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旁边干活的李选登时围了上来,安慰道:“子迟师兄,谢师兄他人就这样。不要难过了,你明明哪里都好,简直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好吧!”
其他弟子纷纷上前附声,恨不得抛下手里的活,挤开围着他们子迟师兄的李选。
常知清:“……”还子迟师兄,真想削这群人一顿。
沈留春在旁边乐得龇着个大牙,看主角团直播现场已成为他鬼生十大乐趣之一,另外九大暂时没出现。
正乐着呢,却瞄到谢消寒似乎侧头瞪了他一眼,某只鬼顿时一个激灵,收起一口大白牙,亦步亦趋跟在谢消寒身后。
屋后的院子里,中间架着几个炉子。
“叶郎他生性温柔,乐善好施。我留在这儿也只是想继承他的遗志罢了。”叶夫人煎着药,轻声细语地回答季霄天。
季霄天点点头,还没说话,那阿乔便抢答道:“叶先生就是太好了,才让那些人得寸进尺!”
“阿乔。”叶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阿乔的脑袋,语气里却并无责备。
阿乔神色忍耐,垂下头不再说话。
季霄天安慰了几句,怕说多了惹得这位叶夫人伤心,端着汤药又出来了,正好迎上谢消寒,“今日正好初一,我们晚点跟他们一块儿去上香去,走走走,有话和你说。”
莫名其妙加入上香队伍的谢消寒:“……”
在两人旁边飘着的沈留春纠结地抠抠手,最后还是靠近谢消寒:“回去后可以给我也上点香吗,我想吃紫月斋的糕点。”
谢消寒淡淡斜他一眼,没说话,和季霄天往外面走。
沈留春撇撇嘴,没跟着去听两人要说什么,索性飘去看叶夫人煎药。
这会儿叶夫人正将炉子里的汤药倒出来,滚烫的液体碰击碗口,溅到她手背上,登时红了一片。
看得沈留春龇牙咧嘴,那叶夫人却一声不吭,反倒是阿乔急急地捧起她的手去看。
叶夫人的衣袖被阿乔挽起,露出了一小节手臂,密密麻麻遍布可怖的划痕。
还没待沈留春看清,那叶夫人却似有似无地望向了他的方向。他惊得瞪大眼,看叶夫人神情无异,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众人忙了大半晌,到了申时,留下几个弟子后,一行人便跟着叶夫人去后山给叶机上香。
夕阳斜映,晚风拂面。
后山一排排坟头,叶夫人领着一行人绕开,径直走向另外一处。
那里只有一块墓碑。
“怎么单独埋在这儿?”季霄天不解,“看起来好荒僻。”
走在他前面的常知清闻言放慢脚步,退到他旁边,小声同他说:“闭嘴吧你,少说两句。”
季霄天瘪嘴,不再说话。
沈留春也觉得这里荒僻,甚至还有点阴森,他飘在一行人后面,捂住嘴打了个鬼喷嚏。
他前面的谢消寒颇为嫌弃地往旁边快走两步。
沈留春:“……”不至于吧你。
香烛燃起袅袅白烟,山风卷起纸钱又落下。
墓前的叶夫人看着那碑,神色凄凄。浓烈的悲伤和爱意在她身上,简直要化成实质奔涌而出。
“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耳根子软,性子又好。有一日他去为我买桂花糕,路上却下了大雨,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藏在他怀里的桂花糕却还是温热的……”
叶夫人说着说着扬起嘴角,那笑容却似哭泣。
“明明他救了那么多人……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他呢?”
叶夫人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向她的叶郎诉说她那千言万语都诉说不尽的爱意。
以及那一丝丝的,不被众人察觉的恨意。
“……诸位见笑了。”叶夫人忽地轻笑一声,她拢了拢鬓边的白发,接着道:“回去吧。”
众人不敢言语,肃然而立。
沈留春垂下眸,不敢再去看叶夫人。
爱这种奢侈的东西,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虽然他从来都不否定爱会存在,但是他很难想象爱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希望叶机能有美满的来世,连他这样的人都能重活一世,更何况是挽救了那么多人性命的叶机。
和叶夫人告别后,回去的路上季霄天和常子迟两人抱头痛哭了一路。
路过的村民看到,低骂了几句晦气,又匆匆跑开。
常子迟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嚎得比季霄天还大声。这副模样要是被李选那几人看到大抵是会产生幻灭的。
谢消寒难得没讥讽这两人一句,但也懒得搭理他俩。
倒是常知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表哥,又凑到谢消寒旁边,商量道:“那宋什么东西的,真的不能套个麻袋揍一顿吗?要我说,多揍几顿就老实了!”
