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两人现在堪比修真界版龟兔赛跑。

    走走停停,终于在约莫半个时辰后,看到了鱼人说的村落。

    和王家村不一样,这村落熙熙攘攘。

    村口老人的交谈声、小孩的玩闹声,还夹杂着鸡鸭鹅那咯咯吱吱的声音。

    不对劲……

    沈留春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是站在村口,眼睁睁看着和他只差那么几尺距离的几个老人嘴巴一开一合。

    “这就是那鱼人说的法阵?”沈留春问道。

    “鱼人?”

    “噢,就是那个海妖。”

    “嗯,”谢消寒瞥他一眼,“在外面等着。”

    话刚落下,还没等沈留春反应过来,谢消寒便动身迈进村门。

    等到他站定,转过身来,一个噗通正正地跪下,跪在沈留春面前。

    第46章 没有用的

    吓得沈留春瞳孔震惊,马上跪了回去,只不过他没敢那么用力。

    天知道那扑通一声的得多痛啊。

    “谢消寒!你还好吗?”沈留春焦急喊道,他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地上的杂草,攥得紧紧。

    只见里面的谢消寒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汗珠从他额角滚落,划过棱角分明的下颚,最终落到地上。

    村口闲谈的老人终于停下闲谈,仿佛如梦初醒般朝地上那人看去,惊得围到他身边急得团团转,甚至有想上去将人扶起的,然而不知为何却又收回了手。

    “谢消寒!”他再次喊道。

    然而谢消寒根本无法回应沈留春。

    顾不得多想,他咬咬牙,还是毅然决然起身踏入村中,他要把谢消寒带出来。

    谢消寒撑不住可能是因为身上有伤,但他的情况要比谢消寒好,说不定能撑住。

    他得把谢消寒带出来!

    透明的光不可见地波动着,沈留春小跑闯进村中,直到顺利搀住谢消寒时,才发现自己竟是毫发无伤地踏进了村中。

    纷乱的思绪被他按到脑后,匆匆将人扶起,而后连拖带拽欲将谢消寒拖出去。

    可惜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不可见的光被撞出涟漪,无形的屏障将村内村外分隔。

    出不去,他们出不去了。

    不对劲,这个村子不对劲。沈留春皱着脸,不安感更甚。

    半晌,他试探着运转体内的灵力,万一能借此冲出去呢?

    然而几息过去,却发现丹田内如同一滩死水,毫无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愈发着急,沈留春甚至感觉自己嘴角急出了几个燎泡。

    他只好转而用身体朝外面撞去,跟撞墙似的,脑壳撞得嗡嗡作响,半边肩膀都在发麻。

    但是没有用,依旧没有用。

    一阵心急火燎,他又拧头看向谢消寒,慌忙掏出两颗灵药塞进他嘴里,欲哭无泪道:“怎么办啊……”

    “没有用的。”

    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沈留春咬着牙回头看去,来人穿着简单朴素的布衫,神情平和。

    不等沈留春说话,那男子便又开口。

    “他身上的伤势较重,随我来吧。”男子指了一个方向,便径直离开,只留下一句:“在下略懂一些医术。”

    沈留春虽还有些犹疑,但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扶着谢消寒正要跟上他,脚下却一个踉跄。

    方才撞那屏障太用力了,他叹了口气,太弱了,自己真的太弱了。

    “这是我们村里的张大夫,医术顶顶好的。”旁边一位老妇人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沈留春,又劝慰道:“小兄弟你就放心吧。”

    沈留春苦笑着点头道谢,这个村子太奇怪了,至少还有个大夫,更何况谢消寒的状态不容他多想。

    如果谢消寒没有跳下来救他,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鼻子酸酸的,沈留春也不敢腾出手去揉,只能小心翼翼搀着谢消寒,走得艰难。

    很虚弱,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谢消寒,就算是在海滩上刚睁眼时,也不比现在。

    这都是因为他,都是他害的。

    如果他没有这么弱,就可以踹开那该死的绿衣男,而不是自己被推下来,害得谢消寒变成这样。

    沈留春心中提着一口气,也不敢喘,直到踏进医舍里将人安置到床板上,而后杵在一旁盯着谢消寒。

    这人阖着眼,眉心紧锁,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剑柄,手背上青筋凸起。

    张大夫皱着眉,取了剪子将谢消寒染血的里衣剪下,才问道:“这是怎么伤的?”

