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他克制住自己的不适,稍微偏过头去看自己周身的那几人,他们的脸上却都毫无异样。

    ……怎么会这样?

    沈留春脸色微微泛白,指尖掐进掌心里却浑然不觉。

    直到手上忽地传来另一只手的触感,他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而后又抬起头来,是谢消寒。

    这人正将他不知何时又揪在一起的手分开,而后又塞了颗夜明珠在他手里。

    旁边的季霄天奇道:“大白天的,捧着颗夜明珠做什么?炫富啊?”

    谢消寒冷笑一声,“对。”

    沈留春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惊呼声骤起。

    抬头看去,竟然是柳然轰然跪地。

    眨眼间,有一缕不被众人察觉的白雾从他身下蹿进石板路的缝隙里。

    为首的那弟子蹙起眉,正想将人提起来,却发现那柳然浑身僵硬。

    不过片刻,那柳然的身体仿佛石化了般,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淡淡灰色,“咔哒”一声后,这人竟是一寸寸开裂,直至四分五裂!

    霎时间有猩红的血液喷洒而出,蜿蜒了一地,在地面凹陷处汇聚成冒着细泡的血泊。

    在场的人顿时脸色大变,城主府的卫兵纷纷踉跄后退,面面相觑。

    “啊啊啊啊!”

    那一队金山派弟子同样吓得大惊失色,只剩下为首的那个铁青着一张脸。

    “都给我冷静一点!”姚迦明冷冷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瞬间噤声,而后颤颤巍巍地取出一个黄金锦囊,围着地上的尸块顾左右而言他。

    “我手有点滑,你,你来捡吧。”

    “不不不,我的手方才折了,还是你来吧。”

    看着这几人来回推搡,姚迦明的脸越来越黑,剑鞘横扫,将几人踹向满地狼藉,冷声喝道:“捡!”

    远远看着的季霄天虽然脸色也不太好,但并不妨碍他嘲笑金山派的人,“看到他们这么怂,我就安心了。”

    “你不是有筷子吗?借给他们呗。”常子迟用折扇半掩着口鼻,笑眯眯道。

    “……那是我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捡尸块的。”季霄天把他手拍开,又接着道:“不过这柳然的死法,难不成是畏罪自爆?那这死法也太……嗯那个了吧。”

    “柳然抓的那些人,”一直沉默的沈留春突然开口,手里的夜明珠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怎么样了?”

    季霄天压低声音道:“都死了,被那柳然抽干了血。”

    “抽干血是为了做什么?”沈留春接着问。

    “不知,说起来那日还是贺乐驹先进的暗室,出来时他脸被吓得惨白惨白的。”季霄天似乎是回想起了暗室里的情形,脸色也说不上好。

    那些被抓走的人被吊在架子上,肿胀如鼓的赤裸肉身分沁出一层又一层的油脂,散发着腐烂气息,甚至还爬着丑陋的虫子,像是在啃食着这些人的血肉。

    季霄天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想,顿时又弯着腰干呕起来。

    见此,谢消寒一脸嫌恶地将沈留春拉走,“离他远些。”

    日头还是很大,照着地上的血块,浓烈的腥味四散开。

    神色肃然的城主贺沙站在城主府大门下,垂目望着四分五裂的柳然,喉结滚动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身,踏入城主府中。

    与此同时,金山派弟子终于将最后一块碎尸装入黄金锦囊。

    然而锦囊表面绣着的辟邪咒文突然腾起青烟,捏着锦囊的弟子惨叫松手,锦囊坠地竟渗出一滩黑水。

    姚迦明紧锁眉心,并指在虚空画出符咒,厉喝声中,锦囊瞬间鼓胀如球。

    “退!”

    话落,谢消寒迅速揽住沈留春疾退三丈,指尖捏诀布下结界。

    只见那锦囊轰然炸裂,有一块又一块泛着腥臭味的物块炸开,却在触及结界的瞬间化作飞灰。

    “快看城主府!”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檐角挂着的铜铃无声地疯狂摇晃着,与此同时城主府外的地砖震动着,众人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

    沈留春不知所措地看着,直到谢消寒突然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我在。”

    他这才看向谢消寒,“我没事。”

    季霄天剑尖轻颤,他转头望向谢消寒,“这是……五行阴阳阵?”

    五行阴阳阵,禁术之一。

    这阵法的作用是改命,要改谁的命?

