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啪!”
一声轻响,玻璃珠瞬间炸开,碎成无数粉末。
萧玄墨僵住了。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铁砧,又看看手里的锤子,嘴巴慢慢张大。
“我……我刚……”
他一回头,发现林清源、鲁大成、赵磊、鲁小宝四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们在笑。
萧玄墨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他们早知道会这样!他们是故意的!
羞愤一股脑涌上来。他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我刚造出来的玻璃……”他声音带了哭腔,“你们……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想看我把它砸碎!我要告诉我哥!你们都欺负我!”
说着说着,真哭出来了。十四岁的少年,再跋扈也是个半大孩子,这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毫无形象。
林清源转过身,努力绷着脸:“谁让你不听劝?说了别碰尾巴。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我……我是不小心的呀……”萧玄墨抽抽搭搭,“谁知道它真这么脆……”
鲁小宝憋笑憋得脸通红,递过来一块布巾。萧玄墨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眼睛还红着。
林清源走过去,从怀里又掏出两颗玻璃珠——是之前试验时做的,成色不如刚才那颗,但也不差。
“给。”他塞到萧玄墨手里,“这回记住了?头硬尾脆,别碰尾巴。”
萧玄墨握着那两颗玻璃珠,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小心地把玻璃珠揣进怀里,又恢复了那副骄纵模样:“这还差不多。”
傍晚离开匠作处时,萧玄墨怀里鼓鼓囊囊的——除了那两颗玻璃珠,还有鲁小宝送他的一把小锉刀,赵磊给的一块高碳钢做的小匕首,鲁大成做的木头小马车。
他一路走一路摸,爱不释手。
快到王府时,他忽然问林清源:“明天还去吗?”
林清源看他一眼:“你还想去?”
“去!”萧玄墨斩钉截铁,“我明天要学怎么看火候!”
林清源嘴角微扬:“行。但明天得起早,辰时就要到。”
“辰时就辰时!”萧玄墨昂着头,“我起得来!”
两人在听雪轩门口分开。萧玄墨抱着他那堆“宝贝”冲进院子,声音雀跃:“墨痕姐姐!快来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林清源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忽然有点理解萧玄弈为什么对这个弟弟如此纵容。
被关在深宫十几年,像只金丝雀一样养着……这样的孩子,能保持一点天真活气,不容易。
他转身往惊蛰院走,路上遇见青影。
“听说你把小祖宗弄哭了?”青影笑嘻嘻地问。
“他自己哭的。”林清源面不改色。
“得了吧,墨痕都告诉我了。”青影凑近些,“不过说真的,四皇子跟了你几天,好像变了不少。以前那股子骄横劲儿,收敛多了。”
林清源没说话。
改变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萧玄墨只是找到了比摆皇子架子更有意思的事罢了。
回到惊蛰院,萧玄弈正在等他。
“玄墨今天怎么样?”萧玄弈问。
“还行。”林清源脱下沾了灰的外袍,“在匠作处待了一天,挑石头、看火候,还砸碎了一颗玻璃珠。”
萧玄弈挑眉:“没闹脾气?”
“哭了。”林清源实话实说,“不过哭完就好了,小孩子脾性,还说明天要早起去学看火候。”
萧玄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孩子……倒是跟你投缘。”
林清源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王爷,四皇子本质不坏。就是被关久了,憋得慌。给他点正经事做,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萧玄弈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所以我把他交给你。你是他这些年来,第一个不把他当‘皇子’看待的人。”
林清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不把他当皇子看待吗?
或许是吧。毕竟受过现代人人平等的教育在他眼里,萧玄墨就是个有缺心眼、有点骄纵,但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半大孩子。和实验室里那些刚进组的学弟学妹,没什么两样。
“对了。”萧玄弈转回话题,“玻璃的进展如何?”
