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亡魂飞鸟》 向乌呼吸一滞。
他依次看过渠影、莫久、沈红月,所有人都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他。
“你们没看到吗?”向乌难以置信,“一个身上长鳞片的男人,他一直在那个女孩身后。”
“你别吓我,”李成双跑过来摸他额头,“别是烧傻了。”
“我真的看到了!”
李成双面色难看,他欲言又止,似乎低声骂了一句。
渠影拿过盒子,“扔掉吧。”
向乌拦他,“不打开看看?”
渠影摁着盒顶不许他开。
气氛僵持,屋里忽然有人笑出声。
是莫久掩着唇,上前抱起盒子,阴森森地看向乌,“你知不知道,本来要给你招魂的是这个村子的老巫婆。”
“你可真幸运。”
莫久挑眉,将木盒开启一条小缝,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那个老太婆要救你,就是相中你做他们村的小仙。”
向乌不解。
“通俗点来说,小仙就是……”
木盒打开,渠影抬手拦住,莫久却毫不客气地抢过来,径直放在向乌眼前。
“送给蛇神的祭品。”
一条通体漆黑的蛇陡然从盒中蹿出,一口咬上向乌手臂。
第31章 我暗恋他
尖锐蛇牙划破向乌手臂的刹那,渠影一把掐住黑蛇七寸。
血珠飞溅,蛇信沾到向乌的血,但无人发觉。
黑蛇登时死在渠影手里。
向乌支楞着淌血的胳膊,惊诧的眼神像是在问渠影怎么直接把蛇掐死了。
莫久顶着渠影冰冷的视线,耸肩摊手道:“又没有毒,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没毒?”向乌反感问道。
因为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所以蛇牙划破的是手腕内侧,恰好经过那个针孔,破坏了原创口的形状。
鲜血渗出,滴在发黄的被褥上。
莫久笑吟吟地凑近他,阴沉目光中丝毫没有逗弄的意味:“因为我吃过。”
未等向乌退后,渠影已经抬手将人推开。
“去取酒精和纱布。”渠影冷声差使他。
李成双早就拉着沈红月一溜烟地跑去拿医药包,只有莫久还像没事人一样留在原地。
他本来不想去,但渠影看了他一眼。
他很少见渠影这么生气。
仿佛他再对向乌多说一个字,他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他再也不能出现在工作室里。
莫久嗤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推门出去。
他方走,向乌便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
蛇牙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原先针孔的位置如同灌入火苗,灼痛感一直烧到心口。
他紧紧捂住嘴,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钻出。
“吐出来。”渠影轻轻拍着他的背。
向乌不想听他的话,可痛楚太甚,他实在忍不住。
“咳!”
骤然呛咳,喷出的却是鲜血。
向乌愣愣地看着自己掌心一滩鲜红。
他吐血了。
是那碗汤有问题,还是他被注射了什么药物。
大脑还没转起来,思绪就被打断。
渠影单手掐住他下颌,将他的脸转过去。
毫不迟疑,甚至完全不在乎他唇边还有血迹,便倾身吻上他。
比起招魂那次,现在更像唇贴唇的简单触碰,而非彼此试探的湿吻。
向乌的理智在催促他将人推开,但肢体迟迟无法行动。
渠影在向他嘴里轻轻吹气,湿凉、温柔,像今天的雨。
寒凉气息压下血液里灼烧的火焰,灼痛感随着冷气游散而逐渐消失。
向乌克制不住索取更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这种冰冷的安抚下,所有质疑和不信任都能被抛之脑后。
渠影只是单纯地渡气,而他这次闭上眼睛。
舌尖相触,湿软温存地腻着,没有人推开对方。
这回没有人在旁边看。
交缠发出细微水声,向乌迷迷糊糊地想,一个要杀他的人为什么要亲他。
这就是在接吻啊。
血液里所有躁动因子被完全平息,一吻结束,向乌努力平复呼吸。
渠影苍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些许红润。
他低声说:“你刚回魂,体内缺少阴气,所以容易生病。”
向乌干巴巴说:“所以刚刚是在……”
“渡阴气。”渠影说。
“谢谢啊。”
一时无言。
向乌感觉心口烧热。
不是那种烫到发疼的热,就是烧得人别扭。像冬天吹暖空调吹久了,脸颊烫,手心冷。
向乌摸摸额头,小声说:“我好像……还有点发烧。”
他看向渠影。
渠影也定定看他。
“……再来一次?”
