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我只在乎你》 ———
伦敦,庄园主宅。
气氛降到了冰点。巨大的书房里,陈槿刚刚砸碎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瓷片飞溅,如同她此刻失控的情绪。
“废物!一群废物!”她对着面前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助理和保镖们厉声咆哮,美艳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翡翠绿的眸子里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这么多天了!连个人都找不到?!她难道能人间蒸发吗?!”
“陈总,”为首的助理硬着头皮汇报,“我们只查到章小姐在希思罗机场的出境记录,目的地是意大利罗马。但她在罗马费米齐诺机场转机后,就……就失去了踪迹。她没有使用任何实名登记的信用卡、护照信息也查不到后续航班或酒店记录。最后追踪到的手机信号,在伦敦东区的一个流浪者收容所附近,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消失?”陈槿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镇纸,狠狠砸向墙壁,“她怎么可能消失?!一定是有人在帮她。查!给我查她所有认识的人!那个叫黛西的警察!还有她那个旧情人江熙!”
“都查过了,陈总。黛西警官目前在法国任职,没有异常出入境记录。江熙小姐一直在伦敦和欧洲进行学术活动,没有与章小姐联系的迹象。”
“那她母亲呢?!”陈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锐利如刀,“章阁绮!一定是她!她把她女儿藏起来了!”
她立刻动用私人飞机,直飞上海。
在上海,她甚至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带人闯入了章阁绮的办公室。
章阁绮对于陈槿的突然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她屏退了秘书,独自面对气势汹汹的陈槿,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陈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章苘在哪里?”陈槿懒得废话,直接逼问。
章阁绮微微挑眉,语气淡然:“陈总这话问得奇怪。苘苘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怎么反倒来向我要人?”
陈槿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章阁绮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你弄丢了我女儿还敢来质问”的问责意味。
“她不见了!”陈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章阁绮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担忧”:“不见了了?陈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苘苘她……她怎么会不见?是不是你……”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槿气得胸口起伏,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动用了几乎所有手段施压,暗示章阁绮如果不交出章苘,她在香港和欧洲的生意将会面临毁灭性打击。
然而,这一次,章阁绮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硬。她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陈槿:“陈总,我女儿失踪了,我现在很担心她的安全。至于生意……我章阁绮白手起家,什么风浪没见过。如果陈总想借此做文章,我奉陪到底。但现在,请你离开,我要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找我的女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干系,又将了陈槿一军。
陈槿在章阁绮这里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无功而返。回到伦敦的庄园,看着那间属于章苘的,如今空荡荡的却依旧保留着她气息的卧室,陈槿心中的暴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她失去了章苘的踪迹。彻底地。
那个她视若珍宝,倾注了所有情感的藏品,那个她以为已经完全掌控在手心的女人,竟然真的从她编织的看似密不透风的网中逃脱了。
这种失控感让她发狂。她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如同困兽般咆哮。她无法接受,章苘竟然宁愿选择那种颠沛流离,一无所有的生活,也不愿意留在她身边,享受她给予的一切。
“章苘……”她看着窗外伦敦阴沉的天空,眼神阴鸷得可怕,“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章苘正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一辆开往更南方未知小镇的旧巴士。车窗外是广袤的陌生原野,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万水千山走遍,原来自由竟如此美好。
第68章 匆匆那年,好久不见
三年后,纽约
曼哈顿下城的一家独立书店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读者分享会。温暖的灯光下,木质书架散发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混合气息。聚光灯下,一个穿着简约亚麻长裙的女子正轻声读着一段文字。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柔和力量。
“在巴塔哥尼亚的风中,我学会了与孤独和解。它不再是噬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清冽的陪伴,像冰川融水,洗刷着过往的痕迹……”
“人的一生会有太多的雨季,那些以为走不出来的雨季,都会成为滋养生命的河流。”
她的读者们称她为“wandering xin”,一个近年来在旅行文学圈崭露头角的华裔作家。她的文字不像一般游记那样充满猎奇或激昂的冒险,反而带着一种内省诗意的忧伤,以及与自我与世界达成的微妙和解。没人知道她的真名,也没人知道她那平静叙述背后,曾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
她就是章苘。
三年。足够让一个人在一个全新的国度扎根,也足够让一颗破碎的心,在万水千山的跋涉和日复一日的书写中,长出坚韧的茧,勉强拼凑成形。
她在布鲁克林租了一间不大的公寓,窗外能看到东河和对岸曼哈顿的天际线。生活简单到近乎刻板:写作、阅读、在附近的公园跑步、去街角的咖啡店要一杯美式,一坐就是一下午。她用稿费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匿名状态。
她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金丝笼里惊恐无助的雀鸟,也不再是那个在南美尘土中麻木行走的幽灵。她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用文字构筑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相对安全的精神世界。
然而,夜深人静时,那些属于过去的梦魇偶尔还是会不期而至。陈槿那双翡翠绿的偏执眼睛,依旧是她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她知道,陈槿从未放弃找她。偶尔,她会在一些高端财经或社交版块的新闻角落里,看到陈槿的身影,身边总是伴着不同的年轻漂亮男女。那些面孔,或多或少,都有某些地方——一个眼神,一个侧影,甚至只是眉眼浅弯的弧度——让她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莞莞类卿。
章苘看到这些消息时,只会平静地划过去,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和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悯。陈槿用这种方式,无非是想证明她依旧拥有“藏品”,或者,是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向不知在何处的她示威。但这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是更加谨慎,几乎不在公开场合暴露真实身份和住址。
---
伦敦,某私人俱乐部
陈槿慵懒地靠在丝绒沙发里,指尖夹着细长的香烟,翡翠绿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一个正在为她倒酒的年轻女孩。那女孩有着东方人的面孔,眉眼精致,尤其低头时那截脆弱的脖颈,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人。
她身边从来不缺人,男男女女,更换频繁。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某些特质能让她产生一瞬的联想——或是相似的眼型,或是同样纤细的身材,或是某种沉默倔强的神态。她给予他们优渥的物质,换取他们的陪伴和顺从,像是在收集一个个劣质的替代品,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幻影。
但幻影终究是幻影。每当激情褪去,或当她发现某个替代品身上出现了与“正品”截然不同的、令人不悦的特质时,她便会毫不留情地将人打发走,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
她从未停止动用资源寻找章苘,但三年过去,线索一次次中断,希望越来越渺茫。这种失控感像毒虫般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变得更加阴晴不定。她拥有的财富和权势可以买来无数赝品,却找不回那个唯一让她真正产生过拥有和沉沦感觉的人。
“章苘……”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混合着恨意、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思念,“你最好藏得再深一点。”
———
纽约的秋天,天空高远湛蓝,中央公园的树叶染上绚烂的金红。一年一度的“全球科技创新与机器人运动大赛”总决赛在这座城市举行,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团队和科技爱好者。
章苘原本对这种热闹的场合并无兴趣,但她的出版经纪人,一位热情洋溢的美国女士,极力劝说她多参加一些活动,为下一本书积累素材,也“感受一下纽约的活力”。拗不过经纪人的热情,她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到了位于曼哈顿中城的比赛场馆。
场馆内人声鼎沸,充满了未来科技感。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在特定的赛场上竞技、执行任务,引来阵阵惊呼和掌声。章苘穿梭在人群中,像个冷静的观察者,用作家的眼光捕捉着那些充满激情和专注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