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竹马是恐怖游戏BOSS

    谢临川对此很是受用,于是就这么留了下来,一留留到现在。

    ……

    时间回到现在。

    这场高烧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晚上,时绪身上的烫度才勉强退下去,这次大病将他身体里毛病全都发出来了,因此即使脸色还十分苍白,却也瞧着比先前要精神点。

    过了昏时,寝殿里的灯都点了起来,宫人们顾忌着这位小主人大病还未全愈,受不得刺眼的光亮,因此特意拿了绢面灯罩罩在烛台上,将殿内的光影都晕得朦胧柔和起来。

    “醒了?”时绪刚醒,便听见头顶传来这样一句问话。

    他迷瞪着睁开眼,看见谢临川正坐在床沿处,手里拿着卷竹简,低头看他。

    男人二十多岁,气质沉稳霸气,自带一股淡淡的压迫感,不过面对他时,还是稍微收起来了点。

    他动下嘴,原本稚嫩的声音哑哑的:“父皇……”

    这个称呼是谢临川几天前便叫时绪改的,时绪虽然还不太能明白这个称呼的具体意味,但也感觉到了一些事情,比如他也要有父亲了。

    时绪从小没爹没娘,最亲近的也就是姑母,但后来姑母也走了,他就再没有亲人了,不过现在,他又要有亲人了。

    时绪到现在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宫殿里,但父皇对他很好,给他好吃的饭菜和暖和的衣裳,时绪对他总有股莫名的亲近感,知道自己又要有亲人后,时绪很欢喜,连发烧生病好像都没有那么难过了。

    谢临川嗯一声,卷起手里的竹简,在时绪雪白的额头上轻敲一下,“醒了就来吃点东西。”他转头,对外扬声,“江福禄。”

    很快,谢临川身旁的贴身内侍小心翼翼端着吃食进来了,顺带领着在外等候多时的太医。

    因为时绪刚退烧,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因此宫人们只是准备了些米粥,但做得也极好,粥稠米香,还配着开胃的脆嫩酱瓜。

    时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谢临川瞥过去一眼,江福禄就会意地撤下了米粥,太医随即提着小药箱躬身上前。

    “会有些疼,小殿下请稍微忍着些。”今天早朝的时候,皇帝已经颁布旨意要收时绪为养子,宫里人人都知道乾宁殿又多了位小主子,对时绪的称呼也自然变了,太医从药箱里拿出药针,恭敬道。

    时绪微微抿了抿唇,看着那细长细长的银针有点害怕,但还是乖乖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让太医扎针。

    太医在宫里也呆了几十年了,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乖的小主子,针扎进来时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睛水汪汪看人,心里暗叹难怪陛下这么喜欢这孩子,一时声音里也不自觉带上点笑意:“小殿下可真厉害,好了。”

    扎完针后太医又开了副调养的方子,随即提起药箱轻手轻脚的下去了。

    谢临川旁观了全程,右手撑着下颚语气慵懒地问:“疼吗?”

    时绪声音乖乖的:“不疼。”

    谢临川扬下眉,没再说什么了。

    他还有奏折要批,没在时绪这多停留,看着他又躺下后便去了暖阁。

    但时绪睡了好几天,已经睡饱了,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后还是没什么睡意,又从床上爬起来,殿里烧了地龙,地面暖和的很,他便连鞋袜也没穿,赤着双白嫩的小脚爬下床。

    宫人们都在屋门外值守,时绪还是有点怕他们,悄摸摸的将最旁侧门推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他人小,值守的宫人又在打瞌睡,竟也一时没发现他。

    时绪在偌大个寝宫里转来转去,最后溜进了暖阁里。

    谢临川在有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过没太理会,等了会还不见那个“小贼”有动静,这才回过头看去。

    小小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暖阁层层的帘子后面,被发现了,就急急忙忙缩个头回去。

    “……”谢临川放下笔,懒懒,“过来。”

    时绪这才又探出个头来,抓帘子的手紧了紧,迟疑地看谢临川,片刻后,才试探着往谢临川身边走了几步。

    见谢临川还看着他,很快,时绪仿佛受了鼓励似的,接下来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站到了谢临川身边,仰头看他。

    “要上来吗?”谢临川拍拍自己大腿处,挑眉。

    时绪犹豫一下,点下头。

    他人小,手也短腿也短,看他笨手笨脚的爬了半天还没爬上来,谢临川偏过头,手指遮挡住嘴唇,发出声低笑。

    然后回过头,直接伸手托起时绪的小屁股,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不睡觉,跑孤这来做什么。”他淡声,顺带捏了下时绪的脚:“还不穿袜子。”

