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黄夕辞追问。

    “暂时还不清楚。”院长低声道,“不过可以肯定,这些镜片的成分和‘镜维’非常相似。换句话说——”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异变者和镜面世界……并非完全独立的存在?”

    “会有危险吗?”喻清月问。

    “目前没发现异常。”院长摇摇头,“不过……还是小心点为好。”

    离开研究所时,黄夕辞带着两块镜片,将它们揣在衣兜里。

    “干嘛带回来啊?”喻清月不解。

    “直觉。”黄夕辞简单回答,“总觉得留着它们,有点用处。”

    两人正要离开时,黄夕辞的同事迎面走来。

    “哟,夕辞!”郑赤帆大步走过来,目光一转,落在喻清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位是谁?你的小女朋友?”

    “闭嘴。”黄夕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郑赤帆咧嘴一笑:“行吧,行吧,我早就听说你让上次的目击者跟你住一起了,金屋藏娇也得挑个好地方啊。”

    喻清月听着这话,脸腾地红了。她尴尬地低下头,装作自己没听见。

    回到家附近时,黄夕辞带喻清月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带你去个地方。”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店内装饰简洁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老样子?”女服务员笑着问道。

    “嗯。”黄夕辞点点头。

    喻清月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每次都喝一样的吗?”

    “冰美式。”

    “你咋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

    “习惯了。”黄夕辞淡淡道。

    “那我喝焦糖玛奇朵吧。”喻清月点了个味道偏甜的咖啡。

    等咖啡端上来时,喻清月搅着杯子里的奶泡,“对了,”喻清月忽然想起,“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就二十一。”

    喻清月笑容凝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都二十多岁了?”

    黄夕辞耸了耸肩,轻笑:“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才十几岁。不是……那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在上大学吗?”喻清月咬着吸管,嘟囔道。

    “我早就毕业了。”黄夕辞放下杯子。

    “毕业?这边的教育体制和我们那边不一样吗?”喻清月有些疑惑。

    黄夕辞点点头,解释道:“其实大致相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都有。只是……这里还有些特殊职业,比如我和郑赤帆,从小就被培养成异维清除者。”

    “异维清除者……”喻清月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就是你现在的职业咯。”

    “就是专门对付那些异变者的人。”黄夕辞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和郑赤帆都是从异维清除者研究院毕业的。那个地方不算普通学校,分专业培养。像我们就是‘战斗组’的,还有‘医疗组’、‘分析组’……”

    “所以你是专门负责战斗的?”

    “算是吧。”黄夕辞笑了笑,“郑赤帆和我是同一批毕业的,三个月前刚从学院出来,不过他年纪比我大些,但我们这种工作,年龄不是很重要。”

    喻清月思索片刻,忍不住问道:“那你家里人呢?你父母不会反对你选这种危险的职业吗?”

    黄夕辞垂下眼睛。

    “我没有父母。”他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带去学院,才学了这些。”

    “……对不起。”喻清月声音低了下来。

    “没事。”黄夕辞摇摇头,神情恢复自然,“不过……我有个妹妹,在医疗组。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她。其实我们父母是因为一次……”

    两人正聊着,咖啡馆的门被人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月?”

    喻清月她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她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姐?”喻清月的声音发颤。

    叶梓缓缓走上前,眼中闪烁着泪光:“真的是你?”

    “姐!”喻清月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叶梓,眼泪夺眶而出。

    黄夕辞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错过叶梓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神情。

    那天晚上,喻清月回到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姐也在这里……”她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海中闪过叶梓落寞的目光,耳边回荡着她低沉的声音:

    “这些年,我过得……还行。”

    ——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浓浓的疲惫和隐忍。

    在她的印象里,叶梓一直是个干练又温柔的人。

    小时候,每次去大姨家,叶梓总是第一个迎上来,笑着捏她的脸,给她塞零食。

    那时候,叶梓还是个在广告公司上班的白领,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踩着细高跟,化着精致的妆容,说话带着一股爽朗的自信。

    “等你长大了,姐带你一起去吃火锅,咱们点满满一桌子!”叶梓总是这样笑着承诺,每次都说“等你长大了”,但每一次她都能如愿以偿地带喻清月去吃火锅,笑着看她蘸着酱料吃得满嘴都是油。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那是喻清月高中的时候。

    叶梓查出了乳腺癌。

    她做了手术,切除了胸部。那段时间,叶梓变得很少出门,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她原本最喜欢的那件酒红色连衣裙再也没有穿过,总是用宽松的卫衣裹住自己。

    “没事的,姐。”喻清月那天握着她的手,努力安慰她,“你还可以做再造手术,等你恢复了——”

    “没关系。”叶梓打断了她,嘴角扯起一个笑,但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更让人没有料到的是,胸部切除手术之后,叶梓的老公出轨了。

    喻清月清楚地记得,大姨在家里咬牙切齿地骂着叶梓的前夫,说他是个没良心的混蛋,趁叶梓身体虚弱的时候出轨不说,离婚时还把他们的房子给卖了,只给叶梓留了一点可怜的赔偿金。

    “姐……”喻清月去看望叶梓时,发现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坐在窗台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下,她的眼神像失去了焦点。

    “清月。”叶梓没回头,声音嘶哑,“你以后要好好读书,离男人远一点。”

    那是喻清月第一次觉得,那个曾经和她玩儿,笑得无忧无虑的姐姐,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后来,叶梓搬去了郊区。

    再后来……她彻底消失了。

    叶梓的失踪成了喻清月家里的禁忌话题。大姨提起时总会哽咽,只说:“她走了,可能是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

    可根本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今天。

    “姐……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7章 最后的告别

    ◎喻清月揭开姐姐异变的真相。◎

    “她只留下了住址,连联系方式都不给。”喻清月盯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自言自语道。

    “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想静一静不被打扰吧。”黄夕辞靠在门边,语气平静。

    “可她明明在看见我的时候,眼神是温柔的……”喻清月咬住嘴唇,“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去找她。”

    根据地址,两人找到了叶梓的住所,叶梓的住处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屋门半掩着,喻清月顿感不妙,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桌上的水杯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书架歪斜,纸张散乱,墙角的花瓶倾倒,枯萎的花瓣洒了一地。

    “这不像是普通的意外……”黄夕辞蹙眉。

    “肯定出事了。”喻清月喃喃道,心里隐隐不安。

    这时,黄夕辞的手机突然响起。

    “有新的异变者出现了。”电话那头传来郑赤帆的声音,“一名男子被杀,名叫汪笑言,我已经在现场了,你快过来,地址是……”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黄夕辞心头一震,第一反应就是叶梓。

    “……清月,”黄夕辞压低声音,“恐怕是你姐姐……”

    “不可能!”

    “我们去现场看看。”黄夕辞说。

    出事地点是一个破旧的地下室,地板上血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喻清月发现死者腰间别着一个钥匙扣,红色的平安福上绣着一串熟悉的字母——yz。

    “……是她的名字缩写。”喻清月声音发颤,紧紧攥住钥匙扣,眼泪差点掉下来。

    叶梓和这个男人……一定有关系。

    “逝者已去,我无法读心……”喻清月望着尸体,喃喃道。

    “……还有别的办法。”黄夕辞声音低沉。

    “你们俩是知道些什么么?”郑赤帆看着他俩的神情,“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