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品:《反派求我别杀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送客,“时候不早了,小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明日你起不来,倒成了我的罪过了。”
方无错侧过头,两人在瞭望塔上沉默地对视,谁也没再开口。
夜风拂过,带着废土特有的干燥与微尘,两人视线错开,滑向其他地方。
傅见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轮高悬的碎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孤寂,仿佛他也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能从那些破碎的光辉中,打捞出什么足以支撑他走下去的“期望”。
方无错则垂下眼眸,俯瞰下方沉睡的伊甸园。
最后零星几点微弱灯火也已熄灭,大片大片的棚屋和杂乱建筑轮廓淹没在黑暗里,寂静无声。
那些被傅见景用期望喂养,疲惫而空洞的人们都蜷缩在各自的简陋居所中,不知道梦里会不会也出现月亮。
没有道别,方无错转身,动作轻捷地沿瞭望塔外侧粗糙的支撑结构滑下,落地无声,很快便融入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朝着暂住的房间原路返回。
推开离开时虚掩的房门,屋内景象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床边一角,白苍云侧卧在床上,呼吸绵长安稳,对中途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方无错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他脱下沾染了夜寒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
白苍云睡觉也乖,没占太多位置,沉沉的抱着枕头。
方无错懒得叫醒白苍云,没什么情绪地伸出手,抓住白苍云的肩头,用了点巧劲,将人往床内侧推了推,勉强腾出一人能躺的空隙。
白苍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顺着方无错的力道往里挪了挪,甚至自动调整了一个新的姿势,给方无错留出了更多空间。
方无错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床铺还残留着白苍云的体温,并不冷,很舒服。
白苍云被冻地瑟缩一下,但身体本能早已经能认出来方无错的气味,他呼吸节奏都没有变,抬手把被风吹凉的方无错按到自己怀里。
方无错:“???”
他听了一会儿白苍云的呼吸心跳,再一次确认白苍云真的睡着。
那就是把他当枕头了。
方无错动了动胳膊,刚想挣扎开,但是白苍云确实抱的紧。
而且热乎乎的,确实舒服。
方无错闭上双眼,努力清空杂念,不知过了多久,才又一次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傅见景乱了思绪,方无错少见的做梦了。
他的梦景很乱,家乡的,前世的,交缠交错,三辈子的经历都混杂在一起,分不出调理。
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逼着他坠入泥污。
方无错呼吸急促,压抑的喘息与失控的心跳,在梦境中也隐隐作痛……
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拦住了他的肩膀。他感觉到有人想要把他拉出泥潭,给他渡一口空气,让他继续活下去。
那感觉陌生而汹涌,几乎要将他吞没。
方无错挣扎着,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更多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空气。
但他在意乱情迷之中,眼神逐渐清明,他看见了主导着这一切的另一张脸,在氤氲的雾气与晃动的光影中,逐渐清晰——
是白苍云。
白苍云?
怎么会是白苍云!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爱恋与小心翼翼的眼睛,在梦中燃烧着炽烈到令人心悸的火焰,直直地望进他灵魂深处。
方无错浑身剧震,恐惧与惊悸瞬间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双目失神,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额头脖颈一片湿冷。
胸膛剧烈起伏,方无错脸色惨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
……
…………
春梦,关于白苍云的。
这对吗?
这是噩梦吧。
他明明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旁另一道平稳悠长的呼吸。
方无错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白苍云仍睡在他身边,额头抵着他的后背,手臂搭在方无错的腰间,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无知无觉,安宁无害。
银白色的精神体动了动耳朵,白苍云似乎被方无错的动静惊扰了睡眠,但并未醒来。
刚才那荒诞骇人,细节模糊却感受清晰的梦境,与眼前白苍云宁静的睡眠场景,形成了尖锐到刺目的对比。
方无错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然而这一抬手,他惊恐地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白苍云的手臂搭在他腰间,手则极其恰巧地在他小腹……下一点。
那个位置,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方无错略抬起的头。
第106章 你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诡异的场面让方无错气恼又尴尬。
方无错浑身僵硬一瞬, 转身抓住白苍云的手,试图从白苍云睡着的脸上发现端倪。
白苍云看上去确实像是睡着了,腕被抓着, 手掌软软垂下, 呼吸依旧平稳, 没有醒来的迹象。
方无错仍然持有高度怀疑, 白苍云对他的心思, 他清清楚楚。
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 方无错严重怀疑白苍云趁自己睡着,对自己做了什么。
所以白苍云现在一定在装睡。
方无错咬了咬牙,盯着白苍云看了很久, 见白苍云这么能沉得住气, 还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白苍云的脸。
方无错陷入沉思。
这还不醒吗?
“苍云?”他撑起上半身, 不死心地再一次凑近, 近到连对方脸上极其浅淡的瘢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无错改指为掌, 摸着白苍云的脸, 再一次试探, “……云云?”
“小云?”
过了很久,白苍云的眼睫才微微一颤。
方无错眯起眼睛。
白苍云迷蒙地闭着眼睛缓了缓,身下柔软的床的触感,还有身旁的温度, 让他还想再赖一会儿床,不愿意这么早起来。
不对。
床?
他怎么记着自己是靠在床边睡的呢。
白苍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下一秒, 一床厚厚的被子铺头盖脸的蒙上了白苍云的脑袋。
“白苍云,我就知道你装睡。”方无错有些愠怒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晨起的沙哑,隔着被子, 从近处传来。
白苍云不明所以,一头雾水。尽管如此,白苍云还是轻易地听出了方无错语气里的不快。
他才刚醒,完全没弄懂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不过白苍云从来不会反驳方无错。
方无错生气,可能是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就睡在方无错身边,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白苍云自认为自己也有问题。
他立马端正态度承认道:“哥,抱歉,是我没注意——”
大早上不睡觉偷偷爬起来撩拨他,这是没注意吗?这明明是故意的!
方无错气得脸都涨红了。
白苍云正想把蒙着头的被子翻下来,是县里刚露出一丝晨光,方无错又猛地把被子给白苍云盖回去。
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过后,方无错抓起衣服,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白苍云:……
所以他到底做错什么了,方哥也不告诉他。
白苍云默默把被子抱进怀里,他放出来一夜的精神体,也是刚醒,正一脸无辜地趴在床尾看着他。
约莫过了几十分钟,方无错才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从卫生间出来。
大早上就洗冷水澡,方无错冻得人都白了三分,睫毛滴下的水汽落在石砖地上,氤氲开一片潮湿。
白苍云被美色晃了眼。
方无错擦着头发,看了白苍云一眼,磨了磨后槽牙,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眼尾脸颊都漫上一丝薄红。
他马上转过头,不再看白苍云,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白苍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虽然知道方无错没有那个想法,但方无错的样子在他眼里,和赤裸裸的勾引没什么区别。
他克制住自己澎湃的心跳,从床上爬起来,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上前想要从方无错手里接过那条擦头发的毛巾。
只是还没等白苍云靠近,方无错就一脸警惕,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白苍云伸向他的手。
白苍云动作僵在空中,他抿着嘴唇,无辜又茫然地喊了一声:“哥?”
方无错觉得自己也很无辜,他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绝对比现在的白苍云还要更茫然。
“白苍云,你晚上——”方无错憋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指责白苍云趁他睡着摸他身子。
那样太像被玷污的良家妇男,太奇怪了。
方无错没有注意到白苍云听到“晚上”这两个字时,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