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谈青秋就在身边，文瑛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当然，我们相处非常融洽。恋爱很顺利……不对，我们早就结婚了呀。”

    “嗯嗯，我知道。嗯……跟npc谈恋爱能学到什么吗？呃，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恋爱经验应该很丰富？”山萦有点想揪揪自己衣服或者摸摸自己耳朵，反正人尴尬的时候手闲不下来。可她又觉得这些小动作过于明显了，“你们相处到哪一步了？”

    文瑛：“……”

    “山萦，直接点。”文瑛面无表情十分冷漠，“你和祁曦琢谈恋爱了？”

    “啊？！很明显？……不不，还没到谈恋爱那种地步。但我感觉、感觉有点暧昧了。”山萦搅着头发一脸纠结，“而且我不太喜欢这种生活被入侵的感觉。你知道吗？她不知道在发什么疯，现在下班天天堵我，我好不容易有空去一次酒吧，都没看到机甲合体激光剑舞呢，她就给我抓出来了。”

    “非常无礼！我们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啊，她凭什么让保镖把我架出来？”

    “那确实有点过分……”

    文瑛的附和刚刚开了个头，这边山萦话锋一转，又说：“可她后来买了一套可驾驶机甲送给我。我可以自己开机甲啦！虽然我没证得先考证，但在她家去机甲里坐一下不驾驶也不违法。真的好帅！等我有证之后我就可以给你表演激光剑了，而且这座机甲还装载了激光炮和榴弹炮，光翼可以展开甚至有喷气滑翔系统！天啊，还配备了红外线感应装置和全息模拟系统，我能坐在机甲里玩战斗全息游戏。而且机甲后面还设了可组装的机枪炮台，复合强化子弹你知道吧？大小姐给我买了五十箱！”

    文瑛：“……”她就不该接话那么快。

    “她后来还给我道歉了，说她没考虑到我的心情，但是不愿意我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看表演。”山萦顿了顿，眼睛还在发光，“她把机甲表演队请回了庄园，单独为我们表演。”

    文瑛：“你入赘了？”

    “没有。”山萦安静下来，“我们甚至没谈恋爱。”

    “所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关系。啊，我猜她可能对《星夜焰火》念念不忘，或许这是一种新型偷画方式？或许她是想感动到我，让我主动将画送给她。”山萦认真分析着这种可能性，而后叹了口气，“但我不可能送给她的。”

    文瑛：“看来你最近过得确实挺充实。”好吧，她自己也不差。

    可文瑛没法对好友吐槽自己的遭遇和处境，而且……就算遮掩去魔幻大陆、邪神身份，单提她和谈青秋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也实在说不出口。说什么呢？说她现在做一休一充实得不得了？

    山萦和文瑛就这么在全息投影中对视，而后齐齐叹了口气。

    “我在游戏里过得还不错，最近更新了。我学了魔法和炼金，近战远程那些我的天赋不高，也不是很想学。我打算先把这两门吃透，再去体验别的。”文瑛说着自己的打算，而后顿了一瞬，她开口问，“山萦，如果我某天真的爱上游戏里的npc，会怎么样？”

    “收购游戏？”山萦愣了一瞬，“如果是你的话，大小姐说不定会帮这个忙。”

    “不，我的意思是……我会变什么样呢？我感觉爱是一种不存在且非常可怕的东西。”文瑛叹了口气，“我不想迷失自我，也不想失去自由。”

    山萦竟然沉默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爱上npc和npc谈恋爱都没事，只是人生中的体验而已，她向来洒脱。可现在，当文瑛这样问时，她居然沉默了。

    “但其实，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好像就难以自控，无法解脱了。”山萦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保持清醒，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清醒的、不可自控地走向那个未知的结局。

    “祁曦琢也挺像npc的。大小姐玩的人生游戏和我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文瑛没法开解山萦，哪怕她察觉到山萦似乎对祁曦琢生出了好感。而山萦也没法开解文瑛，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做法。

    在沉默的对视中，她们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又简单说了声最近发生的事，相互关心几句，就结束了通讯。

