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亡魂飞鸟

    渠影肯定特别喜欢那只鸟,所以连耳坠都是小鸟的形状,因为鸟死了,男朋友也死了,所以不愿意让别人碰那个耳饰。

    向乌愧疚地躺下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那自己还真的挺过分的。向乌想,先是犯了人家的禁忌不说,还明晃晃地猜人家鸟死了。

    渠影没有再应声,这让向乌更愧疚了。

    他在被子底下打开手机,先是搜了半天怎么赔礼道歉,而后在某宝上连选五六个道歉礼物,准备下单时才发现这里连个快递站都没有。

    他白天上班还不知道会跑到哪去,也不知道快递员能不能找到他们这个鬼屋。

    思来想去,向乌还是放弃了这个办法。

    刷了会儿手机,向乌看到有人在发帖议论“死不见尸”直播的事。

    他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排查成员的任务,于是翻了好多帖子,还顺藤摸瓜加了很多粉丝群。

    其中一个群只有个位数的成员,却比那些千人大群还热闹。

    向乌潜水看了一阵。

    “霜打橙子:卧槽啊老板是个恋爱脑……”

    看来是群成员在日常吐槽。

    “杀死白兰地:今天又怎么了?

    霜打橙子:你见过免费上门的水管工没有?

    杀死白兰地:……他给人修水管去了?”

    向乌看得莫名其妙。

    帮人修水管算什么恋爱脑?

    渠影今天还无偿帮他修水管来着,他也没看出来渠影对他有什么好感。

    没在心里骂他都算好的。

    “霜打橙子:岂止!!

    霜打橙子:我都要哭了。老板梳好头发换好衣服,信誓旦旦和我说他并不主动。

    杀死白兰地:不主动不是挺好的?恋爱脑就是太主动。

    霜打橙子:我服了。

    霜打橙子:他把睡衣纽扣解开两颗,去见人家了。

    杀死白兰地:……

    霜打橙子:关键是对方完全不在乎。”

    向乌看得蹙眉。

    这个老板的追求对象也太不解风情了。

    扣子解开两颗,那不是明晃晃的诱惑吗?

    难道是霜打橙子的老板长得太丑了?

    “杀死白兰地:老板长得不行。

    霜打橙子:……你明天当他面说,你看他开不开除你。”

    看来果然是这个老板外貌有所欠缺。

    向乌抱着手机浮想联翩。

    如果换成渠影,他都不敢想自己看到解开的两颗扣子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老天爷。

    向乌连忙拍拍自己的脸。

    肖想自己的任务目标,这可不好。

    “霜打橙子:我崩溃了。他俩今天晚上还睡一屋。

    杀死白兰地:祝他成功吧。

    霜打橙子:滚啊!!

    霜打橙子:我好怕他俩晚上抱着睡。

    杀死白兰地:那怎么呢?

    杀死白兰地:要不你睡他俩中间去?”

    向乌被逗得咯咯笑。

    渠影忽然掀开他的被子。

    第23章 你是谁

    向乌有种偷偷摸摸玩手机被抓包的错觉。

    “不要摸黑玩手机。”渠影强行把他从被子里提到光底下。

    “为什么?”向乌满头问号。

    除了要解决看不清的问题,他在卧室从来不开灯,更不用说在床上玩手机。

    “你父母就没教……”

    渠影话说了一半,自己顿住,半晌生硬改口:“会瞎。”

    向乌闷闷应了一声:“哦。”

    他关掉手机,缩在被子里,目光落在渠影身上。

    乌发垂腰,青丝挽在耳后,执书的动作很规矩,像古装片里的角色。

    向乌想,现在已经很少有男生留这么长的头发。

    他看得出神,渠影却放下书,偏头问他:“不玩了?”

    向乌愣愣点头。

    “那睡觉吧。”

    渠影探身,手臂越过向乌,指尖扣下开关。

    黑暗中,宽大袖口从向乌鼻尖蹭过,他嗅到幽微冷香。

    轻飘飘的,像细雪落在初冬仍在盛开的花瓣上。

    向乌无意识地往渠影的方向靠了靠。

    身旁的床陷下去,向乌侧身,发现渠影面朝他躺下来。

    “我们……”向乌有点不适应和别人同床睡觉,忐忑地没话找话,“我们明天直播吗?”

