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穿书成反派的死对头怎么办》 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近视野,从模糊到清明。腰间的青莲剑被抽出,慕予礼倒下后,不断地咳血。喷溅的血将低矮的枝桠染红。鼻腔的血倒流,后知后觉的疼痛让慕予礼疼出泪花。她看着剑锋对准自己的心脏,却下意识地伸手。
那人蹲下身,像是要让她再看清楚点,看清自己的模样。明明有着同样一张脸,却绝对不是相同的灵魂。“扶光”额间的神女印被她的血染成一枚朱砂,她伸出手,怜惜地拂开慕予礼的碎发。自己身上的血窟窿,还有封喉的箭全都出自于这个“扶光”,可她却要挂着这样一副痛苦的神情,剑锋刺穿肌肤血肉,慕予礼的手在空中乱动,想要抓住“扶光”的手。
一缕微弱的光从掌心溢出,像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没入暗红的土地。
而“扶光”的眼泪落在慕予礼眼眶,烫的就像一簇火苗。
寒风吹过,梅树瑟缩,抖落数层残梅,层层叠叠铺盖在慕予礼身上。鲜血滚烫却让她觉得越来越凉,一个可怕的想法萌生于心中。
“扶光”的身影蓦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而这一幕,又会被谁看见,又会如何传达。她指尖颤栗着,想要将发觉的事物留下印记。只需在土地上写下几行字,趁着自己的血还未流干。
“宿主,您的灵魂不会消散,只需要等待男主拯救您,所有的剧情就都会回归原点。您更改任务后,新任务的期限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请务必完成此任务。”
“碎莲铸仙身,提剑诛伪神。”
“请宿主不要忘记任务,请宿主,不要辜负了自己的心血。”
尚有力气的手指却像被金刚蛛网缠住,动弹不得,最后,随着身体最后一滴血流尽,黯然垂下。
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天寒地冻,很快干涸的血也渐渐有了突兀的白。再过半炷香的时间,像是老天垂泪,全都不由分说地压在了慕予礼冰冷的身躯上。血迹被雪盖住,被狂风折断的梅枝砸落在慕予礼的胸膛,又被风吹地滚落,雪被再一次覆盖了所有。万籁俱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剧情修正,正式开始。”
“诶诶——小姑娘——”
快要曳地的裙摆被形如枯槁的手抓住,接着扶光感觉到轻微的拉扯。身侧的沈栖音眼神一剜,然而抓着扶光裙摆的老婆子却呵呵大笑起来:“大姑娘,你可别瞪我这老婆子了。老婆子眼瞎,啥也瞧不见。”
这话听起来矛盾,却大大地勾起了扶光的好奇心。她巴巴地凑过去,边咬着指甲,边看那老婆子在地上刻出来的字。
“眼盲心不盲,你命由我我命由天。”
扶光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沈栖音也起了些兴趣。毕竟她还没见过这样的盲眼道士。
然而在靠近的一刹那,脑海里回想起一句,当时浑然不在意的话。
鸳鸯易分人易负,十里红妆葬玉骨。
就在沈栖音沉思时,扶光又笑嘻嘻道:“我发现你们这些盲眼道长,都很爱当谜语人啊。”
-----------------------
作者有话说:对父亲的恨意在他砸坏我的电脑羞辱我的文章时到达了巅峰,明天又要疯狂赶文了。过年一点也不快乐。
第50章 直白
直白 沈栖音,你喜欢我吗?
一听扶光说起盲眼道长, 老婆子的音调,都高了几度。她问:“小姑娘大姑娘,你们遇到的盲眼老道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头发稀疏, 右眼还有一颗痦子的那个?说话拿腔做调,还文绉绉的。”
扶光尚在脑中搜刮记忆碎片时,沈栖音便率先应答了她:“嗯, 没错。二位可有渊源?”
老婆子桀桀桀地笑起来,双手直拍膝盖,道:“渊源可大着了, 他的眼睛,就是被我两棍子戳瞎的。”说罢, 老婆子还唰唰出拳模仿,意犹未尽。扶光瞪大眼睛,又看了看老婆子双白的眼眸, 问:“那您的眼睛?”
“哈....可别以为老婆子犯傻, 把自己的眼睛赔给他。我这是那年跟着村里的小毛孩,用爆竹炸牛粪, 半天不响, 以为是个哑炮, 一走过去低头瞧, 轰一下,老婆子我的眼睛就受了伤,还浸了牛粪呢。一开始只是有些模糊不清,年纪大了, 看啥都是白的重影,我嫌烦,直接自己给戳瞎了。既然什么也看不清, 不如废了这眼睛。有些时候啊,眼睛反而是累赘,会让你看不清东西。不如用身体,用心去感受。我瞎了眼,半只脚进棺材,不还是活得有滋有味。今儿个收了摊,就要去找几个老翁打牌喝酒呢。”
扶光越听兴致越盎然,沈栖音眨眨眼,似乎也想再听下去。然而那老婆子却徒然收了声,任扶光百般软磨硬泡,也不再吱声。沈栖音将掌心一摊,一个分量十足的金锭便跃然出现在掌心。那老婆子却说:“哎哎....老婆子我可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若是能喝一壶女儿红,再抽上一杆银烟枪,兴许明日我还会来此摆摊儿。”
就这样,扶光争分夺秒地拉着沈栖音往酒肆跑去。只不过,跑了没几里,扶光便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双手撑膝,使唤着沈栖音:“你快去啊!一会儿她变成烟跑了!”
