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竹马是恐怖游戏BOSS》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可是时绪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清楚记得,就在昨天凌晨,谢行川曾起夜过一次。
不记得谢行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了,但他被谢行川回来时的冰凉体温迷迷糊糊弄醒过,当时谢行川浅笑着告诉他自己是去卫生间了。
他们的主卧因为时绪想换个装修暂时封起来了,两人这些天是在次卧睡的,次卧没有卫生间,要去卫生间只能出卧室,穿过客厅。
可是一整晚,客厅的监控都显示没有人从次卧出来过。
在谢行川洗完澡出来前,时绪关掉了监控,假装无事地上床随便点开一部纪录片看起来。
这天晚上,时绪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景象很杂乱,无数画面如纷乱的蝴蝶暴风快速舞动,根本看不清确切景象,四周混着惊慌的叫声和花瓶一类物体碎裂的声响。
唯一可真切看到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压迫视网膜般挤满了整个梦境。
等时绪喘着气醒来时,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身边的谢行川被他动作惊醒,担忧地揉揉他脑袋,又安抚的从额头开始亲他,一直亲到嘴唇,“身体又不舒服了,还是再去做个治疗吧。”他说。
稍稍平复下来的时绪摇头,“不要。”他轻声说。
他一定要知道谢行川到底都瞒了他些什么,那些有问题的治疗和药物,他一次都不会碰了。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拉开。
谢行川眼底深了下,但瞬间又转为自然,“嗯,好吧,听你的。”他蹭蹭时绪鼻尖,慢慢拍着时绪清瘦单薄的后背哄他入睡。
之后一周日子都过得很平静,和往常一样,但对爱人的猜疑让时绪觉得越来越不安,终于到了一天上午,一个陌生的男人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起先时绪还以为是哪位学生的家长,但在看见男人脸的那一瞬间,时绪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是那天在看电视新闻时他曾吐槽过的不靠谱警官。
来的人正是王照。
比起刚进副本世界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王照眼窝深陷,可以说是满脸疲惫。
王照这几天都快要被弄疯了。
一周前的傍晚,他们中一个叫霍星辞、身份是记者的玩家接到了重要嫌疑犯npc时绪的来电。
对方表明最近觉得自己的丈夫有些不对,想起先前霍星辞的问题,想见一面问问具体情况,并约定好了时间地点。
玩家们对时绪夫夫二人是否是合伙杀人还不确定,不过为了那一点可能的线索,所有人还是一致赞同霍星辞应下这个邀请。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其中两个玩家还特意远远跟着霍星辞。
但没过多久,那两人因为被路边摊贩挡了下路,错过一次红绿灯后没跟上人,直接跟丢了,等再有消息时,就是系统提示的霍星辞已被杀害、提前结束游戏。
谁知道那杀人魔是怎么做到的。
事后玩家们查了周围的监控,因为地方偏僻,监控也没拍到什么有效内容。
而接下来一周,即便玩家们再如何提高警惕,遇害的玩家还是越来越多,到现在,只剩下他和另一名老玩家。
可能是顾忌到他警察的身份,加上王照是个警惕多疑的性格,杀人魔暂时还没有动他,但王照能感觉到,他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再不立马找到破局的方法,都得完蛋。
想到这,王照简直心里想骂死那个黄毛男玩家,他就说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事已至此,再陷在情绪里也无济于事,王照又捋了一遍这段时间获得的信息,最终决定从时绪这里破局。
霍星辞出局后,他们将那天打给霍星辞的通话录音拿电脑解析了一遍,虽然不能完全还原出原声,但能确认对面其实是开了变声器。
也就是说,那天打给霍星辞的根本不是时绪,而是另外一个人,八九成的可能性便是那位谢院长。
那也就是说,时绪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谢行川也不必开变音,所以并不是二人合伙杀人,真正的凶手只有谢行川一个。
当然,这个结论也不能完全肯定,但他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时老师,”王照直视向时绪,眼神锐利,不放过眼前这个npc一点神情变化,“你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杀人犯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安静。
其他的老师这节都有课,教师办公室此时只有时绪一个人。
时绪手只是收紧了一瞬就放开来,从小优渥的家庭环境让他无时无刻都有一种淡然疏离的从容感,他理了下手边教案,淡声开口:“警察原来可以随意诬陷普通市民吗?”
