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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病理性镇痛gl(np)》 掌心向上摊开在我眼前,正中,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静静躺着。
我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那粒药片在我眼中时而清晰,时而幻化成重影。
“再给你一次机会”商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吃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疼痛还在身体各处叫嚣,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恍惚中,我想起了那个躺在黏稠的血泊里,瞳孔已经散开大半,却依旧固执地盯着的“我”嘁嘁喳喳的怨怼。
我向前倾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掌的角度,让那药片更方便我拿取。
在指尖几乎触及时,手腕猛地一转,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拍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啪——”
“哒、哒、哒……”
药片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不见了。
在她还没动怒前,我仰头开口笑了,几分讨好和顺从。
“让我好好感受。”
清醒、噬髓地,每一分每一秒地,记住这一切。
娇媚气的声音缠了上来。
“既然小客人这样要求了,哪有不满足的道理?”
柳姒噙着笑走了过来,手腕纤细一扬,指向不远处铺设素白丝绸餐布的餐桌:“那就脱光,躺上去自己玩。”
……
指尖轻轻一捻,汁液便透出胭脂色,熟透的果实稍用力就能破入,抽出时牵连着丝丝缕缕,发出压抑的叹息。
殷红的凹陷沿边缘融化,露出裹挟的内核轻柔抚慰揉动,樱桃的绛红便愈发深沉,像积了一整季的雨云。
丝绸摩擦的声音微微响动,熟透的果实旋即在枝头颤颤巍巍抖动抽搐着,汁液涌出得很慢,先在破口处聚成颤巍巍的半球,终于承受不住自身重量顺着果实弧度蜿蜒而下,桌布上素白的栀子花纹忽如染上了水痕,是苙临春末夏初雨水的滋润,空气中弥漫开的是果实破裂后发酵的甜腻和雨落后的闷热潮湿气。
我停下了,躺在汗湿与潮热裹挟的素白中,缓缓闭上眼。短暂的空白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到底是身体,还是心口的溃烂?
不想想了。
那就把自己包裹在茧中,不去听,也不再看了。
一只手轻柔覆在眉眼处,带着雪的气息,有些痒,手腕的痛经历漫长的适应早已被隐了下去,腐烂羞耻亦然,我引着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脸侧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在唇齿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她的手心,掌心的温度灼热。
她有些僵硬又有些颤抖,那只覆上我面容的手向后引导,脖颈便露了出来,她俯身时发丝落在胸口微凉,她的吻降落了从胸口延至脖颈一路到唇齿的纠缠。
眉头一蹙,双腿被重新掰开,携带寒意的手伸了进去,指腹挑动着蒂蕊,轻柔平静过后是狂风骤雨,塞进体内的手指屈动抽丝剥茧,不断施加一寸寸折磨。
“嗯……”难以控制的闷哼从唇齿间溢出。
“凭什么同样身为女人,怎么你叫床的声音就这么销魂勾魄呢?”柳姒盈盈弯起眼睛,手抚摸着我的腰缓缓上滑,恶劣地和我对视:“不要忍耐啊,坏孩子,多喊几声让姐姐听听。”
眼眸下垂,模糊雾气中我哑声开口:“你让……我上……我也可以……让你喊到爽。”
有种子破土的微响,商殊用手背轻掩唇闷着柔声的笑:“原来我们言言,这么厉害呢?”哄孩子般的语气。
“哈……我可不敢”柳姒也笑了,不再是慵懒反而增添些真实的笑意,她的手从我腰上拿开,掩住自己的唇肩膀微微耸动:“这两位妹妹的眼神好吓人呢。”
“呃——”
体内的侵犯带着边语嫣独有的报复和发泄的意味,越来越急烈,喘息渐渐失了调,胸腔急促起伏,腿刚要屈起就被死死压了下去,小腹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伏,闷哼一声腰身塌陷下去,栀子花又浸了春水。
呼吸还未平复,汗浸的发丝被轻柔挽耳后,问遥低头落下一句裹着警告的轻语:“不可以。”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承欢。
顺从让她们放松了警惕,我躲起来了,躲进一扇很窄很矮的门。
像一只被追到绝路的老鼠,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脚步声,远处模糊交谈声,被木门沉闷隔绝。
黑暗,纯粹的,全部堵死。
我捂着嘴放轻喘息。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明明早已认清,逃不掉,躲不开,反抗只会招致更狠的镇压。
身体却做出了选择。
躲起来。
哪怕只有一分钟,不足叁平米的逼仄,也要躲起来。
我小心后退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背抵着墙膝盖蜷到胸口,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心跳,呼吸的哨音,额头的淤青,手腕拧伤的麻木,身体的撕裂,通通痛的要命。
远处,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越来越近。
她们在找我。
这扇门并不隐蔽,周遭的灰尘气味,很像小时候被浑身酒气的怪物追打时,躲在衣柜最深处被旧棉袄埋起来的味道。
躲起来,噩梦就会过去,它不能总欺负我,对不对?
