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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病理性镇痛gl(np)

    “声音再卖力点,不会吗?”

    麻木,空洞,炙热,从喉腔里溢出又散开。

    “喜欢吗?很喜欢吧”问遥的手抽出来,牵连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在暗里泛着水光。

    神志不清,恍惚着我叫的声音也渐渐停下了,手指颤抖着触及她的左胸口,感受着那里平稳的心跳。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

    “什么?”

    问遥伸进去的手,似乎有瞬间的僵硬,眉只是片刻蹙起,又继续冲撞进去。

    “爱,为什么,感受不到”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我最后的气力,眼泪滑落,混着灼热的体温经久不散。

    “如果不是爱的话,我好想问问当初的你,为什么还要接受我?”

    问遥的手停住了。

    我仰起头,透过烧糊的视线,寻她的眼睛,笑着说:“可如果你当时拒绝我……我会死的很惨,我会去跳楼摔得血肉模糊……你会心疼吗?”

    短暂的,窒息的沉默。

    她那双总是冷清的眼里掀起惊涛骇浪,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年少的她在炽阳里拥抱着我,明媚肆意。

    但下一秒,她眼底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我只会觉得……可惜。”

    她的神情太过清明,我死透的心脏又被剜了一块血肉。

    “可惜什么?”

    一条早逝的生命,或是别的什么?

    『可惜还没有上到你,你就这么死了,没意思』

    意识太混乱了,我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又一次濒死的幻觉,可有一个地方却隐隐作痛着。

    那痛楚不在流血的伤口,也不在高烧的额头,而是更深的地方。

    我认不清。

    “不要再问了!”

    问遥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拉近距离,她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混乱的火光,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你以为提起过去就能改变什么吗?”她的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又狂乱,“那些都死了,早就死了。”

    她用力将我掼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手突然捂住我的嘴,“闭嘴……”

    我没有挣扎。

    问遥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混乱地低语,“不要问……不准想……”

    我抬起虚弱的手,没有去推开她,我透过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不问了。”

    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颤抖似乎平复了些许,捂住我嘴的手缓缓滑落,撑在我耳侧的地面上。

    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地对峙。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肩头传开刺痛,她的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情绪挣扎着,那些被药物和电击强行镇压的记忆,那些在无数个日夜折磨着她的疑问,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我……难道疯了吗?”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厉害。

    “可是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眼中的理智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绝望。

    她突然伸出手,我这才看清,她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她的手在我的胸口狠狠按着,温热的液体砸入我的眼睛,我眨了眨,它就顺着我的眼尾滑落。

    “你的心,好狠。”

    ——

    竹刀破风的锐响还残留在道场里。

    “祖父把你们交给我,就是让你们当蠢货的吗?”

    冷冽的声音在道场里回荡,每个垂着的头颅连颤抖都微乎其微。

    余幼清冷眼看着,下属们整齐地鞠躬,冷汗浸湿了黑色的衣衫。

    祖父留下的这批影本该是暗处最锋利的刀,如今却连个人都找不到。

    余幼清手中的白木竹刀正点在最前方那人的头顶,只需再下沉一寸,就能听见头骨碎裂的脆响。

    怒气在她胸腔里翻涌,杀意如实质般凝结在刀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机传来震动。

    “滚”,她抬起眼,扫过在场整齐低垂的头颅,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はい!”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响起,那些部下如蒙大赦,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迅速退出了道场。

    余幼清收起竹刀,掏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那个匿名文件时,点进去视频弹跳出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道场传来耳红心跳的回音。

    画面中,喘息声,交迭,分离,被压在下方的那具身体颤抖着,却又呈现出迎合姿态。

    视频又突然跳到另一个片段:陈言匍匐在地,艰难地爬行像是在讨好谁,画面骤然终止。

    “砰!”

