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对。”

    话落,他猛地将脸扑回草地上,又偷偷摸了摸自己有些燥热的脸,愣愣地想着那些人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可恶,他被蛊惑了!

    沉默半晌,常知清听见身前这位小少主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哦,第一个朋友……真是个可怜蛋。

    但是关他什么事?

    想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上……

    嘴臭的长老敢训斥子迟?

    骂!

    该死的师兄弟们敢背后讲子迟的小话?

    打!

    常子迟去哪儿,常知清就跟到哪儿,俨然将这人当成了自己的保护对象。

    他的表哥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存在,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嘶……”常知清龇牙咧嘴,却任由身前的少年在自己脸上动作,“可以了子迟,我不痛了已经。”

    常子迟气极反笑,“怎么总和他们打架?”

    常知清没吭声,眼神飘忽着不知在看什么。

    将膏药收起来,常子迟瞪了这人一眼,提起药箱往外走。

    “哥!哥哥哥!”常知清跳起来,紧紧跟在这人身后,念念叨叨道:“谁叫他们嘴贱,嘴贱就该打。哎,你别生气了,哥……”

    “不要再为我和他们打架,不值当的,”常子迟到底还是停住了脚,又牵住常知清的手,缓声道:“任他们说吧,只要有你在就好了,知清。”

    “哦……”常知清垂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道下次打架不能再给子迟发现了。

    夕阳斜斜,落在他们身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密不可分般贴在一起。

    那一年,他们才十三四岁。

    彼时的常知清以为自己能保护常子迟一辈子,以为自己能永远跟在自家表哥身边。

    结果长大后的常子迟越发出众,从前那些嘴贱的死小孩像是突然被夺舍了一样,屁颠屁颠地上来贴着这人大献殷勤。

    可恶至极!简直可恶至极!

    但那又如何,常子迟只会和常知清好,更何况他们还是表兄弟!谁也比不上他们之间血脉相连的关系!

    直到有一年常子迟生辰时回了趟玄天宗,去寻那个始终对他不闻不问的父亲。

    常知清有事脱不开身,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给谢消寒和季霄天都发去了联络,让他们帮忙看着点。

    结果看着看着,季霄天竟发来联络说常子迟在桃林里发酒疯。

    常知清收到消息后更是心急如焚,扔下手头的事就赶去玄天宗,一路上都在想着以后不能再让常子迟来这鬼地方。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季霄天说的那片桃林,就见自己念了一路的人搂着另一个人,死活不肯撒手。

    那人叫宋含浮。

    自那以后,很多事情好像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常子迟眼里有了别人。

    常子迟心里有了别人。

    “知清,”常子迟手握折扇,背着手施施然往外走,“今夜别来殿里找我了。”

    “又去找那小白脸?”常知清压制着火气,手里的捣药杵差点把桌子给捣穿。

    常子迟没说话,腕间却被人一把攥住,他这才回头看去,调笑道:“火气怎么这么大?”

    “……别去了。”常知清低下头。

    “你怎么了?”常子迟反握住他,见这人神色不对,接着问:“哪里不舒服?”

    常知清心道自己哪里都不舒服。

    顿了顿,他才道:“今日元宵,我们往年都一起过的……”

    该死的宋含浮!

    该死该死该死!

    “我同他约好了,明夜好不好?明夜我们一起去黑市上逛逛。”

    常子迟拨开攥住自己的手,弯着那双漂亮得可以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声如温玉,“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直到常子迟走远,常知清才回过神来,半晌,他尾随着一道出门了。

    常知清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常子迟握住那人的手,看着常子迟对着那人笑。

    他忽地想起自己和常子迟已许久没牵过手,自长大后就再也没牵过手了……

    该死的宋含浮!凭什么和他抢子迟!凭什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谊,凭什么宋含浮可以……

    凭什么常知清就不可以!

