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地府无常爆红娱乐圈》 许之屿微微垂眸,语气冰冷,直接了当地开口。
“麻白衣并没有因为疫情困在海外,早在一年前她就回国了。”
若非刚才生死簿上出现了麻白衣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原来女孩竟然在京郊医院重病室。
她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五点,距离现在还有两个钟头,许之屿猜测,麻白衣现在正在医院手术室里抢救。
难怪蓬生哭得如此可怜,哪怕今天倒霉到差点死亡,哪怕知道身边有不对劲的存在想害死自己,依旧坚持着来到麻家,寻找被麻白衣珍藏起来的铁盒。
那里面,每一个东西,都是麻白衣最珍惜美好的回忆。
蓬生或许是因为知道麻白衣病重的事,这才哭得伤心凄惨。
老鬼怔怔地看着许之屿,眼眸瞪得很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明明刚才笑时残留的愉悦还在眸底,此刻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血泪,缓慢地重新流淌,一滴一滴,血红色水滴状落在地面上,却又转瞬间化成阴气消失无影。
“你骗我,白衣明明没有死。”
之前固执认为白衣被害死的人是它,现在坚持白衣没死的人,也是它。
尽管许之屿从成为鬼神后看多了人间惨事和温情,看到老鬼的表现,眼底依旧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怜悯和伤心。
黑影悄悄从身后抱住许之屿的胳膊,凑到他跟前小声问:“谁死了?”
他刚才似乎在走神,许之屿看他一眼。
“麻白衣要死了?”许之屿耐心回答。
“谁?”
“麻白衣。”
黑影突然沉默,他转过头看着地上的蓬生,浑身悲伤。黑影突然伤心到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一丝哽咽。
“那他好可怜哦,从此再也看不见自己喜欢的人了。”
明明是执念组成的黑雾,明明连具体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有,可此刻黑影却好像感同身受一般,黑色的雾气一滴一滴往地面落。
仿佛流泪。
许之屿皱眉,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了?是想起自己的记忆了吗?你也有一个喜欢的人,再也无法看到了?”
黑影一怔,伤心到颤抖的身体陡然一僵,他啊了一声,语气无辜。
“原来是这样吗?我好像是想起一点事情,但不多。”
许之屿倏地一下瞪大眼睛,顾不得老鬼和蓬生的事了,转过头追问黑影:“你终于想起自己是谁了?”
黑影乖顺地摇头,慢吞吞地回答:“没有。不过我若是想起自己是谁,你是不是就要赶我走。”
许之屿:“.....”
他干笑两声,转过头直接当没听到黑影这句意有所指带着指责意味的话。
黑影由执念组成,虽说现在看起来有思维有意识还有自己的喜好,但他只是本体的一部分,身体出现在白天,黑影出现在夜晚。
长期执念离体,终究对本身具有伤害,不可长久。
许之屿不想看到黑影在无意识的时候,伤害自己。
麻为筝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垂着头,眸中一丝光亮都无。
蹲在地上的蓬生手机突然响了,他停止哭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语气含混地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是蓬先生吗,您女朋友突然病重,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
明明对面的人声音不高,但整个空间却好像装了喇叭,那几句话仿佛魔音一样在所有人脑海里环绕。
绝望灰心的老鬼蓦然抬起头来,身体往前飘了几下,却被后面拎着锁魂链的阴差拉了回来。
许之屿抬头,面色微沉:“麻老师,我带你去见她吧。”
比许之屿速度更快的,是蓬生。
他没想到麻白衣今天会出事,早至如此,之前就不在屋里哭泣浪费那么长时间了。
他慌慌张张地把收拾好的东西重新放回盒子里,抱起盒子就往楼下冲。
“白衣,白衣!”
蓬生开车非常快,好在深夜路上没有太多的车,他几乎闯了所有的红路灯,带着身后一连串骑着警摩的交警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几个交警连扑带跳地摁住他,蓬生挣扎无果,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他哀求道:“你们就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她要死了呜呜呜。”
负责任的交警顿时怔住,好在其中一人迅速反应过来,拽着他就往电梯跑。
“我们跟你一块过去!”
