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品:《亡魂飞鸟

    渠影指着屏幕里的陌生青年,“顺便查一下他的信息。”

    李成双应下,马不停蹄地去联系朋友。

    渠影站在窗边,吹口哨唤来一只黑羽鸟儿。

    他写了张字条绑在鸟腿上,低声用常人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渠影在外面耽搁了一段时间,回到卧室,向乌依然抱着藤球,姿势和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听到关门的声音,向乌动动耳尖,“渠影?”

    “我回来了。”渠影应声。

    “发生什么事了?”向乌不安问。

    渠影环住他,轻声安抚:“没什么,李成双过来说了一些工作安排。”

    “可是他很着急。”

    渠影随便找了借口,“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河生博物馆烧毁了,要赔点钱。”

    向乌知道博物馆是自己烧的,硬着头皮装记不起来,“啊?严重吗?要赔多少啊?”

    “没多少,只是要加紧多做点工作。”

    向乌有点失落,不再抱着渠影手臂,“我能做什么?还是在这里等你?”

    渠影牵起他,“不用做什么,我也不走。”

    他低头查看向乌的手机,那个古怪的上级果然又发来消息。

    「你出名了哦。

    如果你考虑再接一个任务,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摆平。」

    之前的对话已经被渠影删除,相比昨天那些无伤大雅的内容,今天对方的消息不能轻易回复。

    隔了半分钟,对面又说:

    「你也可以拖着不管。不过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的^^」

    渠影不便理会,转而读段福涛的信息。

    段福涛比那个上级着急得多,问向乌在哪里,要不要去接他,叫他不要看网上那些颠倒黑白的消息,还怪罪团队的人为什么让他露脸直播。

    渠影也没有回复。

    向乌早晚得知道这件事。对方筹谋已久,不是撤个热搜就能解决的事。想来现在只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李成双动作很快,没过多久词条就撤了,但对方大有来头,仍旧铺天盖地地宣传,一副有的是财力人力的做派。

    出于无奈,李成双只好给白昌行打了电话求助。

    白昌行很爽快,一小时后消息全部压下来,网络上再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

    天黑后,渠影带向乌在院子里吹风。

    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是在视频里痛斥向乌的那个瘦青年的个人信息。

    他叫周正,旬水大学侦查系在读学生,曾经和向乌是同班同学。

    他是旬水大学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也是唯一目击证人。事件刚刚爆出时,周正接受过很多采访,但案件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推进最终撤案,他也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渠影皱着眉翻过一页。

    向乌还以为他在看书,抬手摸着花骨朵,和他闲聊,“这里什么种的花呀?我记得不久前这儿还光秃秃的。”

    渠影放轻嗓音,“喜欢吗?猜猜种了什么品种的花?”

    向乌小心又仔细地摸索花瓶里修剪过的枝条,“月季?感觉花瓣很大。”

    “有月季,”渠影站在他身边,“就不带你去花圃摸了,会扎手。”

    “这朵花是什么颜色?”向乌问。

    “杏色。”渠影说。

    向乌想了想,拉着渠影的袖子,将人拉低一点,“你过来。”

    渠影配合地俯下身。

    向乌一点点慢慢向上摸,碰到渠影的侧脸,随后单手折花,将一大朵月季插在渠影发间。

    “好看吗?”向乌期待地问渠影。

    渠影失笑,扶着花瓣回答:“不知道,没带镜子。”

    再说,哪有人簪花簪这么大的花啊?

    向乌很遗憾自己看不到,只能用指腹轻轻碰碰,“好看,肯定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碰到渠影空荡荡的耳垂,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没戴耳坠?”

    渠影垂睫,“流苏在博物馆断了几根,弄掉一颗珠子,还没找到相配的。”

    向乌听出他有点难过,下意识脱口而出:“珠子还不好找合适的?盒子里不是有串断了的手链,那个又有纪念意义,而且……”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噤声,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渠影不语,缓缓抬起他下颌。

    即便向乌此时蒙着眼睛,却掩饰不住眉眼之间的慌乱。

    “而且?”渠影问。

    他的确有一串断了无法修复的手链,放在抽屉深处的盒子里。

    手链是他母亲很早以前给他的生辰礼物,他只是收着,根本没有给失忆过后的向乌看过,更没有提及。

    只有在从前的时候,向乌见他喜欢那串手链又戴不上,才头回将那手串取出一颗珠子来,给他改成耳钉戴。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串手链?”渠影问。

    向乌支支吾吾,憋得脸都红了,“我、我偷看过你的抽屉。”

    渠影仍旧怀疑,“那你怎么知道它有纪念意义?”

