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不知是张大夫医术高超,还是谢消寒意志太过坚定,尽管动作艰涩,但还是顺利挪到了轮椅上。
沈留春暗暗感叹这人实在厉害。
要是换成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得在床上一动不动瘫几个月。
不对,事实上,换成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愈发飘远。
从他可能早就死了,一直想到今晚的汤该怎么煲好喝,最后又忽地想起季霄天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好吗。
坐在轮椅上的谢消寒见沈留春又走神,微歪着脑袋打量他,发现这傻子好像特别容易神游,动不动就忘我般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谢消寒就这么盯着他,也没出声打断,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的事情,甚至想掰开这人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屋子里静默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也没多久,沈留春终于如梦初醒般猛地眨了下眼,这才发现谢消寒貌似在盯着自己。
“……实在抱歉,刚刚想事情想得有点远了。”他抹了把脸,干笑两声,知道自己大概是又走神了,“走吧,我推你出去。”
谢消寒矜持点头,不忘捎上自己的剑。
院子外面。
张子野坐在石桌旁,正把药材摊在桌子上,似乎是在配药。
沈留春刚把轮椅停在张子野旁边,他就一把将药材抓起来,蹭地一下跑回了屋里。
跟见了鬼似的。
沈留春一阵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
“他有病。”谢消寒淡声道。
沈留春:“……别这样,人家帮了我们。”
谢消寒侧头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沈留春又抹了一把脸,将声音压低,无奈问他:“我不在时,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谢消寒扯着嘴角,也不提发生过什么,薄唇轻启:“让他少喝点水。”
“啊?”沈留春懵然。
“他脑子里兜不住那么多水,”谢消寒大概是在向他解释,“小心溢出来。”
沈留春嘴角一抽,觉得还是岔开话题比较好,“李大叔指的那间屋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搬出去了。”
不过那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得接着打地铺。
沈留春对此接受良好,反正他早习惯了,睡哪里都无所谓。
谢消寒哦了一声,接着道:“要在他脑子里的水把这院子淹了前搬出去。”
沈留春无奈扶额。
日光照着两人,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倒是难得和谐。
时间晃得飞快,就像指缝里的水,刚捧起,就唰地一下又落到地上。
沈留春每日都忙得连轴转,像个陀螺。
而谢消寒也终于熬到了拆线,这会儿正坐在小破屋外,看着沈留春忙来忙去。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碍眼的张子野。
谢消寒心下无语,觉得这人真的好不要脸,竟然还跟过来蹭饭。
“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张子野指责他。
谢消寒颔首,“还不算特别蠢。”
闻言,张子野忽地跳起来,扯住经过两人的沈留春,“待在他身边,一定很辛苦吧?”
“不如还是住回我院子里,这人嘴上淬了毒,待太近容易被他毒死。”
莫名加入这场纠纷的沈留春叹了口气,太累了,天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的。
忙着绣喜服收拾破屋就算了,晚上回去给煮完饭,他还得兼职幼师调解一下这两人。
以为搬出来就好了,结果张子野竟还雷打不动地过来蹭饭。
美其名曰,需要跟进谢消寒的病情。
“唉……”沈留春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胳膊,疲惫道:“先放开我。”
张子野还没动作,谢消寒就像得了令似的,起身一把拎住张子野的领口。
没等张子野挣扎两下,就已经被谢消寒提着丢出了院子。
“我讨厌你。”张子野气卒,骂他:“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谢消寒斜他一眼,冷冷哦了一声,“你也不遑多让。”
“……让他把饭带回去吃吧。”沈留春扶额。
“他吃药草就好,”谢消寒关上院门,“方便研习医术。”
这两人怎么能一天到晚都不对付的。
沈留春抹了把脸,还是进小厨房打包了一份饭,又打开院门。
果不其然,张子野还在门外坚守着。
“你真是个好人。”张子野接过饭菜,深沉道:“老天一定会祝福你的,在下便先回去研习医术了。”
话落,还没等人回话,张子野便溜得飞快。
沈留春:“……”
院门合上,他刚转身,就见谢消寒正幽幽盯着自己。
目光深邃,恐怖如斯。
沈留春闭了闭眼,避开视线,又给这人打了碗饭,“吃吧,明日咱们还得去村子北边找张知野。”
“也不知道那张知野愿不愿意同我们讲。”他又发起愁来,筷子戳着碗里的米,垮着一张脸,“这村子还是怪怪的,就比如那些药草。”
谢消寒看他一眼,冷嗤道:“反正老天会祝福你的。”
第55章 你不厚道
沈留春嘴角一抽,不知道这人究竟又怎么了,只好劝他多吃点饭,好堵住这张嘴。
天很快就黑了。
等沈留春收拾完,摸到这屋子唯一的卧房里,正打算在地上另外铺一张床时,转身就见谢消寒站在他背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怎么了吗?”沈留春手里还抓着被子的一角。
半晌过去,见他不说话,沈留春只好又问了一声:“……谢消寒?”