    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但那些不堪的画面和声音仍在继续播放。

    一行地址突兀弹了出来。

    余幼清额头隐约有青筋鼓起,她踩下碎裂的手机屏幕,蛛网状的裂痕在她脚下发出刺耳的呻吟。

    “备车。”她对着空气下令,阴影中立即有人躬身退下。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车库,车辆在夜色中甩尾漂移,天边炸开惊雷,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余幼清的的侧脸,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杀意。

    暴雨的来势匆匆,越野车在暴雨中撕开雨幕,又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前方标志性的黑色铁门赫然出现。

    越野车引擎发出怒吼,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向铁门。

    “轰——”

    金属扭曲碎裂的巨响与雷声交织,警报声尖锐地划破雨夜。

    余幼清踹开变形的车门下车,雨水瞬间浸透她的黑发,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抹去眼前的雨水。

    主宅大门缓缓打开。

    “余小姐,这么大的雨,何必亲自跑来?”

    “视频是你发的”,这不是疑问。

    “一份薄礼”,商殊轻笑,“免得余小姐总被蒙在鼓里。”

    余幼清的手微微发抖,那些被刻意剪辑的画面在脑中闪回,迎合的姿态、迷离的眼神……

    压抑的情绪患得患失,让余幼清理智濒临崩溃,她几步上前拽着商殊的衣领,怒斥道,“她人在哪?!”

    商殊依然保持着令人恼火的从容,“这么着急?”她压低声音“不如先想想,为什么陈言宁愿跟我走,也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商殊的声音像毒蛇缠绕上来,每个字都在巧妙地扭曲事实,“你以为陈言是被迫的?看看她享受的表情……谁能满足她?”所有细节都被商殊的话语重新解读。

    “而你——”她故意拖长语调,“只是她无聊时的消遣,玩累了,随时可以丢弃”

    这句话精准刺入余幼清最深处,翻涌着痛苦,布料渐渐在她掌心扭曲褶皱。

    “所以,为什么要忍啊?”

    余幼清猛然掐住商殊的脖颈,手指逐渐收力,“闭嘴。”

    商殊略微仰头,半眯起眼睛,垂下视线睥睨着对方挣扎的神情,艰涩笑着,“余小姐想要的,从来都不需要忍耐”

    半梦半醒间,嘴里被塞了一粒什么东西,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我下意识想吐出去,却被干燥的喉咙困住。

    问遥把我扶起来,杯沿凑到嘴边,我太渴了,水的清凉气息拽住我全部意识。

    脱水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戒备和尊严,水流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麻痹的舒缓。

    意识稍微清晰了些,高烧带来的晕眩仍在,但那股焚烧五脏六腑的焦渴感退潮了。

    我靠在她臂弯里,能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盖过了我自己的血腥气。

    “这次……又是什么药?”我声音沙哑虚弱。

    她没回答。

    眼睛困顿昏睡过去,没有梦,沉重而黏稠,身体偶尔生理抽搐,也无法让我真正醒来。

    ……

    阳光正好,洒在翠绿的球道上,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

    边语嫣穿着一身白色高尔夫球装,站在发球区。

    “啪”

    挥杆,白色小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果岭边缘。

    “好球”身旁的合作方负责人,一位叁十岁上下的儒雅男士,微笑着鼓掌。

    边语嫣将球杆递给候在一旁的球童,接过水抿了一口,唇角勾起社交的笑容,“张总过奖了,是今天运气好。”

    她表面上谈笑风生,与张总商讨着新项目的细节,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别处,她隐隐有些烦躁。

    “边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边语嫣笑容不变,抬手又挥出一杆,“没什么,只是在想这球怎么进的准。”

    张总眼尖地看了看她手中的球杆,笑道“这球进得好不好,关键是在这球杆啊”,他示意助手递上一个精致的黑色长盒,“一点心意,希望边总笑纳。”

    助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定制的高尔夫球杆,工艺精湛,材质顶级。

    边语嫣拿起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和平衡都无可挑剔。

    “张总破费了”,她微笑着收下,“近期的项目,我很期待继续合作。”