萧玄弈接过那块玻璃片,对着烛光仔细端详。薄厚均匀的透明材质,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能清晰看见后面林清源的脸。
他将玻璃片放在桌上,手指在边缘摩挲:“江南那些富商巨贾,最喜欢的就是稀罕玩意儿。前年西域进贡的一套琉璃盏,三只杯子,父皇赏给了户部尚书,听说有人出价五千两想买,尚书都没舍得卖。”
林清源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是……”
“这东西,现在不能量产,物以稀为贵。”萧玄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做些精巧物件,让苏瑾拿去江南试试水。只要打出名头,一块巴掌大的透亮玻璃,卖个几百两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缺钱。建城、养兵、安置流民,处处都要银子。火炕和纺织厂是长远之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玻璃这东西,来得正好。”
林清源立刻心算起来。按照现在的炉子和人力,一个月大概能出三十斤玻璃料。如果做成小件,比如杯子、摆件、珠子……
“一斤玻璃料,至少能做十只杯子。”林清源语速加快,“一只杯子卖五十两,一斤就是五百两。一个月三十斤,就是一万五千两。除去成本,净利至少一万两。”
萧玄弈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成本多少?”
“主要是燃料和人工。石英砂便宜,纯碱和石灰石也不贵。最大的开销是烧炉子的炭,还有匠人的工钱。”林清源想了想,“一斤玻璃的总成本,不会超过五两银子。”
“一万五千两……”萧玄弈重复这个数字,眼底泛起波澜。他封地一年的税赋,刨去上缴朝廷的部分,到手也不过两三万两。这玻璃若真能做起来,简直是座金山。
“但不能卖太多。”萧玄弈很快冷静下来,“物以稀为贵。一个月出十斤货就够了,剩下的料子存着,做点精致的工艺品出来。价格……可以再抬高点。”
林清源点头:“我明白。饥饿营销。”
“什么?”
“就是……故意少卖,让人抢着买。”林清源解释,“东西越难买到,人们越觉得珍贵。”
萧玄弈笑了:“你倒是懂这些。”
“商业原理,古今相通。”林清源也笑了,“那明天我就开始试做样品。先做几套杯盏,再弄些摆件。”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萧玄弈正色道,“这事若成,幽州的困局就能缓解大半。”
烛火摇曳,两人又商量了许久。从玻璃的造型设计,到如何包装,再到通过什么渠道售卖。萧玄弈甚至提议,第一批货不要标价,搞个“赏珍会”,让江南的富商们自己竞价。
夜深了,林清源才离开书房。他怀里揣着那块玻璃片,心里已经有了好几个设计雏形。
……
第二天一早,匠作处比往日更热闹。
林清源把玻璃片的用途一说,鲁大成就拍着胸脯保证:“塑形?这个我在行!木头都能雕出花来,这琉璃……哦不,玻璃,烧软了捏,不比木头容易?”
赵磊在一旁泼冷水:“说得轻巧,这可是新玩意儿,温度、软硬都难拿捏。”
“你懂什么!”鲁大成不服,“我们木匠玩的就是手艺!圣子,你说,想做啥?”
林清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了几种杯子的造型:直筒的、束口的、带把的,还有一个小碟子。
“先试试做一套茶盏。”林清源说,“要薄,要透线条要有美感。”
鲁大成接过图纸看了看,咧嘴笑:“简单!比雕花容易多了!”
炉子重新烧起来。这一次,林清源特意调整了炉温,让玻璃可以在外面先捏着凉了再放进炉子里加热,软化时间拉长,方便塑形。
玻璃液出炉时,橙红色的粘稠液体在坩埚里缓缓流动。鲁大成用特制的铁钳夹出一团,放在预热过的石台上。
顾不得烫他手里拿着几根不同粗细的铁棒和木板,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
软化的玻璃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铁棒轻轻旋转,玻璃就被拉出杯身的形状;木板小心拍打,杯壁渐渐变薄变匀;特制的夹子在杯口一捏,一个优美的弧度就出来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萧玄墨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鲁师傅,你好厉害!”
鲁大成嘿嘿一笑,手里动作不停。不过一盏茶功夫,一只晶莹剔透的直筒杯就成型了。杯壁薄如蛋壳,对着光看,几乎透明。
“放退火窑,慢慢降温。”林清源指挥着。
鲁大成如法炮制,又做了束口杯、带把杯,还有一个小碟子。四件一套,摆在台子上,虽然还没完全冷却,但已经能看出不凡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