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决定勾引钓系大佬后

    “可以啊。”宋时绪无比轻松地浅笑一声,“不过我不是林泫,不会心软到你跟我做个爱,就垂怜你,放过你。”

    话音落地,沈知恩没有感受到侮辱,而是深深的痛心,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除了林泫谁还会垂怜她?

    林泫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沈知恩的谋划和行为,但她还是一声不吭的帮她开了灯,盖上她一桌的狼藉,她好像心甘情愿的愿意为沈知恩做一切事。

    永远那么默默无声,永远那么细致体贴。

    明明知道沈知恩要对她做些什么,还是柔和对她笑,连最后的争执也要在她身下铺一张毯子,怕她着凉。

    沈知恩突然好恨林泫,她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残忍一点,让她扼杀掉怀念她这个念头。

    牙尖嘴利的沈知恩,面对宋时绪口中林泫的柔情,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没有丝毫挣扎地跟着宋时绪去了她的别墅,她被安排在刚与宋时绪相见时住得屋子,好几年没踏入,熟悉比陌生率先袭来。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她自己,偌大的黑暗使她释放出全身的疲惫,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泫又在她脑海里出现了。

    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在空中被揉碎,变成细微的粉尘,有的附着在沈知恩身上,有的被吸进沈知恩全身,总之怎么甩也甩不掉,或许沈知恩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甩掉。

    ——对啊,沈知恩从来没有想过要甩掉林泫,可为什么自己又要亲手毁了她?

    迟来的懊恼洪水般爆发,它粘在沈知恩的脊背和胸腔,让她感受到彻骨的寒冷,直至凉意消散,才迟迟看到身上的冻疮,这些痕迹会跟林泫一样陪着她一冬又一冬,让她忘却不了她们带来的痛痒。

    心脏被冰雪侵蚀,生出的冻疮阵阵发麻,沈知恩幻想中林泫将会遭受的一切,已经将把她送上jovi床的林泫给洗干净了。

    决定跟宋时绪发成合作,并拍下那些照片发给宋时绪的沈知恩,已经追不上现在的她了,现在的她内心只有悔意,像个把灵魂送入地狱,高嚷这是对上帝的惩罚,并质问上帝,为什么要让她这样选择的泼皮无赖。

    时间把她的所有恨意都给扭曲了,连同她受的伤害,她都觉得是切切实实罪有应得,好似她就该被这样对待。

    可这不是罪有应得。

    这是一个笨蛋孩子让爱走向了极端。

    从来没有人教养过她该怎么处理伤害,在生存环境里学会的唯一真理就是:你打我一下,我必须还回去,否则下次被打死的就是我。

    所以当林泫把她送到jovi床上时,她的本能反应不是沟通或原谅——那对她来说太奢侈了,是她从未见过的奢侈品。

    她的第一反应是:你伤害了我,我必须要用更狠的方式还回去,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再次伤害。

    就像刚破壳的小鸡仔,用最大的声音拼命叫唤,证明自己还活着,不容被丢弃被欺凌。你会斥责一只没长牙的小奶猫为了保护自己,咬了你一口吗?

    林泫不会,她永远不会斥责初露獠牙的沈知恩。

    她知道,沈知恩不是坏,是饿,她饿的是爱,是教养,是有人告诉她“被伤害了该怎么处理”。

    沈知恩手里只有一把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小心翼翼的把她唯一想拥抱的人砸碎了。

    沈知恩好想问一问,林泫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教教她该怎么对她爱她。

    如果林泫特别会爱人,她也许能教教沈知恩,可是林泫也不会,她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不懂得为什么被这样对待的人。

    对于一个从小没人教养的孩子来说,“被抛弃”是她最深的恐惧,而她现在的行为就像小孩子为了引起大人注意力,故意把玩具摔坏。

    她潜意识里认为林泫伤害她,她尚可以用“不爱我”来安慰自己,但现在她伤害了林泫,却是用行动来证明“我亲手毁了你,我比你还残忍。”

    林泫流露出来的大度和温情,让沈知恩产生了一种,“我不配爱你”的心理,这种自我否定带来心理上的崩盘,让“坐牢”的人变成她自己。

    所以在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爱林泫,但却遭到了林泫如此残忍的背叛后,沈知恩的内心崩塌了。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毁掉林泫,而是希望林泫也能感受到她万分之一的痛苦,可真的报复成功之后,她没有感到丝毫快感,而是毁灭性的空虚和痛苦,因为她发现,伤害林泫好像就是在伤害她自己。

    她在脑海里遐想了一遍遍林泫含冤入狱的景象,也进行了一场场对自己极度残忍的凌迟,她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到最后麻木了,才不得承认这一切都是要即将发生的。

    但她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又能做些什么?