    没想到山萦也会有这方面的担忧，文瑛之前一直觉得纯事业脑的好友会一辈子专注事业呢。毕竟山萦什么游戏都不玩。

    “我之后想和山萦联系，直接用星表就可以吗？还是说需要提前给你说，你们准备一下

    ？”文瑛好奇问。

    “直接用就可以。”谈青秋说，“我给你的信号单独开辟了通道。”直连赛博世界那边，由赛博世界意识转接。

    这么一点信息，赛博世界意识接收处理起来一点难度没有。

    世界意识光球消失了，文瑛将星表戴在手腕，便起身和谈青秋一块儿出门，朝魔法工会去。

    就这么沉默并肩走了一会儿，文瑛脑海上的小人不断冒出各种信息泡泡，谈青秋虽然表面上没有侧目，但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关注。

    直到文瑛突然停下，抓住谈青秋胳膊：“我和山萦聊天，你一点想说的都没有？”

    谈青秋缓慢眨眼，祂看着文瑛，很快坦诚道：“我确实不喜欢你和其她生灵关系密切。”

    “？”文瑛愣住，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谈青秋到底什么脑回路！好吧邪神，宽容。

    文瑛深呼吸：“不是这方面。我以为你会对我们的聊天内容生出一些想法。”

    “而且我和山萦关系哪里密切了？刚刚也是正常聊天啊！甚至我们现在还隔着世界……你吃她的醋怎么不吃我两位老师的醋？”文瑛忍不住碎碎念着抱怨。不过她说完这些，看到谈青秋的眼神后突然明悟：老师祂也介意。

    ……邪神对人类的占有欲能不能别这么强啊。

    “我并没有表现出来。是你问我我才回答。”谈青秋露出十分可怜的委屈表情，她低下头拉起文瑛的手让她摸自己的脸，“你很清醒，你只会清醒地走向我，不会迷失自我。”

    文瑛面无表情盯着祂。

    谈青秋回以对视，在僵持中再度开口：“我已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我不想你脱离我的视线范围。”

    文瑛：“……就算我在赛博世界，我也不可能脱离你的感知。我知道你有多强。”

    “视线范围。”谈青秋强调，祂眨了眨这副躯壳的眼睛。

    “可我炼金也好，熬制魔药也罢，你都不在附近啊。”

    谈青秋看着妻子头顶那不断浮现问号的灵魂小人，没有丝毫迟疑地坦白道：“我有偷看你。”

    祂抬手挥出一片镜像，有点像全息投影。虚空荡起的涟漪很快勾勒出色彩，文瑛照镜子似的在里面看到了她自己。

    文瑛：“……”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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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五十八只小触手

    “我知道我在你面前很难有隐私，但你就不能……”文瑛说到这里，抿了下唇，却没继续说下去，让谈青秋伪装一下？骗骗她？但文瑛也不想要欺骗。她叹了口气，“好吧，现在这样很好。”

    “你的分丨身不也是你的一部分嘛，就算我回去，你的分丨身也能看到我呀。”文瑛很快想到这一点，她颇为执着地盯着谈青秋。

    “没有回去的必要。”谈青秋回答，祂抬手将文瑛拉入怀中，“不想你变成空壳。”

    文瑛：“……”是，她一下线，这里的身体可不就变成空壳了嘛。

    她感觉到谈青秋有意弯腰低头，用那张脸冰冰凉凉贴着她的、一直蹭她。

    是撒娇吗？文瑛有点僵硬地眨眼，热气不受控地往脑袋窜。她掩饰一般推开谈青秋，低下头试图遮掩红透的耳朵：“你、你又去哪里学了这些？”

    “不需要学。”谈青秋说，“我喜欢贴着你。”

    这种话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啊！文瑛感觉自己拿谈青秋越来越没招了。

    文瑛的灵魂小人软软地滑倒在地瘫成软软的一片。当谈青秋用那双漂亮宛若红宝石般的眼眸那么亮晶晶地望着她、那么乖巧地蹭着她表现出明显的不舍与依恋时，文瑛的心几乎就要背叛她了。微薄的理智艰难将她牵制，可文瑛还是会对谈青秋生出心软与心动来。

    她不信所谓的“爱”，笃定神明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戏谑玩弄。她质疑谈青秋的真诚，不信神明拥有真心。

    她一面认为谈青秋所做的一切对神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算不上用心也称不上费力，只是无趣时的消遣。祂随时都能脱身且不受任何影响，而人类却没法承受神明消遣后的代价。可另一方面，文瑛又忍不住叹息。

    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何非得来到人世呢？为什么非要盯着她一个普通人类不放呢？为什么要为普通人类做这么多呢？她没法不心动，没法不心软，哪怕那也许只是指缝随意渗出的点滴。神不在乎。人却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