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等谢消寒颔首,谭兰月才拽着她哥匆匆离开。

    谭弋回头望了一眼,对上谢消寒视线时,指尖蜷了蜷。

    沈留春乐呵呵对着回头的谭弋挥挥手,那人才飞快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此人居心不良。”谢消寒给沈留春系上大氅。

    “能有什么居心?”沈留春站起身,“小孩子而已。”

    “小孩子?比你年长将近百岁的小孩子?”谢消寒忽地冷笑一声。

    沈留春:“……”

    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得安抚一下。

    于是他踮着脚在这人嘴角落下一个吻,哄道:“走吧走吧,人家说不定就是想顺路捎我回去。我以前帮过他们,兄妹俩就是想报答一下而已。”

    谢消寒淡淡“哦”了一声,又板着脸给这人戴上手套。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不会和别人跑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跑了就打断他的腿。”

    沈留春无语凝噎,牵住谢消寒的手,往门外走去,“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正要踏出门时,两人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谢消寒蹙着眉,揽住沈留春的肩膀往旁退两步,那人踉跄几步后竟是直接跌在了地上。

    重重“啪”地一声!

    是那个佝偻着腰的白袍男子。

    碰瓷?

    沈留春懵然,望向谢消寒正要说话,地上的白袍男子就已先开口。

    “是,是我没走稳……二位不用在意我。”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风穿过铁丝网发出“嗬嗬”的声响。

    不是碰瓷,沈留春松了一口气,见这人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试探着伸手去扶,然而刚伸出去就被谢消寒按住。

    谢消寒斜了一眼地上的白袍男子,指尖虚虚划过,那人眨眼间就已稳稳当当地站起。

    “那你多小心些。”沈留春道。

    “多,多谢……您二位真是好人……”

    沈留春干巴巴笑了两声,牵着谢消寒的手往外走。

    外面的雪不知是何时停的,夜幕上挂着道道宽大的绸缎,蓝的、绿的,交织在一起流泻出璀璨的光华。

    两人踩在雪地上,松软的雪层深深下陷,发出“喀嚓咔嚓”的声响,一路走到冰湖边才停下。

    “谢消寒,”沈留春抬头望去,指着天际上斑斓的极光,“看见了吗?”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大氅,也可能是因为交握在一起的手,几乎是滚烫的暖意充斥着他的心脏,而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

    “嗯,看见了。”谢消寒扣紧沈留春的手,也望着那光绸。

    而后便是久久的无言。

    静默的夜空像是在翻涌着,燃烧着。

    波澜壮阔的。

    直到沈留春终于低下头,小声问道:“冰湖里有没有鱼?”

    “有。”谢消寒定定答道。

    “那咱们烤鱼吃吧,”沈留春笑起来,接着道:“你去抓鱼,我在这里生火。”

    谢消寒自然没有问题,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条毯子铺在雪层上,又取出一个火炉置放在地上。

    “不用生火,等我回来就好。”

    沈留春眨着眼点头,而后老老实实揣着手坐在毯子上,总觉得谢消寒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

    无事可做,他便打着哈欠看着谢消寒捕鱼。

    这人捏着诀破开一圈冰层,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很快就有一尾鱼扑通扑通跃出来。

    大抵是因为天冷,鱼都游去暖和的地方了,接下来倒没再那么好运气。

    谢消寒便拎着那尾鱼回来,神色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吃瘪,将鱼架上火炉烤着才道:“我再去抓一些。”

    “好。”沈留春点头,憋着没笑,“实在抓不到就算了,咱们一人一半就好。”

    刚刚吃过面,他其实也不饿,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吃鱼。

    这么一想,沈留春忽然觉得自己好坏,他伸着手将鱼翻了个面,随即抬起头望着冰面上的谢消寒发呆。

    “沈六?”

    “嗯?”沈留春这才回头看去,“谭弋?”

    这人身上冷冷的,这小孩之前也不是这种气质,果然男大十八变。

    谭弋走近火炉,盘着腿坐在雪地上,“今日山谷里的雪妖没出穴。”

    “噢,”沈留春点点头,“兰月呢?”

