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迷茫

作品:《心脉复苏(1v1)

    纽约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四,郊区病院,一位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士进入了大门。

    她穿着像是刚参加完派对的裙子,画着漂亮的妆容,手里拿着需要提前预定的限量款包,但脸上却如死灰一般面无表情。

    路过的人目光自动跟随十米远,她失魂落魄,好像注意不到这些飞来的眼神,也或许是这位漂亮的女孩早已习惯。

    只有莲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一落地就又是叁个小时急速车程。

    屁股都坐裂了,因为幻之丞的事还睡不着,并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大脑已经变得空白,魂早就飞了,思绪也出现飘忽错乱,连走路都是身体惯性控制的,而不是她的意识在控制。

    她按电梯上了监护病房层,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幻之丞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莲推开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吵醒了本就没睡熟的人,他见到她后立马皱起眉。

    “我不想看见你。”

    她转头离开了病房,但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是幻之丞在喊她。

    “回来!”

    莲站在原地,忽然听到了几名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声,这次离她更近了。

    “何…..”

    回过头,幻之丞穿着病号服站在身后,他的右手因为拔针不按正往下滴血。

    护士和医生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急切地对他说着些什么,而他则低着眼紧抿着唇哭了。

    这一幕忽然令她也懊悔得想哭,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但她直觉自己应该跑过去抱住他。

    可身体却因为麻木而站在了原地,莲好像明白了一切,她竟然不敢争取,因为她太会权衡利弊了。

    “唉…..”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直接忽视他而离开的,但她却朝着反方向去了。

    幻之丞又重新扎了遍针,他躺在病床上,何丝妲正坐在病床边缘发呆。

    现在她冷静下来不禁在想,她跟一个总是做出格事的占有欲小人恋爱真的好吗?他一言不合就闹自杀闹割腕,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明明要远离这样的男人,也绝不能跟他做朋友,但她现在还是坐在这了。

    他看了她相册里不可言说的照片,她又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们两个到底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而且幻之丞那天在私人飞机上还那么变态,谁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

    正想着,手腕被轻轻握住了,莲蹙起眉转过头,是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很虚弱的幻之丞的手。

    “…..”

    她又渐渐看向一直盯着的地板,现在应该立马抽出手站起身,不应该让他握着。

    但她呆滞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排斥他接触的意思,难道自己已经被他折腾得折服了?

    “何…..丝妲。”

    莲有点想笑,因为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

    开口说什么都像是证明他们已经和好了,但他现在这样,莲也不能对他说太过分的话,万一又一个激动要自杀,威廉可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已经来医院看过你好几次了,你这样折腾自己不累吗?”

    幻之丞闻言手握得更紧,他咽下口水,“不累,你觉得累吗?”

    她思考了一会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自杀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成?你是不是把药吃了,然后又不想真的死,所以吃完立马让急救来接你的?”

    他脸上浮起了笑容,虽然不是她说的那样,但也没有否认:“是。”

    “…..这么多锂,肾都吃坏了。”

    幻之丞抿了抿唇,“你是担心我吗?我的身体检测报告很好。”

    莲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是担心你,下次能不能想好再做要自杀的事?因为你威廉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她的话有些伤人,加上幻之丞现在情绪不稳,所以他不由自主就又哭了。

    然而莲就默默地看着他,她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看一场很无聊的电影。

    幻之丞妈妈因为威廉忙于工作跟他离婚了,离婚后的威廉依旧不改自己是工作狂的事实,他经常叁五天不回家。

    以前她能理解幻之丞内心那份难以察觉的敏感和卑微,但现在却理解不了了。

    像他这样看似创伤很重,实则毫发无伤的人都可以说自己得抑郁症,可以哭,那她是不是要得重重重重重重重度抑郁症,嚎啕大哭才对?

    “别哭了,很丑。”

    幻之丞立马就抿唇,他紧紧抓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以践踏我的伤口为乐?明明你对别人说话都没有这么过分,为什么对我就要在伤口上撒盐?”

    莲没有否认,其实她也发现了,她就是喜欢践踏幻之丞来发泄内心的恶意。

    因为她同情不起来他,而且他又那么贱,不管怎么说他都死皮赖脸缠着不走,这也使得她内心的凌虐倾向更加严重。

    “…..是。”

    她茫然地看着地面,“或许我是饱含恶意的人,但也不是仅对你,只是因为你靠我太近。”

    幻之丞的眼泪还在流,他吸吸鼻子,“威廉以前跟我说过不要和穷人接触,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他说的没有错,或许也有家庭上的差距,所以莲对他一直有层若有若无的忌在。

    “对。”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另一侧,他这次割伤的手臂那边。

    轻轻拿起,手腕上缠着一圈透明的修复敷料布,能看出里面的伤口割得有多吓人。

    “真的不要再做傻事了,即便死不了也是会疼的。”

    幻之丞抿着唇笑了,他问:“你希望我死吗?”

    “不希望。”

    莲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真的。”

    一时间氛围有些微妙,不过他们一直都是似情侣又非情侣的相处,所以莲没感觉出哪里有问题。

    但幻之丞却忍不住多想,只是他已经不敢再提关系进一步发展的话了。

    还是安于现状吧,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自信再往前迈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