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决定勾引钓系大佬后

    即使林泫展示出这种表情,自己也没想过要推开林泫的怀抱吗?

    沈知恩好恨自己。

    她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喜欢上别人,童年感受到的爱太贫瘠了,从父母去世之后,她总在孜孜不倦的寻找记忆力那点残存的爱。

    将自己拥有过的爱与向她流露过善意的每一个人比对,她喜欢上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日久生情,而是去找到几个使自己似曾相识的情节,与父母给的真挚的爱去相较,只要有几分相似,她就会判定为这是爱,克制不住自己地去回应,去珍惜。

    灰茫茫的世界里,大家都有利可图,只有沈知恩诚挚的像一汪清水,她总拿自己去回馈,诚挚是一个好听的词,沈知恩应该用笨拙,她笨拙地去回馈,然后把自己搭进去。

    澄澈的爱离她太远了,眼睛里结了层霜,任谁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冷是暖,所以,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她几乎是断崖式地失去所有爱,心里有个巨大的窟窿,年幼的她跃不过去,人生是大海,沈知恩所在的小船失去了主力。

    谁也没有想过船舵会突然落在十二岁的沈知恩手里,父母没有教过她,她没有掌控船舵的能力,恰好周宁出现在她迷茫无所适从的年纪,沈知恩慌不择乱把船舵交给周宁,不仅让周宁掌握方向,还要周宁添补了心里的窟窿,让她能苟延残喘。

    回看往事,所有的重大选择她都没有做过决定,十二岁之前她依附于父母,十二岁时候她依附于周宁,十七岁之后,承载沈知恩所有的周宁要跟她一刀两断,临行前她替沈知恩做了最后一个决定,去做宋时绪的情人。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谨遵周宁最后说的话,直到与宋时绪的矛盾渐显,沈知恩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摸着方向盘浑浑噩噩过了七年,她意识到周宁早就不爱她了,这七年她被迫学会了独自驾船,在精神被磋磨之际也想要自由,可谁来教她,她心里的窟窿该怎么缝补?

    她始终学不会,她总是想依附与别人。

    然后,林泫出现了。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沈知恩拼尽全身力气地眨动双眼,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她从空中跌落下去,穆然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林泫,是她已经逝世的父母,画面接踵而至,她转换了好几种身份,最后天旋地转,她看见了周林。

    周林跌在石子路上身上都是血,雪白的娃娃脸沾满了尘土,她阴鸷地盯着沈知恩,让沈知恩还给她,把她的未来还给她,把她的身体还给她。

    她要沈知恩血债血偿,要那些人冤有头债有主,沈知恩痛苦地抽噎一声,阴凉的后背被人裹着,她胆怯地闭上眼,做好被周林索命的准备。

    “别哭了,我不走。”温润的女声冲刷掉那些血污,沈知恩睁开眼看到的是林泫焦切的脸庞。

    沈知恩哭得更大声了,她拢起膝盖瑟缩在林泫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吓得只能吐出一声声对不起,睫毛上挂上泪珠,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到林泫手腕上,沈知恩求救似得抱住林泫。

    在一片零散的记忆里,竭尽全力找出林泫对自己态度的转折点,是那天晚上自己丢下林泫去见了周宁。

    沈知恩吸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拭眼泪,“不是我故意要走的,是周林受伤了,她因为我受的伤,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沈知恩太想抓住林泫了,残存的酒精让她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她已经错过周宁了,不想再错过跟爱有几分相似的林泫,于是,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摊开给林泫看。

    “本来应该是我的,可是周林去了,他们本来要找的是我,周林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抓错人了,都怪我。”沈知恩攥住林泫衬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怪我,不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泫捞住沈知恩向后到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吟。窗外电闪雷鸣,她能做的只是把沈知恩簇拥在自己怀里。

    她不是坦荡之人,沈知恩那种眼神让她心虚。

    她早就调查过沈知恩的背景,在她搅了自己生意时,一张整理过的资料发过来,白纸上印着沈知恩出生嫣洲,一五年父母去世,童年学籍挪到怡县跟着远房亲戚生活。

    看着沈知恩上学时不算差的成绩,她觉得一个自小艰苦成绩优异的姑娘,长大了不会糊涂到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可能也是在车站见沈知恩的第一眼,对方太过清新脱俗,林泫不愿意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她让小果更深入的查,沈知恩那次晕倒林泫把她送去医院时,她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小果的电话。