“嗯。”
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物体落地的声音。
有人被踹了一脚,痛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夜里向乌还是跟着渠影去了他的屋子。破旧木屋里的被褥透着一股霉味,渠影垫了一床他们带过来的毯子让向乌睡。
向乌不敢睡,再加上刚醒不久也的确睡不着,便闭上眼假寐。
后半夜,他听见渠影悄悄起身。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哥,准备好没有?”是李成双用气声问。
向乌警觉。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有什么东西探到前胸。
向乌猛地睁开眼睛。
正撞上渠影给他掖被子。
“吵醒你了?”渠影轻声问。
向乌难以置信,“你在给我盖被子?”
渠影收回手,表情平淡。
“你睡吧,我出去一趟。”他说。
向乌问:“你们去哪?”
“今晚内村有祭祀,我们去看看,顺便直播。”
“我和你们一起去。”向乌立刻穿好衣服下床。
渠影没拦他。
门外站着四个人,除去李成双、沈红月、莫久,还有一个道具组的小哥,向乌记得他叫吴越辉。
“我刚刚瞧见村民举着火把走了,一共去了三个方向,有一队怪得很,往山里去了。”李成双说。
“分组跟上,”渠影安排,“两人一组,向乌和我……”
“向乌和我一组。”莫久打断。
他说着搭上向乌的肩,五指用力将人扣过去,嘴角噙着笑意,“我们刚见面不久,正好有机会深入交流,我也好给他讲讲可能拍摄的内容。”
渠影的神情并不像同意的样子。
但其他几人竟然纷纷点头应和,各自找好队友。
渠影无法,只好塞给向乌一个香囊状的小袋子,“遇到棘手的情况就把里面的东西扬出来。”
向乌懵懵地收下,被莫久一把拽走。
说实话,莫久身上有一种向乌非常排斥的感觉。
不同于渠影纯粹的冰冷感,莫久整个人透出一种鬼气森森的阴冷,比工作室里的任何人都更像鬼。
远远看到火把的光,向乌跟在莫久身后,僵硬搭话,“我们去哪?”
“长眼睛自己看。”莫久冷嗤。
向乌怒从中来,稍微怒了一下。
又没事人似地问:“你不拍照录像吗?”
“那是摄像师该干的事情。”
向乌无语,“那我们跟上去做什么?凑热闹?”
莫久回头眯起眼看了他两秒,冷笑问:“你觉得没意义?就那么想和摄像师一队?”
“……”向乌无言以对。
“不是,你为什么总提渠影?我是问我们的工作内容。”向乌说。
莫久压根不管他,“名字都叫上了。之前不是还叫渠摄吗?”
和有病的同事沟通真困难。
向乌在心里狠狠骂他,决定不再没话找话。
突然,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莫久为什么总是提起渠影?
明明分组的时候渠影要和他一组,莫久却中途打岔。
“你暗恋渠摄啊?”向乌脱口而出。
莫久登时转头瞪他,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什么叫暗恋?”莫久的声音明显愤怒非常。
向乌无辜道:“他自己跟我说他没有男朋友的。”
莫久咬牙切齿。
手电筒在他手上,他故意把光线晃开,同时往山坡边缘湿滑的地方踏。
向乌因为跟在他后面,所以没怎么看路。
“啊!”
哪想莫久给他使绊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足朝山坡下摔去。
而莫久只是袖手旁观。
好在向乌反应快,一把抱最近的树干,在滚落的边缘有惊无险地喘息。
手机从衣袋里飞出,磕在石头上,连手机壳都磕掉了。
手电光慢慢照过去,向乌听见莫久忽然笑了一声。
只见莫久慢慢踱步到他掉落的手机前,俯身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