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的人，你好吗？03：远与近

    「你怎么在这里？」周啟扬朝他大大挥舞着手臂。

    缓慢地移动步伐，简柠宇偷偷叹了口气。

    又来了。柚大的学餐什么时候才可以好吃一点？也不至于他们每个人都到这条街上吃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

    「来帮我们宿舍拿外带，今天轮到我了。」

    「那你今晚练球吗？」见到简柠宇，周啟扬很是开心的样子。

    「晚一点看状况吧。」

    竟然还很熟……。苏桉禾看向了简柠宇，正考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他就看了过来，轻轻「嗨」了一声。

    还是那样，微妙地介于冷淡和温暖之间。

    苏桉禾一怔，也「嗨」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好巧。」

    「你们认识啊？」周啟扬很惊讶。

    简柠宇看了眼苏桉禾，之后淡淡地应：「之前见过一次。」

    「在哪里见的？」

    再度看了苏桉禾一眼，简柠宇见她没有反应，直接终止了话题：「你管那么多干么？」

    周啟扬挑起眉，观察了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放弃追问：「好好好，不问就不问。」

    气氛顿时凝结了下来，周啟扬不说话，另外两人也根本没有要热络气氛的意思。他看看两位，一个当机，一个死鱼眼，此时就算热爱社交如周啟扬，也有点尷尬了。

    他开始兜圈。一边踢着路边的碎石，一边晃来晃去，之后他忽然感到口袋震动二声，掏出一看，急切地说：「欸，子盛叫我进去。学妹你朋友来的话就直接走没关係。」

    「好……。」情势转变得太过突然，苏桉禾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偏离视线，瞬间撞进了简柠宇的眼眸里。

    他也正直直盯着她看。

    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这是他们第二次独处了……。

    美食街上喧嚣依旧，人来人往，不过苏桉禾却觉得，比起方才，此刻这些声音就如同调大音量键般，更加贴近耳边。

    沉默一阵，简柠宇这次决定先开口：「你跟周啟扬是同学？」

    苏桉禾一颤，快速眨了两下眼，回应：「不是，我是他直属。我们今天家聚。」

    「喔。」简柠宇想了想，问：「学妹？」

    「嗯。」她重重点头。

    原来是新生。他想，难怪眼底还有一种闪闪发光的感觉。

    「他没有仗着自己是学长，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学长人很好。」

    「是喔。」简柠宇想起周啟扬平时上窜下跳的样子，实在想像不出他对学妹温柔的样子。

    「那你……」他正想再问，发现苏桉禾又离远了一点，瞬间吞回了问题。

    「……」犹豫一会，简柠宇开口：「我可以问一件事吗？我上次就很想问了。」

    她一顿，直视他。「可以啊。」

    「我很可怕吗？」

    「啊？」苏桉禾下意识又退了一步。「没有啊。」

    明明就有……。「喔，但我们如果站得再远一点，就需要用传声筒沟通了。」

    苏桉禾一愣，垂头一看，才发现她竟已退到两公尺远了……。

    她赶紧向前一大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简柠宇摆手。「是也不用道歉。」

    懊恼地将五官皱成一团，苏桉禾考虑一会，开口：「老实跟你说好了，其实是我不太习惯和男生相处。」

    「……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有家里没有哥哥或弟弟，只有一个姐姐，之前国高中念的又都是女校。」

    简柠宇认真回想了先前的种种，这才了然，但也只是说：「我家里也只有一个哥哥，之前高中念的也是男校。」

    苏桉禾眼眸一亮，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应。她上前追问：「那你上大学之后也会觉得不擅长和女生相处吗？」

    「怎样算不擅长？」他默默地移开视线。

    「就是跟女生在一起会不自在吗？会紧张吗？」

    「……会吧。」现在就蛮紧张的。

    「我懂。」苏桉禾真切地说。果然世界上拉近人心最快的方式就是，我和你一样。

    好吧。简柠宇想，看来现在他是被她归类为同类人了。

    而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他想着还是让她安心比较好：「那我要站多远，你才会觉得安心？」

    苏桉禾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

    「一公尺……吧？」

    「好。」他没有迟疑，向后退了一大步。

    刚刚明明还嫌自己离太远的……。她觉得荒谬，差点笑出声。

    不过……这么一来，她反而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一些。

    简柠宇似乎，不是难亲近的男生。

    后方扬起一阵风，玻璃门嘎吱一声，再度被开啟。

    「欸，你们知道吗？超好笑！男厕竟然没有卫生纸了！」周啟扬喊得恨不如让全世界都知道。

    「……」两人看了他身后的子盛学长一眼，一时不敢接话。

    最后还是苏桉禾忍不住接了一句：「人出来就好。」

    「……」大家又安静了。

    这时，苏桉禾从没听过声音的子盛学长竟然开口了：「学妹，你头顶好像有一根白头发。」

    「啊？」苏桉禾纳闷，这么突然？这算是他不高兴的反击吗？

    周啟扬倒是很认真地上前查看。「欸？真的欸，短短一根。要帮你拔吗？」

    他就要上手，苏桉禾吓得赶紧摀住头顶。

    霎时间，一道黑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包括黑影简柠宇本人。

    「那个……」简柠宇直直穿过他们之间，关上了玻璃门。「你门没关，有点冷。」

    「喔，谢谢。」周啟扬怪异地看着简柠宇。

    苏桉禾盯着他的背影。刚刚那一刻，心脏突然震了好大一下，

    回过神来，她趁机找了个藉口：「学长，这不能拔。这是智慧的毛。」

    「喔喔喔，不好意思。」周啟扬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越界了。

    叭──叭──

    终于，喇叭声终止了混乱，芸湘在远方喊着她的名字：「苏苏！」

    「来了！」苏桉禾觉得今天芸湘的声音格外悦耳。她急速与三位道别：「两位学长再见，简柠宇再见。」

    「掰掰。」周啟扬疑惑，简柠宇不也是学长吗？

    而看着迅速消失的苏桉禾，简柠宇抿嘴笑出了声。

    周啟扬皱眉看他。简柠宇今天是真的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