人身边。

    因为总是沉默寡言,很少参与同学们的闲聊,班里的同学私下都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有些高冷孤僻。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跃入眼帘:

    “我回来了!你在学校吗?”

    发信人是叶梓。

    连日来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一扫而空。

    【是叶梓!她平安回来了!】

    她激动得立刻回复:“在!等我!”

    从教学楼到校门需要绕行一大圈,喻清月一刻也等不及了。她目光扫过侧门旁那堵不算太高的围墙,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利落地借力一蹬,身影轻盈地翻越而过,稳稳落在校外的人行道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潇洒”的一幕,恰好被一名路过的学生会纪检部成员用手机清晰地拍了下来。

    此刻的喻清月已无暇他顾,她一边快步奔跑到公交站,一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叶梓的电话。

    “叶梓!你真的在家吗?我一会儿就到!”她的声音因奔跑和激动而带着微喘,却充满了喜悦。

    “我在家,你快来吧!”电话那头,叶梓的声音同样急切,“我有太多事要告诉你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

    当那些印着绝密红章的文件飘落,一个个名字刺入眼帘时,台下原本纪律严明的清除者们,陷入了一片死寂。

    起初是几声难以置信的呢喃。

    “这……这是我父母的名字……!!!” 一名年轻队员死死攥着纸张,声音颤抖。

    “我的父亲……母亲……也在名单里……”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巨大的惊骇与痛苦。

    这寂静迅速被打破,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越来越多的队员在那些冰冷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早已模糊或刻骨铭心的至亲之名。

    尽管一些人因为被研究院收养时年纪太小,连父母的模样都已忘记,但那血脉相连的名字,依旧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被尘封的情感闸门。

    他们一个个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高台上的部长。那眼神,从原来的下属对上级的敬畏与服从,变成被最信任之人彻底背叛后的震惊、熊熊燃烧的愤怒,以及世界观崩塌的巨大茫然。

    自己为之出生入死、奉献了青春乃至一切信念的组织……竟然就是双手沾满自己父母鲜血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竟一直在为仇人卖命,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为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吼。

    这声质问,道出了所有看清真相之人的心声。

    “这就是研究院光鲜外表下,腐烂的真相!”

    黄夕辞用权杖支撑着身体,强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然,你们以为,为何每年都会有那么多‘恰好’无父无母、‘恰好’天赋异禀的孤儿被选入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那些他曾与之并肩作战的队员们。

    “兄弟们!我们曾是彼此交付后背的战友!你们当真觉得,我黄夕辞是个背叛誓言、无缘无故与研究院为敌的疯子吗?!”

    他指向散落一地的文件:

    “是研究院,先背叛了我们!他们才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为了获得政府源源不断的资金,为了培养绝对忠诚、无牵无挂的‘完美工具’,他们对我们父母举起屠刀——或是暗杀,或是精心伪造成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道出了最残酷,也最能引起共鸣的现实:

    “因为没有一个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从事清除异变者这样……随时可能丧命的工作。只有让我们变成孤儿,我们才会把这里当成‘家’,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

    “还有一件事!”

    赵启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补充道,他要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这血淋淋的罪状。

    “部长亲自审批,用前途和理想作为诱饵,忽悠我们信任他的队友,签下了所谓的‘自愿实验体合同’!”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直指高台上脸色煞白的部长。

    “结果呢?我们的兄弟在实验室里遭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最终凄惨地死去!活下来的……只有郑赤帆一个人!”

    他环视台下的队友们,发出了最诛心的质问:

    “这就是研究院对待‘自己人’的方式!而当我们那些被逼到失控的兄弟,伤害了无辜市民时,站出来承担所有骂名和责任的,又是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我们这些中层的队长!是你们这些前线的队员!那些真正下达命令的高层,却永远躲在后面,干干净净!”

    黄夕辞和赵启明字字泣血的控诉,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对研究院残存的信任与幻想。

    死寂,维持了不到一秒。

    随即,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黄队!赵队!我们跟研究院——不共戴天!!”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瞬间点燃了积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愤怒、屈辱与悲愤!

    “不共戴天!!”

    “为父母兄弟们报仇!!”

    “推翻研究院!!”

    怒吼声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股汹涌的声浪,震撼着整个刑场。曾经代表着秩序与权威的净罪广场,此刻化作了复仇与革命的熔炉。

    无数清除者扯下了象征身份的肩章,狠狠摔在地上,他们眼中的忠诚已被决绝的恨意取代。

    研究院亲手培养的利刃,因他们的贪婪而调转了锋刃。

    觉醒的清除者们双眼赤红,拿起武器便冲向高台上的部长。

    “保护部长。”

    另一群身影迅速集结,悍不畏死地挡在了部长身前。

    他们同样是清除者,但眼神却截然不同——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忠诚。

    真相与鲜血,似乎从未映入他们的眼中。

    或许,部长给予他们的利益丰厚到足以让他们漠视亲情;又或许,他们本就是被研究院以更彻底的方式洗脑、改造,早已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沦为只听从指令的武器。

    就在场内陷入混战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林修玊,脸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冷笑。

    “真是……一出好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黑暗能量涌动。

    “不过,也该让这场闹剧,回到我的剧本了。”

    随着他的话音,空间仿佛被撕裂,一群形态各异的异变者嘶吼着被召唤出来,降临在战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