我慢慢把脸埋进蜷起的膝盖里,湿透的,沾着灰尘和血污,一丝不挂。
这样也好,不用看到这个被反复蹂躏,践踏,驯服,徒劳找缝隙钻的可怜虫。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胸腔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还在跳。
它还挺倔的。
我,陈言,还活着。
缩在这逼仄的的角落里,成一团,像母腹里尚未出生的胎儿,像坟墓里已经死去多年的枯骨。
我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停在了门口,门把手被拧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我爬起来死死拉着门把手,尽管已经反锁。
外面的人似乎在和谁交谈。
“这边……”
“钥匙……”
然后,脚步声似乎暂时远去了。
下一秒。
“嘭——”
门被大力踹开,黑暗被走廊涌来的光粗暴地驱赶,撕碎。
那声巨响几乎要把耳膜震破,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猛地推开。
然后是手,很多只手。
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有人掐着我的后颈,像拖一袋破旧沾满血污的垃圾,将我硬生生从那个拼尽全力才挤进去的属于我自己的角落,拖了出来。
膝盖磕在门槛上,脚踝蹭过地面不知是什么尖锐的边角,肩膀被门框卡了一下,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喉咙里只有嘶嘶的气流声。
我被拖过走廊,天花板的灯一盏一盏掠过视野,刺眼,眩晕,我想伸手遮挡,却被认为是反抗,被更粗暴制止。
地板冰凉,我的背脊贴着它,被摩擦着前进,皮肤磨破,血和灰尘的气味混在一起。
有人在说话,很多声音,交迭,嘈杂,听不清内容。
有人在看,很多目光,自上而下,俯视着地面上这团正在被拖行的狼狈不堪,不知道还算不算是人的东西。
我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掠过的光影和模糊的面容。
没有挣扎,没有力气,没有意义。
她们想要的就是这个,被拖出来,被看见,被审判,被处置。
躲藏是罪,逃跑是罪,任何试图保留一点点自我的行为,都是罪。
而惩罚,从不缺席。
终于,拖行停止了。
我被扔在浴缸里,冷水劈头盖脸砸在冻的发青的皮肤上,漫过那些新旧交迭的伤口。
我仰着头,却看不清任何人的脸,视线里只有浴室惨白的顶灯和无尽的寒气。
我的左腿被拽了出去,拖出水面,架在浴缸边缘。
然后是声音。
“嗡嗡——”电钻启动的声音。
它就停在我膝盖附近,距离皮肤只有几厘米,我能感觉到它运转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她们想捣碎我的膝盖骨。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清晰到盖过了恐惧和疼痛,盖过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屈辱记忆,混沌的意识骤然裂开。
膝盖骨碎了,人就废了,再也站不直,再也跑不了了。
水还在灌,漫过了胸口,浮在水面上的血迹被水流冲散又聚拢,像无数从深渊爬出的哀魂,死死盯着我,缠绕着我。
“……可以……不这样……做吗?”我知道不该问。
求饶没有用,示弱没有用。
可我还是问了。
声音那么小,那么颤,那么卑微,像被碾进泥里的蚂蚁发出最后一丝乞求。
不乞求怜悯,宽恕,只是乞求暂停,乞求将我彻底碾成齑粉的暴力,停下一秒,让我喘一口气,让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人。
钻头嗡嗡空转,只是向前一送,钻开我的皮肉,钻裂了我的骨骼,骨沫纷飞,血涌出来。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声响都退潮了。
“啊……”
我张着嘴,彻底呆住了,眼眶里的液体不是流下来的,是溢出来的,不受控制,无法停止,温热的,汹涌的。
我哭了。
要把整个胸腔,整个腹腔,整个灵魂都呕出来,撕心裂肺的嚎啕。
膝盖骨被侵入强行搅成粉末,钻头从血肉模糊的创口里抽出来时,离心力甩出细碎的骨头渣,伤口喷出一股血柱。
“啊啊啊——”
仰躺在浴缸里,冰水浸透后背,血水浮在胸口,膝盖上的黑洞还在向外翻涌着更浓稠的红,可我动不了,逃不开,只能仰着头,对着那盏惨白的灯,发出不像人的哀嚎。
浴缸里的水还在持续变红,浓稠的,滚烫的,在冷水里蔓延,聚散,缠绕着我苍白剧烈痉挛的腿。
我还在哭。
停不下来。
我失去了让哭泣停止的能力。
恐惧,屈辱,愤怒,绝望,还有那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求生欲,全从眼眶里涌出来,流干,流尽。
