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他绕开他们,转到院后一处角落,爬上一棵歪脖子枣树,顺着其上一根粗壮枝丫,用力起跳落到了不远处的墙头。
院里,茯苓正在屋檐下绣花样,王妈则在井边洗衣服。
塞缪尔调皮地往下投了颗石子,听到声音,茯苓和王妈警惕地抬头,便望见塞缪尔蹲在墙头,挥着手,正朝她们狡黠地笑。
打完招呼,塞缪尔摇摇晃晃站起,王妈和茯苓见状,吓得差点惊呼出声,个个赶紧撂下手里的活,手忙脚乱地往墙边跑。
不等茯苓取来梯子,塞缪尔便已经轻盈跳下墙头。
王妈快步上前,边替他拍去衣角的灰土,边抱怨他不知轻重,那么高的墙也敢往下跳。万一受伤就算了,要是被二老爷知道,又要关您禁闭。
塞缪尔笑着说没事,王妈却余惊未消,吓唬他等哥哥回来要去告状。
茯苓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大少爷只会问小少爷有没有伤着,才不忍心骂小少爷呢,王妈别总故意吓唬小少爷。”
王妈听了话,扭头瞪了茯苓一眼,嚷着要缝上她的嘴。塞缪尔笑着趁机脱身逃出战圈,一路走到屋喝了口温茶,扭头往书房去了。
塞缪尔的书房,书多,画也多,凡能挂的地方,皆被长短不一的人物画覆盖。
画上的人黑发黑眸,或着长袍,或着西服,幅幅场景和姿态不同,但举手投足间皆露出如竹如松的风骨。
走进里间被画包围着,塞缪尔才勉强有了些安全感。他细细扫过四周每一幅画,每看一幅,便与里边的人对视,画里的人或坐或卧,皆在朝他笑。
可渐渐的,清晰的线条与轮廓开始变得模糊,画上的墨迹雨淋过似的被晕染开。
“「哥哥」!”
塞缪尔忙慌乱往墙边跑,想去取下被晕开的画。可还没靠近,每一幅画中人的心口,都争先恐后晕出红色墨迹。墨迹越晕越大,逐渐占据整幅画纸,画中人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们躺在血泊中,依旧在朝他笑,像是在告别。
塞缪尔冲上去,抱住那些画。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梦,头痛欲裂:“不要!”
“「哥哥」!”
塞缪尔猛得从桌上惊醒,他按着胸口,余惊未消。
很多次了,他都梦见哥哥倒在血泊里。
梦想告诉他什么吗?
还是说……那不是梦。
塞缪尔不确定,他转头,视线正好落到不远处的穿衣镜上。镜中的人,黑发及肩,面容已逐渐脱去稚气,染上了几分凌厉。
这是16岁的我吗?塞缪尔想。
他凝视着镜中人左转右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头却又开始阵痛,连带着心也跟针扎似。
趴在桌上缓了两分钟,等疼痛减轻些,塞缪尔才点开星环,消息框里,伊德里斯依旧未回消息。
【霂: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会儿,对话框又缓缓跳出一行字。
【霂:我不舒服。】
发完消息,塞缪尔没有理会不知疲倦跳出的通知,推开凳子,在窗边的躺椅上斜倚着躺下。
远处,建筑鳞次栉比,飞鸟大小的悬浮车在高楼间穿梭。午后的帝都星,安静而温和。
就这么静等了小半时辰,依旧没有消息进入,塞缪尔才点开通讯录,拨通了雷伊的星环。
通讯音响了好一会儿,就在塞缪尔以会无虫接听时,音乐骤然停止,紧接着传来了雷伊的声音。
“塞缪尔阁下?”雷伊声音有些不确定。
“嗯。”塞缪尔回了一声,问道,“雷伊,伊德里斯这会儿还在忙吗?”
星环那头有些嘈杂,虫嚷声夹杂着虫子的嗡嗡的叫声,听的塞缪尔有些不适。隔了四五秒,雷伊回道:“少将还在忙,这会儿可能不……”
“……阁下……梳理不够……暴动。”
“伊德里斯!快制住奥森!”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雷伊的话,激烈的撞击、打斗声震得人脑子发晕,塞缪尔听得心头一紧,连忙问:“雷伊,发生什么事了!”
通话那边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雷伊快步往更远处走,脱离战圈:“阁下,稍等!”
