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唯一的问题是,宁嘉出门虽随身带钱,但她向来没多少开销,因此并不多,租完驴车后钱袋就见了底。
“没了银钱,咱们该怎么去明州?”韦焱一国储君,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为了钱发愁。
“这个好办。”陆纪名眼睛一眯,“让陆关关临时入个丐帮,在城里跪上一天,兴许遇到个慷慨贵人,银钱自然有了。”
“少爷,你不然还是把我卖了,银子又多又不用撞运气。”陆关关说。
“哪能卖你?”陆纪名说,“我还等着给你净个身,送宫里去呢。”
吓得陆关关作势要逃命。
韦焱:“别听你主子乱说。”不过宫里头规矩,后宫确实不能有除后妃外的成年男子长期居住。
陆关关在陆纪名身边再呆个一年半载的,估摸着就得给他另谋差事了。
“放心,到了乌吴城里,我就有法子弄到银子了。”陆纪名道。
玩笑着驴车就已经备好,韦焱再次看得眼都直了。
这驴车,怎么连个遮挡都没有,就一头驴拉着一个露天的木板。
这……要是被两个弟弟知道了,能被笑话死。
“这边村子只有这种,尹三公子就凑合着坐吧。”陆纪名说。
这话倒是提醒了韦焱,自己现在是尹羽歇,丢人也丢的尹羽歇的,怕什么。于是不太在意地坐了上去。
驴车慢慢悠悠进了明州城。陆纪名身上有翰林院编修的腰牌,不用额外提供文书,很容易就进了城。
进城后他直奔了一家商铺,跟掌柜的说道:“跟许辞风说一声,陆纪名朝他拿一两银子。”
韦焱再次警觉起来。
这许辞风是谁?前世从未听陆纪名提过。
而且陆纪名朝掌柜的报的是自己的姓名而非字号,说明他与许辞风必然十分亲近。韦焱想了一堆,心底不由冒了酸意。
他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非常了解陆纪名,可同他来了明州一趟才发现,陆纪名有许多自己不了解的过往。
也是,他认识陆纪名时对方已经弱冠之年,他在他不知道地方已经生活了二十年,几乎已是他人生的一半。
想到这里,韦焱又有股钻心的难受。
前世陆纪名只活了四十五岁,短短二十年,竟然会是他人生的一半。
那掌柜的问都没多问,直接从柜台后头拿出来一小锭银子,说道:“陆公子这话说的,一两哪够,这有十两,您都拿去。话说回来,似是许久没见过您了。”
听掌柜的这么说,陆纪名才发现,这人从前是在明州的铺子里做活的,他与许辞风来往时,见过对方不少面。
“一两够了,我租辆马车回明州,十两太多。”陆纪名说,“这几年在京城,一直不得空回来。”
拿到银子陆关关便又去租马车,掌柜的把陆纪名带去铺子后院喝茶等着。
韦焱很想问许辞风到底是谁,但想了想自己如今跟陆纪名的实际关系,似乎还没到能打探对方私事的份上,于是闭了口,跟着坐下尝了尝掌柜的拿出的茶叶。
这茶叶出乎韦焱预料的好喝,与上贡的品质几乎不相上下。韦焱一挑眉说道:“没想到借着绪平的面子,还能喝到这样好的茶。”
陆纪名笑笑,把茶盏捧在手里,一个字没多说。
韦焱原本以为陆纪名会顺势跟自己聊许辞风是谁,没想到提都没提,登时有些失望,并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辞风更加好奇。
希望千万别是个俊俏的,最好是个二百来斤的胖子。
有了马车,到明州就快得很。越靠近明州,陆纪名的心里就越忐忑。
如今传旨的内官估计早到过陆家,自己被选为太子妃的事全家人都已知晓,不知道陆家会是个什么态度。
陆纪名想起自己曾有一个堂叔,偏好男子,执意不肯与女子成婚,最后竟被族中耆老活活打死。
那时陆纪名尚小,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年岁大些时某次听几个叔父闲聊,才多少弄清了原委。
这样的家族,竟出了个后妃,想想便讽刺得厉害。而且一旦运气不好成了皇后,族中子弟便不能科举入仕。
想到这里,陆纪名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倒是要看看,父亲到底是否会如此无情,他前世用尽一生心血托举的家族,是否能让自己寒心。
“绪平,笑什么呢?”马车上无聊得厉害,又路途颠簸,韦焱睡了一会就醒了过来,正瞧着陆纪名面带笑意。
陆纪名只朝韦焱说道:“多年未回家乡,倒有些情怯。”