    “回客栈了。”

    两人便又沉默下来,沈留春尴尬地再给鱼翻了个面,心里默念着谢消寒怎么还不回来。

    谭弋手中攥着条白色帕子,半晌才开口:“杨老二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名,只说了你在玄天宗。”

    “后来,你和兰月为了找我就来了?”沈留春顿了顿,一阵犹如巨山压顶般的压力涌起。

    “嗯,找了很久只知道招摇峰有一个沈六,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

    沈留春心里唏嘘,那时他应该已经死了,当然找不到。

    “谭弋,”他缓声道,“不要为这些前尘往事有太多执念。”

    第159章 一直戴着

    谭弋没说话,垂眸望着明明灭灭的火光。

    默了默,沈留春再次给火炉上的烤鱼翻了个身,试探着问:“要吃点吗?”

    谭弋只是摇摇头,“我只是……”

    沈留春心道不妙,怕这小孩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打断道:“一会儿吃点吧,谢消寒亲自抓的鱼。”

    “你和谢仙君……”

    “对对,我们是道侣,”沈留春重重点头,道:“回去就要拜堂成亲了。”

    “那就是还未结为道侣,”谭弋却猛地起抬眼,炉子上的火光映入他眼里,又将手中帕子举起,“你还记得这帕子吗?”

    沈留春望着那帕子,斩钉截铁道:“不记得。”

    谭弋抿起嘴,小心翼翼望着沈留春,“是你赠予的,我已经将它洗净了,自那之后未曾用过。”

    难搞……沈留春手掩在袖子里抠了两下,斟酌着道:“一条帕子而已。”

    “于我而言,不只是一条简单的帕子,”谭弋将帕子递出去,“还望你不要嫌弃我,日后我可以去寻你吗?我只是想同你叙叙旧。”

    火炉烧得很旺,在两人脸上映出暖光。

    沈留春看着眼前的帕子,话都被这人说到这个份上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两人僵持半晌,直到谢消寒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如也同我叙叙旧?”

    沈留春闻言只觉如听仙乐,连忙起身去迎谢消寒,想接过这人手中的鱼却被按住了手。

    “我来就好。”谢消寒道。

    好不容易拎着鱼回来,就见谭弋坐在自家道侣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差点没气笑。

    坐到毯子上,谢消寒才皮笑肉不笑对着谭弋道:“来者是客,无需同我们客气。”

    几人又扯了两句有的没的,来回打着太极。

    “元婴期?”谢消寒忽地问道。

    谭弋正要点头应是,就听谢消寒道:“进境犹阔,当潜心修习才是。是吧,小谭?”

    沈留春:“……”

    这个谢消寒面目已经完全扭曲了,甚至让他幻视村口大爷。

    “是晚辈天资愚钝,”谭弋谦逊道,“比不得谢仙君。”

    谢消寒扯起嘴角,“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话落,沈留春扶额靠近谢消寒,虚虚靠着他,小声道:“够了没?”

    然而谢消寒闻言相当刻意地将腕间上的手串和镯子露出,牛头不对马嘴道:“我一直戴着。”

    沈留春:“……”

    谭弋紧了紧手,到底还是没再说话。

    炉子上的鱼被烤得焦香。

    谢消寒将那尾鱼取下递给沈留春,接着将生鱼用签子串好依次架在火炉上。

    沈留春拿着鱼看看谢消寒,又看看谭弋,沉默半晌之后将鱼递给了谭弋,“你先吃,我们不急。”

    话落,谢消寒扯了扯嘴角,“对,这位贵客先吃,我们不急。”

    贵客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沈留春干笑两声,“小弋一会儿你捎几条烤鱼回去给兰月尝尝吧。”

    “……好。”谭弋点头答道。

    见这人开始安静吃鱼,沈留春从储物袋里掏出碗筷,直到谢消寒递来另一条烤熟的鱼便拿着碗去接。

    将鱼刺剔出后,才将盛着鱼肉的碗递给谢消寒。

    谢消寒接过碗,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的谭弋,相当刻意地干咳两声。

    沈留春:“……”

    手伸到谢消寒腰间拧了一把,他小声道:“够了。”

    谢消寒这才敛住眉眼。

    “小弋,”沈留春又看向另一边这人,“趁鱼还热着,带点回去给兰月吃吧。”

    “……好。”谭弋颔首。

    等到这人拿着烤鱼离开,沈留春终于一块大石落地,“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谢消寒冷笑道:“打一顿就老实了。”

    沈留春没说话,看着一炉子烤鱼有点发难,“怎么抓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