    他又点燃一盏灯,将屋内照得更加敞亮,谢消寒身上的伤痕也更加清晰可见。

    如刀刮般的伤口在谢消寒赤裸的上身纵横交错,几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了皮肉,边缘的皮肉微微翻起,触目惊心。

    有些已结成血痂,而有些还在不断往外渗出猩红的血液。

    大抵是滚落悬崖时磕碰到的,加之罡风刮打,能活着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奇迹了。

    而沈留春竟没有像他如此伤重,难以想象这人究竟用自己的身体挡了多少,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得多痛啊……可是谢消寒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承受着。

    沈留春紧紧抿着唇,拳头大小的心脏就像被揉搓着,最后被拧成了一股一股的麻绳,磨得胸口又胀又痛。

    惶恐,而又茫然而不知所措。

    像他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救的?

    他在秘境里挡的那一刀本就是阴差阳错,哪里值得谢消寒因此来救他。

    沈留春忽地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人,最差劲的小人。

    张大夫见沈留春神情沉重,道:“这村子被布了法阵,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在这里使不了仙家法术。没有灵力护体,普通人很难撑过去。”

    他说罢,又取出一盒子瓶瓶罐罐、大卷的纱布,还有一包针线。

    “出去等着吧。”张大夫将银针取出,放到火上烤着,朝门外微微颔首,示意沈留春退出去。

    沈留春愣愣看着,嘴唇嗫嚅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火苗燃得噼啪作响,在静谧的屋子里竟显得有些嘈杂。

    “……你若不信我,大可将人带走。”张大夫冷下脸来,将银针随手扎在谢消寒手臂上,那针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光。

    看得沈留春喉咙一哽,脸上神色更加纠结。

    “信的,我信的。”沈留春慌忙点头,呐呐解释道:“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给他麻醉一下,就是,麻沸散什么的……”

    缝合伤口怎么想都很痛,沈留春不太放心,他怕谢消寒痛死过去也始终一声不吭,毕竟已经有前车之鉴。

    张大夫闻言神色缓和下来,指向刚刚随手扎在谢消寒手臂上的银针:“放心吧,给他扎了针。”

    沈留春瞪大眼,原来这随手扎的针竟这么厉害,他这才千恩万谢又反复鞠躬,匆匆退到门外。

    “唉……”

    沈留春杵在门外,盘着腕上的朱砂手串,长叹一声。

    他从前只知道谢消寒是主角,是原书里有着无限风光的天之骄子。

    可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他的眼前,原书里那些所谓的磨难也都变成了真实存在的现实。

    第47章 说得太轻巧了

    原书中写下的文字,或长或短,都是这些书中人物,每分每秒真实度过的。

    欢快的、苦难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发生的。

    正如沈留春先前所说过的,谢消寒也是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受伤了也会流血。

    可是那时的他并没有多少实感,甚至隐隐认为谢消寒作为主角团最终并不会如何,认为这人应当是问题不大。

    他只知道谢消寒受了伤、流了血,可是却不知道薄薄的一件里衣掩盖住的伤口竟如此触目惊心。

    沈留春这才意识到,有些话,他说得太轻巧了。

    上嘴皮沾下嘴皮,说话谁不会,好听的难听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是嘴巴一张一闭的事吗?

    他轻飘飘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而谢消寒也闭口不提自己的伤势。

    沈留春只觉羞赧,祈祷谢消寒无事的同时,又暗暗唾骂自己。

    他想,以后要多留意谢消寒,尤其是受了伤的谢消寒。

    既然有的人不愿意将伤痛述之于口,那他就悄悄地多留意一下便好。

    思及此,他又发起愁来,在这村里用不了灵力就算了,现在他们连出都出不去。

    谢消寒伤重如此,又没有灵力护体……

    原书中的尧光山之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主角团到底如何了,沈留春都一无所知。

    如果自己真的导致蝴蝶扇动翅膀,让原书情节发生了变化,那么现在的情况,相比原书究竟是好是坏?

    沈留春盯着合上的门板,仿佛能透过它望见屋内的谢消寒。

    他还有很多疑问……

    嘎吱——

    门板被推开,是张大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