    张总满意地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先行离开了。

    边语嫣脸上的笑容在对方转身时便淡了下去,她垂眸看着手中昂贵的球杆,她轻轻挥动了一下球杆,空气立刻被划出锐利的破空声响。

    碍眼的东西,若不听话,也该处理掉了。

    她随手将球杆扔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跑车引擎发出低吼,驶离球场,后备箱里那套价值不菲的球杆与杂物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手指轻敲方向盘,目光扫过中控屏上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正门似乎停了辆没见过的车,目光停了两叁秒,边语嫣收回视线,转方向盘将车开入别墅侧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柄球杆,握着杆部抵在地面,指尖收紧泛着白。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颠簸中恢复了些许模糊的感知,似乎是在移动。

    我费力睁开眼,眼前泄出久违的阳光,刺得我立刻眯起了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逆光中的人影轮廓,对方身上有阳光混着雨水的味道,清爽又带着未散的潮气。

    “对不起”,对方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和艰涩,“我来晚了。”

    是余幼清。

    她特意小心地避开我身上的伤处,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将我打横抱着。

    身后别墅的门大敞开着,她能这样找到这里,我不敢细想。

    “余小姐,这是准备把人带去哪?”商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她一贯的的笑意。

    余幼清的脚步顿住,抱着我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我更深地护在怀里。

    我艰难地侧过头,从余幼清的肩膀看向声音来源,商殊就站在廊柱的阴影下,指尖敲击着臂弯。

    “与你无关”,余幼清一字一顿道。

    “怎么会无关呢?”商殊缓步向前,“余小姐当众毁约,我们还玩什么?”

    阳光有些刺眼,我看着商殊一步步走近。

    余幼清抱着我没有后退,她忽然垂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侧脸,“这次我不要再放手了,请允许我自私任性一点。”

    她抱着我执拗地往前走,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那上面还挂着露珠,或者说,是泪。

    商殊在几步外突然停下,轻笑着,“真感人。”

    不对,怎么可能这么顺利……我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转向侧面探查那不安的来源。

    “嘭!”

    一声闷响,像是坚硬的球杆狠狠击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余幼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膝盖有直直往下跪的趋势,可仍紧紧地抱着我不放手。

    “别看……”她立刻抬起那只没有抱着我的手,用力盖住了我的眼睛,掌心带着湿冷的汗。

    “……什么?”

    与此同时,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在我的颈侧和脸颊上。

    她稳住了踉跄的身形,甚至又咬着牙抱着我往前艰难地挪了几步。

    “嘭!”

    又一下重重落下,击打头骨的闷响比刚才更加骇人。

    余幼清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晃,这次她没能完全稳住,单膝重重磕在地上,但抱着我的手臂依然死死箍着,没让我摔下去。

    “这么走了”边语嫣狠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怒意,“我允许了吗?”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指缝渗出,滑过我的太阳穴,盖在我眼睛上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逐渐滑落。

    光线刺入瞳孔,我看见了余幼清苍白的脸色,额角破裂,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和脖颈。

    余幼清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不要看……”声音嘶哑带着血气,头几乎垂到我的怀里,还要挣扎着想要将我抱起来,“我……带你走,不要……害怕……”

    “余小姐,有些人的东西,碰了会死的”,边语嫣冷声开口。

    球杆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再次响起,这一下带着致命的狠戾,直直朝着余幼清的后颈袭来,边语嫣要下死手。

    余幼清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头无力地低垂着,鲜血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躲开这致命一击。

    我从她怀中挣脱出些许,猛地用力拉过她的肩膀,将自己的左臂横挡在了她的脖颈之后。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响起,从手腕到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被碾碎的剧痛,眼前一阵发黑。

    “陈言!你还敢护着她?!”边语嫣的声音因暴怒而尖利,她丢开染血的球杆,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谁准你替别人挡?!你想替她死?”

    “该去死的人是你!”声音从喉腔迸发,撕扯着我的血肉。

    她扬手狠狠扇向我脸颊,带着凌厉的风声,我没有躲,也无力躲。

    “啪——!”

    疼痛瞬间在左脸炸开,耳朵里嗡鸣不止,嘴里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这一巴掌几乎打散了我仅存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撞击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接住了我,那怀抱带着熟悉的冷香,将我往怀里带了带。

    “边语嫣。”

    问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平静的声音陡然转冷,“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