    “不播。过两天去罔西村找柳思缺的生魂,顺便直播。”渠影回答。

    “生魂?不是附在柳念的手机上了吗?”

    “她不止缺那一块。特异局的人说在罔西村探到痕迹,委托我们去察看。”

    向乌低低应声。

    去山村里……会不会特别恐怖?他记得很多恐怖片都在那种荒郊野岭取景。

    要是有僵尸怎么办?

    向乌不安地缩紧被子,目光撞见渠影观察的视线。

    于是他咳了一声,强装道:“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带上一个很有节目效果的主播。”

    “不带也无所谓。”渠影说。

    “不是,那你们找东西,总需要一个侦探吧?”

    渠影定定看他几秒。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柳昂是凶手的?”渠影忽然问。

    这像是对他侦查能力的质疑。

    向乌坦然道:“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了。”

    在找凶手这种专业问题上,他还从没出过错。

    “看一眼就知道?”前后因果一无所知,纯粹是撞大运。

    “我见过那块筹码。”向乌解释。

    “我哥查过相关案件,他有资料,之前和我讲那个赌场不是用来经营赌博,而是用来发展犯罪的。”

    “你哥哥也是侦探?”

    “呃……”向乌想了想,“算是吧,性质不太一样。”

    准确来说,段福涛的任务通常不是查案。

    而是在某些案件里找到特定的人,用各种手段审讯,最后再让他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所以段福涛不乐意给他接任务,还总催他回去上学。

    可向乌光是听到“旬水大学”这四个字就生理不适,更不用说踏进校门一步。

    渠影的语气似乎有些带刺:“让你辍学出来打工,你哥哥也接不到什么案子吧。”

    话不能这么讲。向乌心想,段福涛是千机劳模员工,全年无休随叫随到,赚的钱够李成双在市中心盘个几百平的工作室。

    “他很厉害,”向乌轻轻说,“但是我都成年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养我。我辍学也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打工赚钱。”

    渠影似乎不太喜欢向乌提起他哥哥,转而问:“你见他柳昂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凶手,为什么还跟着调查?”

    “我不需要真相,渠摄,”向乌回答得非常认真,“我的本职工作是完成委托,需要真相的是你们。”

    “为了找寻真相,就要搜集证据。你们用证据拼一幅画出来,管它叫真相。可是画布的每一笔都可以人为操作,你的每一步证明,从‘证明’这件事本身存在开始,就绝不可能完全复原真相。我不知道你们从业是为了什么,如果你说是为了正义,那就太可惜了。”

    “正义是可以捏造的。”向乌闭上眼睛,眼前出现柳昂中枪倒地的那一幕。

    真的很可惜,枪里是麻醉剂。

    “我只要凶手付出代价。”他低声说。

    渠影许久不作声。

    向乌有些困,闭上眼睛,在睡梦边缘。

    渠影静静看着他。

    听得出来,向乌没有说谎。那些不方便说的内容他只是模糊地揭过去,话语背后的感情没有伪造。

    估摸着向乌快要睡着,渠影低声问:“你哥哥教过你用枪吗?”

    李成双和他说,向乌持枪的姿势非常标准。

    “没有,”向乌迷迷糊糊的,蹙起眉心,“不是他,是别人……靶场有灯,蒙着我的眼睛……”

    他说得颠三倒四,却毫无戒心,最后甚至直接睡着了。

    渠影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夜色深重,月亮透过纱帘落下柔和的光。银纱似的光线蔓延到床上,映到向乌闭起的眼睛。

    他像是感觉到有光,在睡梦里呜哼,朝前面躲闪。

    肢体越过被子的界线,从温暖的环境进入到另一个冷的像冰窖的地方。

    渠影抬起手,轻轻遮在向乌眼前。

    月光在那里落下阴影,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睡梦中的人从自己的枕头滑到了身边人的肩头。

    他没在装睡。

    渠影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感觉到温暖的手臂抱在自己腰间。

    另一床被子彻底白拿了。

    向乌完全挤在他身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热了,整个人都贴上来,脸颊挤在他肩侧,因为想要避光,脑袋不停往他颈窝里拱。

    在脑海里有想法之前,手臂已经本能环抱住不请自来的唐突访客。

    感受到薄薄的温热眼皮贴在脖颈处,渠影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