    电话里说,沈知恩上学时候总被欺负,后来谈了一个当地的混混头子,那女孩叫周宁。

    周宁父母在港城做生意,还被牵线搭桥承包了一点林氏底层的建设,家里还有一个姊妹叫周林,大概是跟沈知恩认识的五年,周宁父母回了趟怡县,把姊妹两个都接到了港城生活,说是小的那个在怡县被一些混子给绑了,受了很严重的伤,要来港城吊命。

    小果卖了个关子又说,“她们举家来港城也就在六七年前,听到些小道消息说周宁是个同性恋,谈的那个女朋友把自家妹妹给祸害了,当时那群人要找的其实是沈知恩,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把周林给当成沈知恩了,闲言碎语不断,上头嫌影响不好,就结束了跟他们家的合作。”

    “我又跑到他们当地到处打听,这件事在他们那闹得沸沸扬扬,就是最开始抱团欺负沈知恩的那群人,被周宁叫人打了一顿,后面要报复沈知恩,就叫了一些社会上混子,好像是周林穿了沈知恩的外套出去买水,结果被认成沈知恩给绑了。”

    “周宁那个妹妹本来就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被一群人给绑走,本来说是只恐吓一下,让沈知恩长长记性,没想到认错了人,当时周林就被吓得不行,那群人见情况不对就溜走了,周林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一夜,被人找到就快不行了。”

    第42章 042

    林泫说不清听到这些话时她是什么感受,在得知沈知恩是不得不为宋时绪卖力后,她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当时先一步找沈知恩的是自己,对方会不会同现在厌恶宋时绪那样厌恶自己,她会不会为了逃离自己,转身去投靠宋时绪?

    跳动的心每每要给沈知恩定性时,沈知恩便轻易踢推翻所有预设。

    林泫第一次遇见“不确定素”这么强的人,这对擘画有度的林泫来说,成了致命的吸引力,她很想把沈知恩摆上棋局,看看作为棋子的她会跳出怎样的轨迹。

    当然,林泫也是这样做的,比起循规蹈矩,她更倾向于,沈知恩跳得这步棋能高一点,她只需要做个无形的手,在背后指引沈知恩该怎么本分地做,在心里推搡她放肆地做。

    能把她的利益最大化,至于后续怎么收场,不就是被痛恨,那林泫就后悔好了,一遍遍在沈知恩耳边说她有多么后悔,多么无助,甚至措辞她都想好了。

    悔意会遮掩人们犯下的错,美化作恶的自己,她或许并不是真的后悔,只是想借这两个字从道德的拷问中脱身,抚慰自己说,“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样做。”

    事实是,再来一百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利益怎么会被后悔抹平?如果会,那就是得到的利益还不够多。

    后悔这个词本身就很虚假,它是逃避,是遮掩,唯唯不是袒露,它藏着人们最见不得光的心思。

    这盘棋林泫会不会后悔,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地下的花草也不知道。

    唯有在月光下,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沈知恩抓到了一点不舍的小角,望着林泫朦胧似水的眼睛,沈知恩也想问问,“这样对我,你也会不开心吗?”

    她如果问出口,林泫一定会说,“不会,我怎么会因为你不开心?”

    再加上几句刻薄至极地调笑,好掩饰那瞬间被洞穿的狼狈。

    山崩地裂前,人的破坏欲会空前膨胀,林泫亦是如此,她极端的占有沈知恩,肆意的揣测自己,把自己所有的道德底线全部揉碎,遐想最坏的结局,仿佛这样就能为那颗破败的心添砖加瓦,承受住终将溃堤的洪潮。

    这天晚上林泫揽着沈知恩后背,与她相拥入眠,林泫做了一个梦,她很久被做过梦了,所以这个梦她记得格外清楚。

    梦里的薛芷是家里壁画上年轻昂扬的模样,而不是从她记事起那个缠绵床榻,一次次将她拒之门外的孱弱女人。

    薛芷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将林泫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哼着歌,林泫颤抖着伸出双手去抚摸她的长发。

    “迎着风霜,脚步凄凉。”

    “浪子在异乡。”

    人是多么奇怪的一个生物,明明知道是梦,却还是麻痹着大脑,让她误以为真的触碰到了薛芷。

    嘴里不断吐着白汽,眼眶也越来越湿,水雾碎成齑粉,她透过薛芷看到了沈知恩,一眨眼,她在艳阳地里坐在草坪上,薛芷同沈知恩在说着什么话,交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