    靠在床头,看着别墅里的保姆给她连续送了两天的饭,沈知恩一口都没有吃,她真希望宋时绪能关她一辈子,这样林泫就可以相安无事。

    宁静在第三天早上被打破,宋时绪跨过门口的餐食走进来拉开了窗帘,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透进来一点光,沈知恩只觉得晃眼。

    “绝食这一套在我这不管用。”宋时绪站在窗外露出的艳阳里,沈知恩完全看不清她,跟两个世界的人似得。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沈知恩偏过头,把眼睛蒙进臂弯里。

    宋时绪朝床边走了两步,看了看床上薄弱的人,眼里闪过些许不满,“林泫已经被带走调查了,最多一周结果就能出来。”

    她眉峰一转,语气里都是挑逗,“我又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沈知恩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搭理她。

    被无视的宋时绪坐在床边,她浑身气压很低,“过去七年没有林泫的日子,你不是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只要你现在服个软,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网上那些舆论我都可以帮你平息,你还是——”

    “你滚吧。”沈知恩仰起脸,苍白的眸子落在宋时绪脸上,她声音沙哑,“你可以选择让我留在你身边,但你也说过我是一个可以随时倒戈别人的人,你要是不怕我哪天报复你,你尽管留我。”

    宋时绪单手撑在床边,眼神失了几分兴趣,随之而来的是一层狠厉,“你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走吗?”

    她不是在说笑,沈知恩跟她同流合污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她有意扳倒林泫,根本不会放她在林泫身边带那么久,如今没了林泫,沈知恩说要脱离她的手掌心,她显然不会同意。

    床上的人轻声哼笑了两声,她半依在床头,膝盖向下滑,“今天几号?”

    宋时绪对这个回答有点懵,看着沈知恩无所谓的表情,她心里泛起不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的那些拙劣的手段,能逃过林泫的眼睛吗?”沈知恩脖颈贴住冰凉床头,左手按在被褥上支撑着平衡,“她爱我,所以甘愿进去,你以为她没有给我留后路吗?”

    宋时绪恍然一惊,她丝毫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沈知恩察觉到她慌乱的情绪,步步紧逼,“这个月十五号,我如果没有跟她手下的人安全见面,那从我嘴里吐露给她的那些事,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你撒谎。”宋时绪心下乱了一片,但还是强装镇定,“她要是这么手耳通天,又怎么会被捕?”

    “这就是你的可怜之处。”沈知恩脖子向前伸,微微笑了,“你从来不相信爱可以让人放弃一切,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在你眼里,感情是必须要用利益来交换的。”

    “可就是有些人,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有人愿意爱她。”说到这她不禁哽咽起来,“你显然不是,你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去爱。”

    宋时绪一把掐住沈知恩的脖子,双目猩红,“你再说一遍。”

    “我说——”沈知恩掉出几滴泪,右手攀上宋时绪捏着自己脖颈的手,“你真可悲,拼命向前跑了这么多年,才拥有了林泫刚出生就有的东西,你这么恨她不就是因为你忮忌她忮忌的要疯了。”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林泫的人吧——”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宋时绪一把将她抵在床上,死死按住她滚动的脖颈,“说到底我们不都是一类人?你比我更可耻,她那么顾及你,不还是被你亲手送到了狱中?”

    喉腔被奋力掐住,沈知恩喘不上气,两天没进食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被宋时绪压在床单上,窒息感纷至沓来,她也没挣扎一下。

    床上的人视线涣散起来,宋时绪才蓦然地放下手,沈知恩一字一句戳进她的心窝,才让她这么愤恨。

    埋藏在心底的话,被她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宋时绪恨不得让她永远都闭上嘴,但她不得不顾及沈知恩说得报平安。

    “我会让人去查这件事的真假,如果你要是骗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她揉揉手腕,怒气冲冲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