    向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头丧气,语气羞愧,“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我打开费了很多力气,想来对你很重要。”

    渠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实在不知向乌是不是在说谎,只好叹息作罢。

    “嗯,那听你的吧,明天加上。”他这样回应,并未追究向乌乱翻他抽屉的事。

    向乌松了口气,想自己偷偷擦擦冷汗,又怕被渠影全看进眼里,只好尴尬地转去摸花。

    忽而花丛里传出几声清脆啼鸣,一阵振翅声后,一只银白色的鸟儿落在向乌怀中。

    腿上猛地落了一团软物,向乌吓了一跳,伸手便摸到许多羽毛。

    渠影也很意外。

    那只鸟通体银白,在月色下散发出温和的神秘光辉,白羽如同点缀着鎏银。它体型纤细,仪态高傲,乌黑的眼睛先是打量端详般看看渠影,又落在向乌身上。

    “鸟?”向乌惊呼。

    那只鸟似乎很不满向乌这么称呼它,低低叫了一声,随后很无奈似地将鸟喙搭在向乌手指上,还轻轻蹭了蹭。

    向乌试探般触碰。

    “它的尾羽好长!”向乌惊喜地叫起来,“渠影,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只鸟!”

    不是的。

    渠影想说些什么。

    却注意到,月光将向乌黑色的发尾映得一片银白。

    第75章 疑案重启

    古籍有载,月仙饲鸟,通身清辉不散,有如月华披身,羽洁瞳黑,尾羽纤长,世人以为祥瑞。

    凡间本不会有这样神秘脱俗的鸟,可当月鸟落在向乌腿上,画面看上去十分的和谐。

    玄乌金瞳,尾羽稍长,体型略大,月鸟黑瞳,尾羽纤长,体型娇小。

    向乌并非纯血的玄乌。

    高傲的月鸟垂首蹭着向乌手心,仿佛人类叹气似地,用力啄了一下向乌指尖。

    “哎呀,”向乌看不到,小声惊呼,“它还啄我。”

    大约是以为这只鸟是渠影养的小鸟,所以即便手指被啄破了,向乌也没有推开它,反而因为怕它又跑了,小心谨慎地拢住。

    月鸟银色的鸟喙上沾了向乌的血,它咂了一下,身侧飞出点点银芒。

    银色光点在向乌指间盘旋,在伤口处如同落雪般融化,像是渗入向乌的血液。

    渠影蹙眉,“你……”

    月鸟抬起头,狠狠瞪了渠影一眼。

    他居然从一只鸟的神情中看到出离的愤怒。

    月鸟恼然,冲渠影大叫一声,随即扑扇着翅膀拍拍向乌的手。

    向乌虚虚护着它,“你快找笼子来,它好像又要飞走了。”

    “它不是我的鸟。”渠影说。

    可能是向乌的同族。

    向乌不解:“不是吗?你再看看,尾羽这么长的鸟很少见的。”

    月鸟扑腾着要离开,而向乌不肯松手,生怕放走它渠影还要伤心。

    渠影叹息,拆开随身带着的创可贴,牵起向乌手指,“不是,它们羽毛颜色不一样。放它走吧。”

    向乌松开手,月鸟却没有立即飞走,而是在向乌身周盘旋,目不转睛地凝视向乌,啼声悲轻。

    “它没走,”向乌听到月鸟悲伤的叫声,心中生出些许不忍和难过,“是不是饿了?你看它有没有受伤?”

    渠影刚想说些什么,月鸟便飞扑向他,狠啄他牵着向乌的那只手。

    渠影吃痛,却没有出声,默默为向乌贴好创可贴。

    月鸟见此情境,不再袭击渠影,张开银雪般的羽翼飞远了。

    月光倾落,它融在月色中,身影渐渐淡去。

    向乌蒙着眼睛,却望向它离开的方向。

    “它回月亮上了。”向乌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渠影没听清。

    向乌不应,渠影没有再问。

    向乌的眼睛没过几天就好了。

    渠影猜想是月鸟的功劳,不过莫久不在,他无从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