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和禁欲总裁分手后》 这几句话的功夫,黎浸已经抬手又往购物车里放了两件最好的茶砖。
她的语气自然。
“第一次前去拜访理应郑重。”
“多买一些礼物也没什么不好。”
今早和梅朵的聊天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路芜心中的风浪还未平息。
而现在当事人却站在她的面前,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地说出了那句——
‘第一次拜访理应郑重’。
路芜抬眼望向黎浸,目光不冷不热。
“芮芮是第一次拜访。”
“...你也是吗?”
黎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半晌才回答。
“不是。”
如果黎浸继续装下去,路芜还有可以发挥的余地。
但对方直接坦白了,反倒让人准备好的发难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浅浅地呼吸了一口气,暂时将心底的火气压下去,问。
“你来过牧区多少次?”
黎浸避开她的视线,伸手去拿面前货架上的精装马奶酒,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不常来。”
“只是偶尔工作闲暇的时候。”
看着黎浸的侧脸,路芜猜测着这句话的可信度。
没得出结论,于是又问。
“你来干什么?”
黎浸停顿了几秒,又伸手去拿面前的奶皮子礼盒,回答时的语气稀疏平常。
“听说你来了西藏。”
“所以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路芜皱起眉头。
一瞬间从心中闪过的情绪很多。
不解、委屈、但占据最多的还是生气。
如果第一年就知道黎浸曾经来过,知道对方并非真的对她毫无感觉。
在后面的无数个夜里,她又何必像个疯子一样在床上来回辗转无法入眠。
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来看她过得好不好就能将所有一笔勾销?
哪有那么轻松。
路芜伸手攥住黎浸的手,逼迫对方看向自己,话里带上了几分刻薄。
“每次从c市大老远过来就站在远处望一眼——”
“黎总,你该再多看看狗血电视剧。”
“卖惨不是这么卖的,深情也不是这么演的。”
或许是被黎总两个字刺到,又或许是被说得有些难堪。
黎浸沉默着,过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回答。
“抱歉。”
抱歉解决不了问题,这两个字入了耳朵,路芜反倒更觉得窝火了。
她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睛,用上了质问的语气。
“所以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你是哑巴吗?”
最后一句话有些重,黎浸的身形微微僵硬片刻。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绷紧,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我很后悔那时候对你说出了那样的话...”
“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你。”
“也不确定——你到底希望我再次出现还是希望我就此消失。”
路芜差点被气笑了,连攥紧对方手腕的手指都更加用了些力气。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确定。”
“那为什么我一回c市你就又敢出现了?”
“刚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不希望你打扰,怎么没见你听进去?”
黎浸重新对上她的视线,语气中比刚刚多了一份确定。
“因为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靠近我,就不会选择接下这部电影的邀约。”
……
话音落地,路芜胸中高涨的气焰被打消了一半。
她沉默片刻,有些不自然地松开黎浸的手。
“你又知道了?”
“我那只是为了保证电影能有足够的质量和成果。”
“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浸看着路芜后退两步,没有拆穿她话里的漏洞,自顾自地继续。
“而且——”
路芜被这意味深长的停顿弄得有些紧张,她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而且什么?”
黎浸被瞪了,却反倒像是看出了路芜的外强中干。
她安静地注视着她,最后又笑了笑。
“你买的第一辆车是宾利。”
25岁的生日,黎浸送给路芜的生日礼物是一台冰莓粉宾利跑车。
对方将车钥匙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用它来作为你的第一台车会很意义。’
路芜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有她记得,所以才敢买下这台车,光明正大地将它开回c市。
可现在她知道了——
黎浸也还记得。
路芜的心中早已波澜四起,面上只能故作镇静。
“你家住太平洋的是吧?”
“别人买什么车都要管...”
“行了行了!买完赶紧去结账吧,再不走雪都要下大了。”
也不提过去了,也不追根究底了。
她搪塞了几句,便果断地推着购物车转身就走。
看着这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黎浸缓缓跟上,嘴角多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刘雪琴从不远处走回来,冲着梅朵挥手。
“德吉妹妹。”
“我休息好了,可以再出发啦!”
梅朵拧紧水壶,也冲着刘雪琴笑笑。
“还得等一会。”
“两个阿加没回来,等他们回来我们再一起出发。”
刘雪琴蹲下身去捧了一堆雪,随口抱怨一句。
“我们都快要到目的地了——”
“这两人怎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上厕所?”
人总有要解决应急需求的时候,可山上危险,解决需求也得控制在合适的时间范围内。
梅朵看了看手表,已经五分半过去,确实有些久了。
约定好的小旗子还在视线范围内,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大声呼喊着确认。
“照祀阿加,毕卓阿加,你们好了吗?”
一阵风吹过,小红旗在风中摆了摆,没人回应。
梅朵立马走过去查看情况。
土坡后,那面小旗子被登山棍绑着插在地上。
雪面上只剩下两道扬长而去的脚印,哪还有贺照祀和朴毕卓的身影。
这时候刘雪琴也跟着走上来。
“欸?”
“这两个人怎么不见了?”
事发突然,梅朵自然也不知道两个成年男性怎么就突然消失了,但时间才过去五分钟,脚印还没被雪掩埋,两人也走不远。
梅朵当机立断地拿出哨子吹了一声短哨。
高频哨的声波集中,穿透力强,几百米之外也能听到。
梅朵和每个人都提前确认好了信号。
一声短哨表示询问‘你在哪’和‘没事’,两声短哨则表示‘有危险,速来’。
只要发出信号,接收方没有安全危险,就必须要回应。
但哨音在空气中回荡了几圈,两人离去的方向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再吹了一声,依然如此。
一旁的刘雪琴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担忧道。
“我记得他们两个以前也经常参加户外运动。”
“...不会是觉得没什么危险,想要自己去冰川吧?”
这话一说出口,梅朵便当场明白了。
朴毕卓和贺照祀根本不是要去上厕所,一开始他们就打定了主意要趁这个时候离开队伍。
虽然在这趟行程的最初她就和每个人都传达过五千米以上的高峰可能会面临的高原反应、地形复杂和天气突变风险。
但这两人依然想按照那条所谓的攻略自己爬上冰川。
时间紧急,多过一秒就多一分危险,梅朵拿上一旁的背包,表情严肃了些。
“我们跟着脚印过去,你别离开我太远。”
听见她这么说,刘雪琴也连忙跟上。
“噢...我知道了!”
车辆驶入草场,路芜已经隐隐约约地看见熟悉的白帐篷。
再转了个弯,两道熟悉的娇小身影正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阿妈去了外面办事,只有阿嫫在家。
一进账篷,阿嫫就给她们献上哈达,引着她们在最好的位置坐下。
几乎半年没见,帐篷里还是老样子。
除了一台上了年龄的电视之外,就只剩下一些简单的生活设施。
虽然生活条件简陋,但一切都收拾得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也舒适而温馨。
中间的炉子烧着,上面正煮着茶。
一缕一缕的烟雾从壶嘴里冒出来,然后又从顶部穿透出去。
阿嫫掏出了压箱底的东西,在两人面前摆满藏式点心。
路芜下意识开口。
“阿嫫,我都来这么多次了,您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阿嫫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勾勒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看起来慈祥和蔼。
“你是我们家最亲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