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谜样的海域与沉重的背包 (002. 我没听错,他说我很可靠)

作品:《无语之神:被认可的名字

    六、谜样的海域与沉重的背包 (002.我没听错,他说我很可靠)

    「……不是冒险者?」金发指挥官的目光如鹰隼般,从他的脸上移开,死死盯着他腰间的剑。

    「嗯,因为还差一点鑑定费。」他很快察觉到对方困惑的原因,顺手摸了摸剑柄,「这只是防身用的。听说艾达罗恩的荒漠可能会出现新的遗跡,所以想去碰碰运气。」

    「权限未知」、「鑑定失败」这些词他是绝对不想主动提起的。经歷过深夜那次抢劫,他更深刻地明白——太过特别,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哈,你从哪听来这种蠢消息?算了算了……」金发指挥官压下笑意,伸出右手,「抱歉误会你,我叫克妲特,主职业指挥家,是多元旅团的团长。」

    ……是这个世界的指挥官都叫指挥家,还是她斜槓?

    「你好,我是疾烈洛,职业未鑑定。」他也伸出右手回应。

    现在轮到他想笑了,看起来全部都是魔法师,结果居然叫「多元」?

    ——难道,是想表达有很多元素?

    一旁的萨塔尔也凑过来,主动伸手:「我叫萨塔尔,主职业裂阱师。」

    「裂阱师呀?也是需要智慧的职业呢。」克妲特轻轻一笑,「不过在海上应该不好发挥吧?」

    萨塔尔摸了摸后脑勺,灿笑着说:「的确是不太方便。」

    ……他怎么觉得克妲特话中有话?还是自己多心了。

    一声吆喝传来,他瞥向船尾——龟足三首鯊的尸体已被鱼网牢牢缠住,拖在海面后方。那庞大的身躯,随着浪花起伏,三颗脑袋在波间忽隐忽现

    「我们要带着牠走?」他疑惑地问。

    「当然啊,你在问什么傻问题?龟足三首鯊可以卖很多钱的。」

    「但这样……会引来更兇猛的魔物。」萨塔尔的神情忽然凝重,「牠的吸引力,不是只对人类生效。」

    「这样才好啊!」克妲特双手一摊,彷彿听见什么世界奇闻似的,「越兇狠就越稀有,越稀有代表牠越值钱。」

    「……我以为你们是这艘船的护卫。」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噢,我们当然是。」克妲特拨弄着她的金色长捲发,语气不以为意,「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些宝贝,我们怎么可能接下这份委託?它的报酬连塞牙缝都不够。」

    身旁仍有不少人在围观,他都替这位「指挥家」捏了把冷汗。

    ……这么直白讲出来,是可以的吗?

    船继续行驶在无垠的大海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所在的船舱并没有供餐,也没有照明设备。好在,他已学会凝聚元能球。虽然技术还不纯熟,温度与大小也控制不稳,但至少足够照亮这片空间。

    ……他想成为少年的太阳,这个心愿在此刻终于实现。

    「萨塔尔先生,今晚想要什么氛围的灯光?」他难掩内心雀跃。

    「奋为?」萨塔尔眉头微蹙,歪着头。那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好吧,他果然是来自地球的傻瓜大叔。

    「就是『气氛围绕』的意思,你可以想成——什么样的灯光会让你比较有感觉。」

    「感觉?」萨塔尔还是不明白,「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天然呆?

    他忍住笑,在少年面前,自己的单纯根本不算什么。

    「啪!啪!」他同时生成火元素与雷元素的元能球,暖橘与黄蓝的光在空中并列漂浮,映亮了整个船舱。

    萨塔尔露出那对可爱的小虎牙,眼睛发亮地讚叹:「哇,好漂亮!」

    他从背包拿出那件——被洗得乾乾净净的拾荒者抹布,由于料子还算可以,并没有被丢弃。

    将桌面擦拭乾净后,他拿出旅行者的好伙伴——费兹琳牌魔肉乾,跟萨塔尔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虽然无法满足进食的充实感,但因为特殊的食材及料理方式,只需小小一片就能提供一餐足够的营养。

    他看着萨塔尔的笑脸,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昨晚的尷尬场面,没有对两人的情谊產生负面影响。

    「再来杯茶?」

    他取出一只陶杯,把水气凝聚于指尖后注入,再将杯底置于掌心温热。不一会儿,水面便浮起一层淡白的烟雾。

    「您的热茶已备妥。」他把杯子双手奉上。

    「哈哈哈,什么啦!」萨塔尔被逗笑,乐滋滋接过茶杯,先是吹了吹气,再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温度如何?」他不确定会不会太烫。

    「刚好。」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

    「谢谢。」萨塔尔一边啜饮,一边用不经意的语气说:「疾烈洛真的很可靠呢。」

    那瞬间,他感觉自己彷彿长出一对翅膀。

    ……谢谢师父。

    少年的称讚给了他莫大的鼓舞,就像是在告诉他——你的努力,不只可以被看见,还能够被真切地感受到。

    夜色沉沉,已然到了该入睡的时刻。由于这是一间双床房,在沐浴过后,他和萨塔尔也很自然地躺分别躺上各自的床铺。

    果然,人是一种一旦拥有过,就很难忘却的生物。理智上,他知道这样才是对的,可里却莫名有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闔眼前,他又偷瞄了身旁的少年一眼。

    明明只隔着一张小桌,他却感觉有一座山、一片海那么遥远。距离上一次相拥,也不过一日,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少年的体温。

    「你是变态,变态,变态……」他在脑中默默数落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沉入梦乡。

    直到——

    甲板上,传来一道撕裂夜色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