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作品:《千秋岁引》 闻言,宋微寒也不知是该安心还是后怕了:“那…现在呢?”
“现在嘛……”赵璟环住他的腰:“现在你只要把爷伺候好了,爷都是你的。”
宋微寒莞尔失笑,正欲开口却发觉身上有异,连忙按住他不太安分的手,哑声道:“别动,现在可是大白天。”
赵璟不为所动:“你现在又没有正事,白天和晚上有区别吗?”
宋微寒很是无奈:“自然是有区别的。”
赵璟长长地“哦”了一声,两眼一转,忽然道:“那你得补偿我。”
宋微寒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赵璟立即坐回去,一本正经道:“钱,很多很多钱。”
宋微寒一怔:“具体多少?”
赵璟掰了掰手指头,理所当然道:“至少得养得起千军万马,这钱得由你来付。”
宋微寒顿时来了精神:“你的旧部应下来了?”
赵璟笑道:“差不太多,但我没钱,供不起军需。”也不等他回复,又接着道:“数目太大,乐安王府的账不能动,否则会引起旁人猜疑。”
宋微寒神思一动,心下了然:“你想我争取盐利,以此替你养兵。”
赵璟坦然承认:“是。”
宋微寒却不急着答应,而是在短暂沉吟后,不慌不忙地陈述道:“所以,盛如初手里的折子是你送过去的,新政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璟颔首:“是。”
便是心里早已预料,但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宋微寒眼底却还是禁不住闪过一丝错愕:“更政是大事,你怎么敢确定皇上会顺着你的心意承下此事?”
“多地水灾不断,此时再强硬把持盐业专卖,势必会加剧流民泛滥,同时也是给了豪族兼并土地的契机,其次,商业滞后,流民不得归所,复又加剧户口流失,民乱四起,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值此紧要时刻,万不可再与民争利,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又如此看重寒门士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是其一。”
说到此处,赵璟哂笑一声,继续道:“这其二嘛,就是…他爱上了一个人。他这个年纪的人都太执着,一心为那人‘守身如玉’,自然不愿纳妃。这时候若有另一个法子安抚世族,又能帮他成就一番‘伟业’的法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去做。”
宋微寒颇为不解:“既然他心里有人,何不趁此机会把人迎进宫,又何必……”说到此处,他陡地哽住嗓子,好半晌才勉强开口道:“那个人…是逍遥王?”
这次却要轮到赵璟惊讶了:“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宋微寒顿时哭笑不得:“能让皇上毫不保留、盛侍郎放下仇怨的,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只是,连他们也……你赵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当然,悖伦这种话他是不好说出口的。这么一想后,宋微寒更觉心惊非常,恨不得立即跑进宫劝赵琼早日回头,倘若他只是喜欢男人还好,偏偏是赵琅,这和喜欢上赵璟有什么分别?
“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赵琼要想稳坐皇位,纳妃是迟早的事。再者,赵琅此人心冷得很,一般人可拿捏不了他。”说着说着,赵璟不禁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心想他那个蠢弟弟生来便顺风顺水,现在可终于要吃点真苦头了。
宋微寒的脸色这才稍稍回还,然不过数息,又猛地阴了下来:“…那你呢?”
赵璟眨了眨眼,忙不迭表忠道:“我这不是已经有你了?历来皇帝充盈后宫多是为了制衡前朝,赵琅两手空空,自然比不过那些个高门贵女。
但你不同,我就是把那帮老东西都弄进宫里,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闻言,宋微寒顿时哑口失笑,旋即正襟危坐,追问道:“但若有一日,我什么都没有了呢?”
赵璟身形一定,难得正色道:“若你什么也没有了,我就想方设法把你再次送上神坛。所以,为了我,永远不要舍弃权力。”
宋微寒愣了愣,忽然联想到盛如初的话,沉默半晌后轻声应下:“好。”
说罢,伸手摸向赵璟的下颌,倾身上前与他额头相抵,重复道:“为了你,为了我们。”
如此良久,退身,进入正题:“盐政的事,你打算要我做什么?”
提到赚钱,赵璟当即来了精神:“我的想法是,一主内、一主外,你在前面把持朝局,以作掩护,我暗中找人从商,借此牟利。不过,即使找到了合适的人,最终也得由你出面。”
宋微寒微微颔首,问道:“你可有了心仪人选?”
