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品:《和禁欲总裁分手后》 ‘我不希望待会把人救下来之后还要来反过来照顾另一个病号。’
路芜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黎浸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没回过头来,也没说话。
路芜注视着她的表情,心中有了答案。
她沉默几秒,认真地开口道歉。
“我仔细反思过了...”
“你明明也是担心我。”
“我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抱歉。”
黎浸终于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手心的那块巧克力上。
她抬手将它拿起。
“嗯。”
“原谅你了。”
黎浸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
一点凉意短暂的触碰掌心后离开,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人细细感受。
路芜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下意识追问。
“这就可以了吗?”
黎浸抬眼看她,眸子里没有想象中的冷淡,反倒带着一点平和清浅的柔。
“那如果等到下山...”
“以后我再生气,要让你哄我。”
“你会照做吗?”
黎浸的语气拖得有些长,听起来像是下山以后,又像是单纯地在说以后。
路芜迟疑了几秒,还是给出答案。
“会。”
黎浸笑了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
“反正你都会哄我。”
“那就不需要是现在,不是吗?”
她的眉间舒展开来,眼睛也弯着。
像是个白了眉毛的漂亮‘老太太’,第一次让人感觉...有些可爱。
路芜的喉间轻微地发痒,好像短暂地忘记了身体所有不适应的感觉。
只觉得心脏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住了进去。
她垂了垂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
“噢...”
黎浸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话里带上了一点似有若无的调侃。
“你自己答应的。”
“怎么害羞起来了?”
路芜的耳朵在发烫,她确实害羞了,但这得怪黎浸。
怪这人把平平无奇的话说得认真而深情,听起来像是她们已经两情相悦马上要互定终身。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的嘴唇有些干裂,要不要喝点热水?”
黎浸看出路芜在转移话题,但没拆穿。
因为她确实有些渴了。
“嗯。”
“你过来。”
路芜顺应黎浸的意思起身。
她来到她的面前,俯身将水壶的盖子拧开递过去。
“还有自热包。”
“你可以多喝一些。”
黎浸没接,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她。
“你喂我。”
‘喂’
听见这个字,路芜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不远处的朴毕卓。
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似乎没有注意这边。
这样——
她犹豫片刻,半跪下来,将冒着热气的壶嘴递到面前这人的唇边。
黎浸含着壶嘴,喉间用力,脖颈那处细微的喉骨便跟着一上一下。
热水将轻微干裂的唇尽数润湿,又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在下巴上滑出一道水渍。
路芜看见了,条件反射地想用自己的指节去擦。
但指尖还没靠近,黎浸便往后退了退。
路芜怔了一下,手指停在半途。
与此同时,耳旁响起近乎微不可闻的一道吸气声。
声音是从黎浸的嘴边传出来的。
她的眉心又皱起来了,就连嘴唇都绷得很直。
路芜看得清楚,神色也跟着突然紧张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刚才拉人上来的时候你的伤口又被——”
空气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低沉的闷响。
咔嚓。
......
路芜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什么,咽了咽喉咙,问。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黎浸抿着嘴唇。
她将呼吸压到最低,嗓音微微有些发颤。
“如果发生..”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下一秒,她们脚下踩着的一整块雪层都开始断裂下沉。
第89章
脚下一空,路芜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崩落的雪板变成了高速移动的冰墙,她被拍打着,直接撞向不远处的一面冰壁。
先是腿,然后是胸口。
碰撞的位置先后传来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碎了。
路芜控制不住自己的姿势,也没有办法确认伤口处的情况。
她只能被动地被湍急的雪流带着往下走。
只是三五秒钟的时间,视线中已经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路芜想开口呼喊黎浸的名字,但嘴一张开就吃了满口溅起的雪粒。
碎雪寒冷刺骨,几秒钟之内将她的胸口和脖子都掩埋。
在头顶被淹没以前,一切感官都被放慢,时间突然被拉到无比漫长。
路芜的脑中忽然闪过了很多事情。
谭行雪和季又延两人前天还邀请她回c市之后一起吃火锅。
应该是没有再吵架了。
秦叙也快要从国外回来了。
不知道她会带回来什么好消息。
还有,那位从未谋面的妹妹也四岁了。
徐晓秋衰老了很多,但她似乎过得很开心。
朋友圈里晒满家庭合照,每一张都在笑着。
那些琐碎的回忆和思绪一股脑地涌上来。
从朋友到家人,最后又回到黎浸的身上。
路芜的心中只剩了一个念头。
早知道会这样——
不管黎浸那时候说了什么,她都不应该同意让她上山的。
......
塌陷的轰鸣声静止,积雪重新固化稳定。
惊悚骇人的十几秒钟过去,一切又回归那副洁白安宁的模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呲呲。
呲呲。
路芜的意识昏昏沉沉的。
身心俱疲,又冷又饿。
胸口和腿都疼得要命。
她想睡去。
但偏偏有很难受的杂音一直围绕在耳边。
坚持不懈的,似乎致力于要把人吵醒。
直到一口新鲜空气入喉,耳朵里因高反作用而嗡嗡作响的杂音褪去。
路芜才稍微将那雪壁上传来的震动感受得更加清楚了些。
“路芜?”
“路芜!”
雪块被撬动的声音。
还有谁在叫她的名字。
明明天生一副冷清薄情的嗓音。
偏偏这时候像是慌乱不安到了极致。
黎浸?
对了...是黎浸。
路芜的思绪还浑浑噩噩的,但好歹是想起了现在的情况——
她被雪不知道冲到了哪里,然后又被掩埋,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路芜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终于看清自己的处境。
面前横着半边雪檐,雪石杂错着,架空出一个西瓜大小的空气腔。
看起来她还算是走运。
身位端端正正地朝上,没有倒栽葱似的扎进积雪里被密不透风地埋住直接送命。
但这也不能改变什么。
这点含量的空气只能勉强维持呼吸。
如果不能在氧气耗尽之前出去,等待她的依然只有变成冰雕一个结局。
还能坚持多久?
路芜的心中也没底。
她尝试着轻微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没有成功。
或许是在刚才的冲撞中摔断了腿,又或许是胸口的肋骨被撞断了一根。
她只轻轻地动了动,整个身体便被带动着抽痛。
更重要的是,四周原本松软的细雪在雪崩停止的那一刻就已经固定。
它们又冷又硬,就像是混凝土一般牢牢地将她的身体禁锢住。
看样子是出不去了。
路芜自嘲地想。
还不赖。
能躺进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棺材里,总好过在外面躺着吓人。
“路芜?”
“如果能听见,就发出一点声音回应。”
“不要睡过去。”
“路芜——”
外面的人还在不知疲惫地一声声地喊着。
路芜最终还是轻轻地勾动手指,在雪壁上敲了敲。
咚咚。
不轻不重的两声。
外面骤然安静。
半晌没有传来回应。
那股沉沉的睡意又来了,路芜与之对抗着,半合上眼睛。
再然后。
“路芜?”
“是你吗?”
黎浸声音透过雪壁传来,似乎比刚才又近了些。
眼前暗着,五感被蒙蔽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