“说到这个,我倒想知道,你从前在明州都如何过的。”
陆纪名说:“自开蒙起,天刚亮便要念书,四书五经都要熟记熟背,用完早膳便外出去书院,散学后回书房写先生留下的功课,如此往复,每月能空闲两三日,便与同窗或朋友四处逛逛。”
陆关关这时也醒了,接着陆纪名的话说道:“我就是这些年陪着少爷念书,每日就睡两三个时辰,才没长高的。”
陆纪名想了想过几年那个变身九尺大汉的陆关关,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颠簸了一日,终于在城门关之前到了明州。陆关关下马车给城门守卫递腰牌的时候,见到了等在城外多时的崔迟。
崔迟瞧见了陆关关,立刻过去:“不必核验身份了,有仪鸾司的腰牌在,大齐没有地方去不得。”说完就到了马车前。
仪鸾司是天子直属,非天子不跪。如今在明州城门口,崔迟自然不可能给韦焱行礼,只贴着车窗说道:“尹公子,仪鸾司丁队九人,悉数到齐,已在城门候着。”
“可有人受伤?”韦焱问。
“都是些皮肉伤,不打紧。”那些海寇尚不成气候,不过仗着偷袭和炮火。韦焱离开后丁队没了顾忌,把船上的人轻松解决了,在海寇狗急跳墙炮轰商船前都跳下了船。
船老大和船员们熟悉水性,也都没什么大碍。
“兄弟们辛苦了,回去都有赏。”韦焱说,“商船记得赔给尹家一艘。”
崔迟应下,护着马车一道进了城。
陆家百年基业,如今明州共有十房,亲戚里除陆纪名的三叔和五叔在地方为官外,目前都在原籍。
陆府是开国皇帝钦赐的宅邸,还有文帝当年亲题的“清节传芳”匾额,即便如今家道中落,依旧是明州第一望族。
“关关,去叩门吧。”陆纪名坐在马车里,许久后方下定决心,捏着眉心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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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到周二
第18章 归府
已到陆府门外,陆纪名无论如何都不能转身逃离,但依旧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让陆关关去叩往日习惯出入的偏门。
很快有下人来应门,看到陆关关愣了愣,陆关关给对方使了个眼色,表示陆纪名也在,应门的下人立刻回身进了屋里通传。
等待的间隙里,崔迟给了车夫打赏,让对方先行离开。韦焱站在府外的石狮子旁笑问:“怎么,你千里迢迢回来,家里难不成还要给一番下马威?”
前世陆家依附陆纪名,家中各个伏低做小,长辈见了陆纪名都不会有任何架子,因而韦焱也不过随口玩笑。
陆纪名尴尬笑笑,心里也发虚,但面上半分怯没露:“哪儿能,家中人口杂乱,到我父亲那儿还得过些时候。”
崔迟顺着他的话说:“陆大人如今身份不一样了,陆家人必然得仔细着,不能再跟往日似的随随便便。”
“正是这个理。”陆纪名说。
过了大约一炷香,门终于开了。这次开的却不是偏门,而是正门。陆家几个长辈嫡系穿戴整齐,以陆父为首,从门内走了出来,见到陆纪名便作势要跪。
这是要跟自己演一出父慈子孝?
陆纪名心里冷笑,径直迎了上去,将陆父扶起:“父亲这是做什么,要折儿子的寿吗?”
“如今你虽未成婚,但承蒙皇恩,已是半个天家人,陆家身为人臣,没有不行礼的道理。”陆父说道。话是这么说,却没露出应当配合话语的类似诚惶诚恐的表情,看起来干巴巴的。
“陆家生我养我,如今我未入天家,自然仍是陆家人。”陆纪名一副悲痛摸样,在陆父反应过来前膝盖先着了地,“儿子不孝,不能承欢膝下。”
“绪平,这是做什么,如此一礼,你父亲如何能安心?”陆二叔开口说道。
“没错,绪平你快些起来才是。”陆丨四叔也跟着附和。
陆纪名一动没动,等着陆父开口。陆父说:“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亦是为国尽忠。”
陆纪名这才起了身,而后朝陆父介绍道:“这是永宁伯的三公子尹羽歇,深得太子殿下信重。此次殿下开恩容我成婚前回乡,特意吩咐了尹三公子陪同。”
韦焱见状上前,朝陆父说道:“小辈尹羽歇,这些日子叨扰伯父,还望伯父不怪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