赵璟摇摇头,道:“还没有,我手下那几个都是头脑简单的,别说行商,能不把自己卖了就算不错了,所以,我打算亲自去找那个适合的人。”
宋微寒不由蹙眉,提醒道:“你身份特殊,轻易不可离京,若叫有心人发现,恐怕……”
赵璟挑起眉,神秘道:“谁说我要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只要有他在,我想去哪就去哪。”
宋微寒大为不解:“还有谁?”
“羽林丞,沈瑞。”
第166章欲逐风波(1)
正当宋微寒暗暗猜测赵璟准备用什么法子把沈瑞“拐”出建康时,一封来自广陵的请柬适时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着落款处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一个落魄而洒脱的形象随之映入脑海,接着,宋微寒又联想到文昌郡主对自己莫名的敌意,遂开口问向身侧之人:“广陵王府是保嫡派?”
赵璟误以为他指的是“广陵王愿意帮忙把他们弄出京”这件事,遂撇撇嘴道:“不是,他肯帮忙,是因为我用了你的名义,毕竟你于他有恩,他自然应当涌泉相报。”
宋微寒顿时无话可接:“你倒是惯会挟恩图报。”
赵璟对此颇为自得:“这叫物尽其用。”
宋微寒无奈摇了摇头,又把信默读了一遍,这才看清赵璟选择广陵王的用意——
广陵郡不产盐,却以盐运闻名天下,且地产丰沛,多富商巨贾,他们的选择也会相应增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著名的“灯下黑”定律——谁能想到赵璟会在天子脚下密谋生乱呢?
与宋微寒通了气后,是年七月初三,广陵王于保障湖宴请天下名士,恰逢琼花盛开,而琼花又唤聚八仙,为避天子名讳,故此宴名作八仙宴。
八仙宴共邀一百六十四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一不涉及。其后又将这一众人划为三等,分别赐予金、银、铜三种质地的令牌,共计酌金令八枚、杖策令四十八枚、奉公令一百零八枚。
后二者牵涉甚广,此处不多赘述。单说这酌金令,持有者各有来头,具体可列为贤王、上将、武侯、大吏、名士、神侠,余下二人的身份暂不可知,但绝不会比这前几人逊色就是了。
至于对应者,他们知道的目前也只有包括沈瑞在内的三人而已。
对此,赵璟是这么解释的:“广陵王身份非比寻常,自然不可公然表态,具体邀请谁自有他的考量,他只答应把我们弄出去。”
宋微寒点点头,随即追问道:“你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抖出去了吧?”就凭赵璟这张嘴,他们真的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吗?
“你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夫还是知道的。”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过,沈瑞那边是瞒不住了。”
联想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宋微寒也是半信半疑:“你确定他不会向赵琼告密?”
闻言,赵璟猛地直起身,咬牙切齿道:“除非他想死。”
看着他满眼藏不住的躁动,宋微寒忽然意识到,他这位喜怒无常的夫君或许从未记恨兄弟的“背叛”,他只是…对他们的过去太执着了。如若有机会,自己或许应当替他问一问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话说回来,如若沈瑞对赵璟如此重要,那他应该也不是那个他真正想对付的人。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嫌疑人”了。他得抓紧时间把人揪出来才行。
……
新政伊始,赵琼并不敢大刀阔斧地一刀切,因此只派了五六官员去地方施行,其中,第一个试点便是盐渎,余下就只等试行结果出来再做筹算。
而在此背景下衍生出来的八仙宴,自然毫无疑问得到了他的首肯。
离京之日,宋微寒、赵璟,以及沈瑞三人一道儿走了水路,也就顺势上了同一条船。
虽说赵璟无意隐瞒沈瑞,但宋微寒却还是习惯性地避嫌,人设搞久了,面具就很难摘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在沈瑞面前拉不下那个脸。
但赵某人却是个泼皮玩意儿,没皮没脸的,亲亲夫君越躲,他越来劲,巴掌大的船,翻来覆去跑了个遍,连一向自持稳重的宋随也有点烦他了。
倒是狌狌,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看着比赵璟还乐呵。所以说啊,这仨能玩得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搁在角落里的沈瑞这会儿也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满船上下,就他一个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