    时绪伸手搂住谢临川脖子,脸也贴到了谢临川颈窝里,小声说:“想见父皇。”

    “是吗?”谢临川挑起嘴角。

    时绪往谢临川颈窝里蹭了蹭,可能是找到了最信赖的人,闻着熟悉安稳的气息,小孩贪睡的本性又上来了,没一会趴在谢临川怀里就开始迷迷瞪瞪的打瞌睡。

    谢临川有点好笑,倒也懒得打搅这小团子的美梦,于是一手抱着他,一手继续批奏折。

    皇城里的几个老牌世家这一年来明面上是安分了许多,但私底下还在蠢蠢欲动,看到底下传上来的一份密报,谢临川嘲讽地嗤了一声。动静惊醒了快要睡过去的时绪,时绪揉揉眼睛,他在小孩子里性格确实算很好的,被吵醒了也不哭闹,只是微微歪下头,困惑地看向谢临川。

    见他醒了,谢临川于是拿起那份密报,含笑问:“小绪说,总觊觎非己之物、妄图越矩者,该有什么下场呢?”

    时绪眨下眼,想了想说:““觊觎己分之物、妄图越矩是为错,错了,就当受罚。”

    谢临川再问:“那倘若有人替这些人求情呢?”

    时绪又想了想,继续道:“求情者,是为助纣为虐,当罚得更重。”

    这么浅显的道理,小孩子都懂,谢临川心里再次嗤了一声,而后揉下时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笑非笑道:“嗯,答得不错。”

    再次醒过来后,时绪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乖乖坐在谢临川身上,看谢临川批奏折。他五岁入宫,不到三个月就跟着自己姑母去了冷宫,姑母去世后在冷宫里就更没人教他看书习字了,因此虽然已经八岁了,但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文盲,不怎么认得字。

    批奏折的时候,谢临川兴趣来了,也教他认一些,时绪便软乎乎的跟着他念:“百姓……粮食……”

    晚上时绪沐浴是跟着谢临川一起的。

    谢临川把他抱到了殿内新建的汤池里,时绪从没有见过这些,看见热腾腾的一大池子的水还有点瑟缩。

    谢临川没让宫人来伺候,亲自抱他下去,先将热水用手泼了点在时绪身上,等时绪不怕了,才抱着他慢慢往下沉。

    小孩子到底适应的快,没一会,时绪就得了趣味,自己在汤池里玩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等洗完澡,谢临川拿过大布巾将他擦拭干净后,给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因为汤池里的热气,时绪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红晕,像个漂亮可爱的瓷娃娃,如果不是刚泡片刻就微微喘着气的话,倒是看不出大病了一场。

    想到什么,谢临川手指轻轻敲了下一旁的楠木桌。

    虽然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养了个孩子,并没有想多长远的事,但现在他还挺喜欢这孩子的,喜欢的东西上出现碎痕,总归是叫人……不快。

    谢临川露出一抹森森的笑意,在时绪看过来前又及时收好。

    洗完澡后时绪就犯困了,由匆匆赶到的宫人抱回屋,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梦境。

    而谢临川那边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沐浴完后,谢临川又叫了冷宫的几个管事宫人过来。

    新帝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几个被领上来的管事宫人哆哆嗦嗦跪上前。

    这段时间他们也听说了新帝收养了一个孩子的事。

    好死不死的,那孩子居然是冷宫出来的。

    冷宫里疯了死了的嫔妃皇嗣多了去了,他们当时谁也没拿那个连皇室血统都没有的孩子当回事,每日送去的饭菜,不是馊了的米糠就是混了石子根本无法下咽的烂菜,平时宫人们气不顺了,也都拿那孩子当过出气包,毕竟比起还有反抗能力的成年女子,几岁大的小孩怎么扇打都无力反抗,好用的很。

    几个管事的还私下里还笑嘻嘻的打过赌看那个孩子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自从时绪被带去乾宁宫,几个管事宫人日夜不安,就怕他们以前虐待这位小主子的事被抖落了出来。这次被连夜叫来乾宁宫,宫人们两股战战,吓得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出乎意料的,新帝的态度倒和煦的很,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几句时绪在冷宫时会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喜欢吃喜欢玩的东西。

    渐渐的,几个宫人都放下心,几乎都以为事情瞒了过去,甚至为了在皇帝面前争个好变现,开始抢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