第73章
医院是人间生老病死发生次数最多的地方, 白天尚有日光和人气压制,到了晚上,阴气四溢,医院无风自凉。
楼梯和走廊上站满了脸色苍白眼眸阴翳的鬼魂, 有意无意地堵住所有人的通道。
许之屿脚步微顿, 松开手上的锁魂链,麻为筝飞快地飘到空中, 直接从墙壁穿透过去。
刚到手术室外面, 便看到穿着白裙的女孩怯生生地蹲在手术室外。
而里面的手术台上,一个相同容貌穿着手术服的少女正闭着眼睛, 任由医生在身上动刀,也没有丝毫反应。
二十二岁的女孩,明明精彩的人生刚刚开始, 却已经穿上丧服。
麻为筝眼泪倏地一下就落了。
它不敢上前,呜咽两声后蹲在原地闷声流泪。
手术室另一头的走廊上传来快速奔跑的声音, 蓬生满脸慌张,脚步跌跌撞撞地跑向手术室。
泪痕早已干透, 蓬生喘着粗气跑到这里, 手里还捧着从麻白衣房间里找到的铁盒。
刚走到手术室外,发现里面依旧在忙碌, 蓬生突然浑身发软, 腿脚使不上力,直接瘫倒在手术室外。
身后跟来的几个交警见状目露怜悯,不敢多说话,齐齐伸手想把蓬生扶起来。
他满脸茫然地顺势站起来, 趴在手术室大门的玻璃上, 企图看到点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看到。
蓬生不由得有点茫然, 眼神呆滞地站在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右手下意识地攥紧,抱着怀中的铁盒不放。
蹲在地上的白裙少女在看见年轻男孩朝这边奔跑的那一刹那,便惊喜地从地上跳起来。
她喊了一声「蓬生」,双手拥抱男孩。
双手触碰到男孩身体时突然变成了虚影。
麻白衣一愣,转过头看着依旧在手术中的灯牌,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心里早有准备,一阵迷茫后,麻白衣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尽管知道蓬生看不见自己,她依旧温柔地伸出手,想替男孩擦拭眼泪。
见蓬生伤心,麻白衣笑笑,苍白温柔的脸上反倒露出一丝轻松。
麻白衣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蓬生,突然掉下眼泪。
“傻瓜,没了我,你就不用到处辛苦打工,也不用卖掉你父母提早准备的婚房了。”
她轻笑两声,看着蓬生的眉眼格外温柔。
“谢谢你替我隐瞒我的病情,在我昏迷时,还替我在爷爷床前尽孝,我很感激你。”
“可惜了,我还没陪你看过几次电影,吃过几次火锅呢。你总说自己自卑,比不上我,可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男孩。”
麻白衣本不想哭,她是个坚强温柔的女孩,从小失去父母,她在爷爷的呵护下犹如劲草一般坚韧地长大。
她不觉得自己优秀,却很庆幸在最年少的时候,遇见了照亮整个青春的男孩,让她不至于在病床上时,只能想起枯燥无味的夏蝉和试卷。
虚幻的白衣女孩神情温柔地陪在伤心的男孩身边,两人明明在同一地点,男孩却看不到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划过,清晨五点钟一到,紧闭的手术室突然打开。
熬夜手术的医生和护士满眼血丝地出来,看见蓬生,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请节哀。”
话音刚落,走廊里迅速响起悲痛的哭声。
蓬生再也无法站稳,手一松怀里的铁盒砸落在地,那些曾被人珍藏的明信片和粉色信封掉落出来,撒了一地。
蓬生呜呜哭泣,连话都说不顺:“我..已经把东西拿来了,呜你..怎么骗人呢?”
整五点,走廊里突然出现一道光。
一个戴着高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字的阴差出现,手上拿着生死簿,远远地喊了她一声。
“麻白衣,该走了。”
铁链从走廊尽头飞过来,缠住麻白衣的腰身,把人往阴差那边带。
被强制带走的少女下意识回头看还在手术室外抱着自己身体哭的男孩,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委屈。
为什么她不能陪着蓬生一辈子呢。
许之屿一直站在医院外面并没有进去。
他飘在空中,不远处传来蓬生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哭声,隐隐约约极度悲切。
不一会儿,穿着古装制服的阴差从医院里出来,身后跟着眼中含泪的麻白衣。
阴差察觉到许之屿的气息,抬起头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