剑鞘点了点地上的床铺,谢消寒也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留春身上,下巴朝着床榻的方向微微扬起。
沈留春反应了一下,这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去床上睡。
“没事,我打地铺就行。”沈留春笑笑,接着道:“你去床上睡吧,天晚了,早点休息。”
话落,他正欲将床铺拖至另一边,就见那剑鞘抵着床角一动不动。
用力拽了一下,拽不动。
沈留春:“……”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前几日他也不好好地睡地上吗,怎么突然又让他去床上睡了。
两人沉默半晌,谢消寒才开口道:“太亮了。”
“……所以呢?”沈留春拧眉,仰着头看面前这人,眼里全是问号。
谢消寒微微侧头,和沈留春的视线错开,“……太刺眼了,难以入睡。”
沈留春嘴角一抽,转头望向床榻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台,直直照进屋内,笼罩着那张床榻。
但也只是极其幽暗的光,根本不影响睡眠。
何况借住在张子野家时,那张床不也是靠着窗的,这人不也睡得好好的么?
虽然觉得奇怪,但沈留春也不矫情,既然人家想让他睡,那他就睡吧。
反正自己也劝不了谢消寒。
这么想着,沈留春还是多拿了一床被子,随后垫在地铺上。
谢消寒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沈留春,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忙,像只蜜蜂一样,这里转转,那里又转转的,然后还时不时念叨几句。
挺吵的,但也不算特别聒噪。
终于转完的沈留春爬上床,给自己掖好被子,就见谢消寒还在杵在原地。
犹豫了一下,沈留春还是弯着眉眼,同他道:“夜安。”
谢消寒闻言挑眉看他,就见这人已经埋进被子,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这么多年来,独自住在招摇峰的日日夜夜里,好像从未有人同他道过晚安。
谢消寒敛下眉眼,指尖搭在剑柄上。
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又重归平静。
睡意朦胧间,沈留春似乎听到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夜安”,大概是听错了吧?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沈留春洗漱完出去时,就见谢消寒已经在练剑了。
他暗暗感叹道,张子野的医术真的很厉害,那药草也很厉害,不仅能把人从鬼门关捞回来,身体还痊愈得如此快。
日朗风清。
剑刃划开空气,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掠过的鸟鸣。
沈留春坐到石桌旁,一边看着谢消寒,一边慢慢啃着大饼。
这大饼虽然干巴巴的,但好在能囤好久,沈留春找时间烤了很多。
待在村里的这段时间,他不仅厨艺进步飞快,连绣工也愈发熟练。
就在昨日,庄阿婆不知从哪里听来他家里还有个病人要照顾,说是相信沈留春的能力,便分了活让他带回去做,以后每隔段时日去一趟就行。
沈留春压力骤增,压力一大他就容易走神,还是一边焦虑一边走神。
好在旁边有个卷王谢消寒在练剑,剑风扫过他时,不知怎的,他竟然立马回过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