王照没有被这句话说退。
他继续紧紧盯着时绪,吐出一个名字。
“季国年。”
他探究地问。
“他是你的继父,你不记得了吗?”
嗡——
时绪的动作停住了。
大脑因为这个名字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下一秒,剧烈而汹涌的疼痛涌来。
“我……”时绪皱下眉,想抵抗那股疼痛,但大脑却越来越浑浊,强烈的痛意铺天盖地,哗啦一声,时绪失手打翻堆在桌边的学生作业,纸张散落一地。
“我……”
青年手按住太阳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惨白如纸,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季国年。
继父。
死亡。
母亲。
玫瑰花。
时绪闷哼一声。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猛地冲破记忆闸门,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来,尖锐、混乱,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王照显然没料到会引发这么剧烈的反应,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探究被手足无措替代。
“呃……” 时绪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苦低吟,神经被大量记忆绞得生疼,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半跪在地,瞳孔失焦的厉害。
就在他快要完全支撑不住摔倒时,模糊的视野里,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来人将他搂在怀里,安抚的一下下拍着他后背,轻轻的、柔和的:
“不怕了不怕了,乖啊……”
“不怕了不怕了,乖啊,”男生语气温柔地抱着怀里的人,目光却冷淡直视向前边凸起的某处,声音带上点血腥气,“我会解决这一切的。”
第50章 谁是凶手(八)
201x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寒冷的空气卷着风雪到来, 天格外冷,没有暖气供应的城市室外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时绪结束了高二的期末考,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透了。
男人又来了, 女人理所当然的没允许司机来接他放学。
公交车站台距离别墅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时绪背着书包走到别墅门口时,脸已经被冷风吹得僵硬, 手和脚也如被硬塞在冰块里一般, 有些发痛。
他轻轻吐出口白气,开始输密码。
还没输完,门滴答一声,打开了。
壮得像头熊的男人出现, 身影笼罩下来。
“小绪回来了啊。”男人盯着时绪, 那张泛着油光的白色脸上渐渐咧出笑容。
时绪看他一眼, 没出声,直接走进门。
环绕一圈,没看见女人。
“你妈出去跟她那群姐妹聚会了, 今晚不在家。”季国年对时绪的漠视毫不在意, 耸耸肩, 关上门,咔哒一声响, 偌大的别墅更寂静了。
时绪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一瞬, 但又很快放松。
季国年脾气阴晴不定, 以往几年, 只要他开始发火,身形纤细的时绪就会在别墅里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猎物,被他四处追赶抓捕,女人对于这样能满足男友兴致的事情乐见其成, 偶尔兴致上来了还会帮忙一起捕猎。
房间是时绪的安全区,只要在被抓住前躲回房间就一切安全,男人破坏不掉锁,也不至于直接砸门,最多愤愤的踹几脚就离开了。
而他现在离房间很近,足够在季国年突然暴起前躲回房间。
虽然女人在的时候事情也不会多好,但显然两人独处时危险性更高,时绪打算不吃晚饭了,今天一整晚都不出房间。
正当他准备回卧室时,身后再次响起季国年的声音。
“说起来,这半年没有看到你的那个好、朋、友送你上下学啊。”好朋友三个字被季国年刻意加重,他站在楼梯下笑呵呵地问,“怎么,你们俩个闹矛盾了?”
时绪脚步一顿,猝然转头看他。
和谢行川已经认识两年多了,在没有司机接送的日子里,总是谢行川送他上下学,不过半年前,谢行川参加高考考去了隔壁区的大学,两人就只有周末会见面了。
谢行川是个谨慎又低调的人,送他上下学时总是会和他隔一段距离,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也总在没有熟人的地方待在一起,虽然时绪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发现过他们两人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