沈栖音被扶光推上前,本欲剜她一眼,回眸见她耷拉着身子喘气,又觉得这副表情做给她看也是白用功。沈栖音的衣裳是慕予礼现去檀轻阁购置的,人间的衣服,她总觉得要比仙魔的好看。仙人大多喜爱素衣,而魔大多以沉色制衣。现是酉时,雪渐小了些。如幼鸢的绒毛,褪散后,轻飘飘地藏匿在沈栖音快曳地的赤狐裘上,毛领遮挡着她本就瘦削的脸,虽是暖冬,却也还是叫人喷嚏连连。
扶光擤了擤鼻子,双手半蜷着哈气。暖意在掌心停留片刻,又揉搓摩擦生热。沈栖音注视着扶光半晌,还是解了狐裘。
扶光抬眸只见沈栖音长臂一探,狐裘盖过那些飘落的雪星,稳稳当当地披在扶光的肩膀上。不过是弹指一瞬间,可却像是河水在冬日渐渐结冰凝固般。又好似,都市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扶光的风湿发作那样疼。细密的,微不可察的东西沁入心脾,再充斥经脉,看似只是那一个地方在痛,却又全身都在疼痛。
系统:“剧情修正,正式启动。”
“将于三月内清除所有数据。”
扶光:“!!!”
“等一下!”扶光破了音,身体本能地抓住了沈栖音的衣襟将她拉近。而系统的声音顿时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她幻听了而已。
突然的靠近令沈栖音措手不及,这样的距离显得太亲昵,令她从内而外地感到无言之惧。沈栖音欲后退,扶光却紧紧抓住沈栖音的衣襟。她几乎要靠进沈栖音怀中,双手松开衣襟的刹那就又覆上了沈栖音的脸颊。冰凉的触感,扶光上下揉搓着,又伸手去捏沈栖音的脸皮。薄薄一片,甚至能看清血管,还有人肌肤上的绒毛。
沈栖音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消失不见,可那种后怕感依旧充斥着整颗心。
完了...
扶光的心坠入谷底,这下,沈栖音若是要取她心头血,便是真的易如反掌了。她一定看得出来的,这样聪明狡诈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对她有了一点点的喜欢。
扶光从小到大,从未谈过恋爱。她每当她看向男性时,她总是看不到他们的灵魂,甚至看不到身体。能看到的,只有翘起的物什。她也曾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算不上暗恋的情感。青春期里,她是被大家私底下笑话,做比较的对象。她不与男生接触,反倒成了异类。她不想被那样多的目光看着,所以她学着她们,去“暗恋”一个人。而那个人,发觉了她对他的“兴趣”。他与她侃侃而谈,扶光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自己对对方的友善。
所以当对方邀请她小酌怡情时,她毫不犹豫地去了。酒过三巡,男生聊着哲学,聊着政治,聊着天南地北地域歧视社会压迫,再聊到破碎的家庭,最后聊到自己是孤独的灵魂,边说,边想要抱她。
她恐惧,推开了对方。氛围破碎后,男生破口大骂,攻击她的身材,她的外貌,又道:“如果不是因为关了灯都一样,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搭讪?”
扶光不懂关了灯都一样是什么意思,只是从此以后,她发现,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只有翘起的物什,和高傲的自尊。
而女人不同,她见过的每一个与自己性别相同的女人,她们的底色不同。有的是纯白,有的是粉红,有的是黑。有黑白掺半,也有黑中掺白。在动物世界里,她看着雌狮,雌狼,雌鹰捕猎。就连蚊子,都得是母蚊子叮得厉害些。
而她当时不懂,一味地认为,“扶光”只是一个被人一眼看透的配角。不会有人喜爱她,只会有人利用她。她看似高明,实则蠢笨,去迎合天庭,去改变自己,讨好江一鸣。所以她讨厌她 ,讨厌着“扶光。”
而在这个世界里,沈栖音,是第一个给予了扶光被重视感的人。
她对她怀揣着杀意与忌惮,所有的算计也都尊重了她是个强大的个体的事实。所以扶光不再厌恶“扶光”,开始想要成为“扶光”。可现在,沈栖音似乎也有点喜欢自己,那她为什么要喜欢扶光呢?因为她和“扶光”有着相同的容貌,因为她们是爱恨交错?这样一个普通胆怯还一无是处的人,她喜欢她什么?为什么不去喜欢更强大的慕予礼,或者干脆独善其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