我恨的要命。
神啊……
没有神,从来就没有。
这个潮湿腥臭的方寸之地,只有五个女人,一盏惨白的灯,和一缸正被染红的水。
可我太痛了。
痛到从不信神的人,在心里喊出了。
神啊,救救我吧。
剧痛过后,是持续不断的钝痛,骨骼发麻灼热,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浑身发冷,眩晕,又必须拼命保持清醒。
在恐惧中对抗求生本能的反人类操作。
浴缸里的水还在滴,滴答,滴答,涟漪起起伏伏,像躺在某个即将沉没的船舱里,瘫在血缸里的人还在喘气,还在睁着眼,空洞地盯着扭曲的天花板。
“……救救……我”双手颤抖地合十举过头顶,表情痛苦狰狞悲悯,沙哑,破碎,几乎不是人的声音,带着浓重血腥味。
牵动一处肌肉,血洞就向外喷出血柱,身处地狱也不过如此,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不得到及时就医,左腿真的要废掉了。
“我……我不是……要跑呜我只是……想休息……汪汪汪”痛到语言混乱,还在不死心地苦苦哀求,挣扎。
我不是狗。
可我叫过了,爬过了,求过了,那些我以为永远不可能做的事,都做了。
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不是?
那就当我是,能活下来就好。
“汪!汪汪——呜——求”肾上腺素彻底罢工,眼皮猛烈下沉,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柳姒抬手堪堪抵着鼻尖,蹙眉像是受不了这么血腥的气味,扫了眼:“喂,心这么狠的嘛,把人搞成残疾上着很爽吗?”
没有人回答她。
商殊靠在洗手台边,抱着手臂,目光从昏过去的身体上移开,意味深长的眼神递给一旁皱眉不展的边语嫣,缓缓开口:“柳老板这话说的,刚才不还看的起劲,现在倒装起菩萨来了?”
柳姒眨了眨眼,无辜地摊手:“看热闹是看热闹,搞出人命是搞出人命,两码事嘛,再说了”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问遥一眼,“我可没动手。”
问遥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血水里那个破碎不再动弹的身体。
一种狰狞扭曲的念头浮上错乱的神经,陈言就这样残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就没人会和自己抢了,没人喜欢一个残疾、失去行走能力的陈言,除了自己。
一滴悸动的血泪顺着陈言的面颊滑下,那点将息未息的花火,要灭了,她突然惊醒般,用沾上触目惊心血迹的手用尽全力将那个瘫在血水里奄奄一息的躯体捞了起来,抱在怀里目空一切冲了出去。
血,到处都是血,是从这具孱弱的身体涌出来的,血淋淋滴了一路,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夜色太沉,暴雨倾盆,砸入一圈圈涟漪,像无数张开沉默的嘴,又像无数合不上死去的眼睛。
我茫然睁开眼,病号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左腿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
病床边趴着一个女人,长发散落在臂弯间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侧对着我伏在病床边缘,锋利藏在肩线的柔和下。
我盯着问遥看了很久,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我放在床边的手。
我没有抽开,只是看着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缝里却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左腿突然抽痛起来,我咬住嘴唇,把那声痛呼咽了回去,可病床微微的颤动,还是惊醒了她。
问遥猛地抬起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问遥……”
虚伪的眼泪先行掉从我的眼眶掉下来,“你给我一个家吧。”
她恍惚了很久,久到我的眼泪干涸,她的双眸泛出潋滟,“言言,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
电钻握在她手里,钻头由她推进,膝盖骨被她亲手碾碎。
可我还是说了。
“我不知道。”
我抓紧了她的手,“我太痛了,问遥,求你了,我只有你了,我爱你,救救我。”
“言言,你真的……要吗?”
“要。”
她低下头沉默了,再次抬起眼却不是欣喜,良久才微微扯着唇角轻喃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