    “柳然方才启动了阵法。”谢消寒转头望向城主府大门,“准确来说,是有人利用柳然启动了阵法。”

    “城主,”沈留春喃喃道,“是城主。”

    常子迟用折扇轻敲掌心,“他要用这阵法,改谁的命?阵法在城主府,贺沙以身入阵……这阵只能改血脉至亲的命。”

    “他儿子,贺乐驹?”常知清忽地道,“改贺乐驹的命做什么?他看起来无病无灾啊?”

    沈留春攥紧了手,他还记得那日贺乐驹告诉他:我想做为民除害的大英雄……想修仙……

    姚迦明突然暴喝一声,长剑劈向城主府大门。

    第107章 目的

    只听“轰”地一声,城主府前的青石地砖被剑气劈出数道裂痕。

    然而朱漆大门在众人注视下竟连一道白痕都不曾留下,隐隐有气流波动着,仿佛整个府邸都被无形的屏障笼罩。

    “可是这阵法,早就失传了。”

    季霄天看着城主府大门,接着道:“这玩意儿不知道多少个百年前就被列为禁术,贺沙只是一个小小的城主,从何得知这阵法?甚至还真给他布成了。”

    沈留春闻言忽觉后颈发凉,瞬间想起了叶夫人为了复活叶机用的阵法,同样也是禁术。

    还有那宋含浮,为何偏偏将常子迟绑到雁鸣城外的地下城?又为何留下那般明显的线索,将他和常子迟放了回来?

    一步一步把他们引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个又一个的阵法,背后真的没有人在布局吗……

    “沈留春。”

    直到耳畔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腕间传来温热触感,他这才惊觉谢消寒的手仍圈着他的手腕。

    “我没事。”沈留春强压下心头不安。

    却见姚迦明还在挥剑斩向门环,整条街巷都在震荡,可那两扇朱门依旧纹丝不动。

    谢消寒略一歪头,道:“阵法已成,破不开。”

    话落,姚迦明转头朝谢消寒看来,咬道:“是你谢消寒没能力破开吧?”

    还没等谢消寒说话,季霄天就嚷嚷起来:“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破一个给我们看看呗。”

    ”你!”姚迦明又铁青着一张脸正要发作,忽见天际阴云翻涌,城主府上方的天空聚着团团黑云,隐约可见血色符咒在其中流转。

    谢消寒突然扣着沈留春跃至数里后,几乎同时,檐角的铜铃又诡异地转动起来,紧接着射出几道黑气直扑几人。

    寒光乍现,黑气竟被谢消寒的剑气生生斩散!

    “走。”谢消寒圈着沈留春的手腕,察觉到这人偏头看向自己,他才咳了一声,似乎是在解释,“这里危险。”

    沈留春点点头,也没多想。

    一行人这才飞快离开,直奔先前落脚的客栈,当务之急是找到贺乐驹。

    离奇的是,唯有城主府上方的天空凝着黑云,街巷两侧的房屋门窗都紧闭着,百姓们觉察到城主府的异象,这会儿都已躲进家中。

    几人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却发现大门紧锁着,只好又绕路到后院跳进来,结果后院连接到客栈大楼里的那扇门也锁着。

    常子迟用折扇拍拍季霄天的肩膀,“现在到擅长撬锁的季小天登场了。”

    季霄天嘟囔道:“别把我说得像贼一样好吗?”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手里动作没停,从储物袋里取出根细细的铁丝,用手掰出个弧度之后两三下就将门撬开了。

    “我们……”

    话未说完,二楼突然传来重物坠地之声,几人脸色沉重起来,不再多语。

    季霄天率先上楼破门而入,只见贺乐驹倒在满地碎瓷片中,右手掌心隐隐发着光。

    有丝丝缕缕的灵力钻进他掌心中,沿着经脉延伸着。

    季霄天和沈留春快步上前将人搀扶起,又安置到床上,才扭头看向常家两兄弟。

    常知清先一步上前,指尖探上这人的脉搏,几息之后才道:“晕过去了而已。”

    他说完顿了顿,才接着道:“……体内还有微弱的灵力在运转。”

    话落,床上的人在恰好在此时猛地睁开眼,“我……”

    少年瞳孔中有微光流转,却在对上众人视线时骤然消散。

    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贺乐驹又捂着脑袋,哑声道:“我方才……”

    “阵法完成了。”谢消寒淡声道。

    “什么……意思?”贺乐驹不解地望向他,谢消寒却不再说话。

    “你命里注定无缘修仙,是你父亲以身入阵为你改了命。”常子迟垂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