    一步错,步步错。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上了死局。

    不人不鬼的常知清站在招摇峰那座小院子外,望着那张一如百年前的脸庞。

    那人正笑着呢。

    就像许多许多年前,年幼的常子迟朝跌在地上的常知清伸出手时,也这样笑着。

    日光洒在常知清身上,直到有阵风卷来了片桃花,他接住那花,而后缓步走进这死局中。

    第171章 番外 现代篇

    “梦里,我很喜欢你。”

    沈留春:“……?”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上班上傻了,竟然能在此时此刻听见告白。

    沉默半晌,沈留春见眼前这人面赤耳红的模样,顿了顿,颇为体谅地道:“我懂的,大冒险输了吧?没事的,我理解的。”

    “你的朋友还在等你,”他站起身,将水杯放下,“快回去吧。”

    谢消寒想开口解释,沈留春却已经站在门口,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慢走不送。”沈留春微笑。

    谢消寒垂下眼尾,“……晚安。”

    “嗯嗯,晚安晚安。”

    终于将这尊大佛送走,沈留春麻溜地将门锁上,心道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冒昧。

    竟然还上门玩弄他的感情!

    这夜过去,沈留春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最近的天气说变就变。

    昨天高达三十度,今天下了场雨就直接降温到了十度往下。

    这会儿外面阴沉沉的,还在啪嗒啪嗒下着雨。

    沈留春裹紧身上的外套,过了考勤机就往电梯间走,他们这家小公司只占了一层楼,每天上下班光是挤电梯就要等好几轮。

    好在等他加完班,这栋楼的人也走得七七八八了。

    看着电梯里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跃,沈留春莫名感慨,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走不了。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留春从背包里掏出伞,快步往外走,刚踏出大楼,就看到墙柱子底下站着个人。

    撑开伞,他正要往雨里走,那人竟直直朝自己走来。

    沈留春眯着眼打量了下,才发现来人是上次那个大学生。

    “我没带伞。”谢消寒停在沈留春身前。

    “哦……”沈留春看看外面下个不停的雨,又看看身前这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很无助”气息的人,到底还是试探着问:“我送你到地铁站?”

    谢消寒闻言压住嘴角,“好。”

    他接过沈留春手中的伞,“我高一些。”

    “……”沈留春闭上了嘴。

    雨很大,空气也很冷。

    两人一路无言。

    挺尴尬的,要不是怕摔死,沈留春真的想掏出手机假装玩一玩。

    好在地铁站离得不远。

    进站前,沈留春抖了抖雨伞上的水,正打算和这人分道扬镳,就听这人忽地道:“顺路。”

    这又是顺的哪门子路?

    两人就这么挤在人群里等下一趟三号线。

    谢消寒站在旁边,有意无意地朝身侧这人贴近。

    默了默,沈留春将手机收起,偏头望向他,用眼神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人太多了。”谢消寒解释。

    “可是我们站在最后面,没人在挤我们啊,”沈留春一阵莫名奇妙,又提醒道:“一会儿上了车,会更挤的。”

    谢消寒闻言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我送你回去。”

    沈留春:“?”

    “我开了车。”谢消寒颇有些心虚道。

    “……你说什么?”沈留春瞪大眼,发问:“你的意思是,你明明开了车,但还是跟我挤了一路的伞来地铁站坐死亡三号线?”

    这人闲得慌吗?

    “你自己回去吧,我挤地铁就好。”沈留春默默离这人远了些。

    谢消寒指尖微蜷,半晌才道:“我跟你一起。”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我真的一穷二白,我下载了反诈app的啊,我劝你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啊。”

    沈留春说着,又站远了几步。

    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又“叮”地响起。

    谢消寒上前攥住沈留春的手腕,再次接过这人手中的伞,“我是好人。”

    沈留春:“……很多坏人都这么说自己。”

    抗议无果,沈留春到底还是被这人拉出了地铁站,出站的时候还遇到了隔壁工位的那个高帅同事。

    “小春?”谭弋看着两人攥在一起的手顿了顿,又看看谢消寒,“这位是?”

    沈留春干笑两声,想说自己其实也不认识,就听身边这人抢先一步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