一阵风声、急促的脚步声过后,雷伊喘了口气,才再次开口:“有虫暴动了,少将在协助医虫制服患虫,您别担心。”
“那哥哥现在怎么样?受伤了吗?”塞缪尔忙问。
哥哥?
雷伊懵了一下,意识到在叫谁后,他下意识扭头,不远处伊德里斯将奥森交给医虫,正褪去外套,准备处理伤口。
察觉到投射来的视线,伊德里斯抬头,见雷伊面露难色,指了指星环,他立刻会意,摇了摇头。
“少将没事,阁下放心。”雷伊不得不跟着撒谎。
“是吗?”塞缪尔不信,他这会儿心慌的厉害。
“那跟哥哥说,我要视频,现在。”
雷伊:……
我不敢说,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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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这段时,哭的很惨。卢恩西不想要那张相似的脸,他想要菲利克斯,想要那只爱他的虫。所以,他恨德米特里,恨到只要能报复他,愿意付出一切。
后来写完这篇,我看着结局想,我对不起卢恩西。我夺走了他的爱人,制造了他的悲剧,让他永远活在痛苦里。我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32章 视频
雷伊还是转述了雄虫的要求。
没办法, 天大地大,雄虫最大。
听到塞缪尔的要求,伊德里斯瞥了眼身上的血渍, 下意识要拒绝。可打开星环看到拉不到尽头的未读消息,以及最新未读, 他犹豫了。
雄虫身体不舒服,不亲自看一眼, 他不放心。可洛肯和奥森情况还不明朗, 他实在无法立刻脱身。
犹豫再三, 伊德里斯下滑菜单,点开隐藏在角落许久的星环号, 往里发了条消息,而后朝雷伊打了个手势。
雷伊会意,回道:“塞缪尔阁下, 少将正在处理事情,说等会儿给您回视频。”
等会儿?
难道伊德里斯真的受伤了?
“为什么要等一会儿?”塞缪尔不为所动,反问时声音故意带了点颤音, 显得他委屈、小心又可怜,“是不是我电话打得不是时候,哥哥不开心, 所以才不想现在见我?”
雷伊:!
雄虫这么敏感吗?
雷伊毫无应付雄虫的经验,被问的头皮发麻。照目前情况看, 是与否显然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只能快步往伊德里斯的方向走, 找虫求救。
「少将!阁下以为您不想见他,似乎哭了!」
雷伊将星环伸远,手忙脚乱地跟伊德里斯比划。
正忙着处理身上血迹, 打算体体面面见塞缪尔的伊德里斯:?
别造谣,我没有不想见阁下!
「怎么回事?」
「不知道。」
雷伊摊手。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玻璃擦净耳测的血迹,将几乎染成红色的帕子丢给雷伊,转身进了隔壁的医虫会谈室。
“哥哥,你受伤了是不是。”
塞缪尔红着眼眶,盯着伊德里斯颈边残余的血迹,脑子嗡嗡直响。他一直以为梦里的警示会应在「哥哥」身上,没想到竟是伊德里斯。
“伤到哪里了?心口吗?”
伊德里斯瞥了眼靠近心口的伤,将镜头不着痕迹往上移了点:“没有,只是手臂上有些抓伤,医虫已经上过药,过几个小时就愈合了,阁下不用担心。”
“是吗?”塞缪尔不信,“那哥哥把星环取下来放到一旁,全身投影,让我看看。”
全身投影?
那岂不是暴露了胸口的伤?
“阁下,我真的没有事。”伊德里斯再次三拒绝。
伊德里斯明显有所隐瞒,塞缪尔心中的不安被拉到了顶点,恐惧涌上心头,他控制不住情绪,朝对面吼道:“没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看看!”
“阁下?”伊德里斯被吼得愣住了,塞缪尔在他面前一向乖顺,这是雄虫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哥哥,你刚刚在骗我,是不是。”塞缪尔噙着泪,心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都要骗我!”
“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吗?”
“还是觉得,告不告诉我都无所谓!!”
塞缪尔将头埋在臂弯里,身体止不住的发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被瞒着的那个。
当年父亲母亲海难去世,哥哥是这样。
如今伊德里斯受伤,还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他是什么?累赘吗?
“阁下,我没有这个意思……”雄虫的抽泣像是鼓锤,一下又一下敲在伊德里斯心头,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此时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