沈留春:“……”强制爱是吧。
第23章 因爱生恨
“叶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啊,唉,你说好人怎么就不能长久呢?”季霄天擦着眼泪。
“唉,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修成正果啊?你说我去月老庙求姻缘有用吗?”常子迟抓着季霄天的肩膀摇晃,嚎道:“我也想吃桂花糕啊啊。”
常知清把常子迟揽回来,扯着他走,“我给你买我给你买,快走快走,别嚎了,把嗓子嚎哑了就不好了。”
谢消寒大概是忍无可忍了,一个人走得飞快,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紫月斋的糕点,”沈留春跟在他旁边,哀怨道:“好香啊……”
谢消寒抿着嘴,不搭理他。
一直到睡前,沈留春都用那哀怨的眼神盯他,谢消寒连一眼都懒得给他。
沈留春磨磨后槽牙,决心盯他一晚上,盯到他不得安宁。
被盯住的谢消寒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留春:“……”
夜色沉沉,树影摇曳。
屋内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沈留春盯累了,认命了,撸了一把在屋里缩了一天的小黑,正打算往玉佩里钻,小黑却咕噜一声咬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小黑?”沈留春眨眨眼。
小黑松开嘴,忽然蹿上窗台,扭头看向沈留春。
他只好飘过去,望向窗外,看到叶夫人正蹲在一棵树下,似乎在挖什么东西。
不过这院子本就是叶夫人的,大概是把什么金银财宝藏在那里了,沈留春倒也没多想。他抱起小黑,塞到谢消寒床角,然后认命地钻进玉佩里。
这夜的沈留春久违地梦见了上辈子的人和事。
梦里的他连苹果都不舍得给自己买,结果给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弟弟买了台最新款苹果手机。
刚下完单抬头一看,就看到谢消寒那张好看但写满了不耐的脸正对着自己,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句:
“蠢货。”
“!”沈留春瞬间惊醒,又无语凝噎半晌。
他抹了一把脸,从玉佩里爬出来,边爬边怒道:“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这日子我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灵体钻出来一半,就觉得背后凉凉的,扭头一看,嚯,沈留春瞬间噤声,怂得非常快。
谢消寒扫他一眼,心下无语,接着擦剑。
“走走走,今天去村子里看看。”季霄天已经抱着张大饼开始啃了。
沈留春羡慕地擦擦嘴角,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天没吃过东西了。
因饿生恨的沈留春恶作剧地伸手去压那张饼。
季霄天眼睁睁看着已经伸到自己嘴边的大饼突然弯了,他又换了个角度去咬,结果那饼也跟着换了个角度弯。
一开始他还不信邪,如此反复,他终于开始慌了。
“这……这……这饼是不是不太干净。”季霄天神色惊悚,却不肯丢下那张饼。
“哈哈哈哈哈哈!”沈留春笑得直不起腰,忘记了自己是只鬼,还顺手拍了下季霄天的肩膀。
季霄天顿时更惊恐了,“谢消寒!快!快丢个往生咒给我!”
沈留春支着腰,笑得更猖狂了。
不过这笑声只能吵到谢消寒,他嘴角微抽,无奈道:“蠢货。”……两个蠢货。
日头明媚,照在两人一鬼身上,鲜活而又蓬勃。
最后谢消寒还是给季霄天丢了一个往生咒,不然这人会嚷一路。
而被眼神警告的沈留春也没再去捉弄某个怕鬼的龙傲天,老老实实跟在两人身后。
“有没有可能是鬼物在作祟啊?”季霄天把剑抽出来,小心翼翼问:“消寒,你怎么看?”
鬼物沈留春:“……”
谢消寒回头扫了一眼后面跟着他们的鬼,接收到视线的沈留春登时把头摇成拨浪鼓。
“没有!方圆百里就我一只鬼!”
谢消寒:“……”
“但是林惊那边说没探到鬼气,”季霄天摇摇头,又叹道:“这瘟疫再蔓延下去,不知又得死多少老百姓,这幕后之人心真黑!”
谢消寒道:“先去盘问村长。”
“之前盘问过了,没什么异常。”季霄天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