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通往领域的这条道路,我已经走到了尽头,不可能再进步了,对不起,老师,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老师,我收养了一个孩子,她叫茜茜。我会像亲生妹妹一样对待她,努力活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我离开审判所了,现在成了一个情报商人,也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吧。

    黄昏之乡的夕阳真美啊,但看得太久了,我想看一看太阳升起的那天。您说,先知他能做到吗?

    真稀奇,教廷的人也会来找我买情报。他的脸看起来是个混血,有意思,我打算套一套他的情报哦对了,他叫宁舟。什么?您竟然听说过他,他很出名吗?

    该死的,今天打牌输惨了,幻术师一定用幻术出老千了。

    最近的新人真有意思,叫齐乐人的那个。

    卧槽啊,老师,我憋不住了,我一定要跟你八卦一下。你还记得教廷的那个宁舟吧?还有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齐乐人他俩绝了!

    老师,这位是齐乐人,我的学生。

    回忆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牧羊人回想着那一天,他的学生陈百七,带着一个稚嫩的新人来到他的面前,希望他指导他,就像曾经指导她一样。

    那一刻,陈百七与齐乐人都不会知道,他心中那难以描绘的震撼。

    重生本源。这个新人身上那隐隐萌发的,是失落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重生本源。

    他回来了,以一种懵懂的、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状态,走进了暴风雨的中心。

    在这宁静的暴风眼中,他短暂地过上了一段普通的人生,直到黄昏战役的那一天。

    牧羊人清晰的记得,在黄昏战役之前,陈百七来看望过他,带了一些新鲜的水果。

    他们像往常一样聊天,陈百七负责聊,他负责听,那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老师,我总觉得你像我的祖父。陈百七不知道为何,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就是你脸上的褶子比他多得多。

    牧羊人说道:巧了,你也很像我的孙女,只是你的皮肤比她白一些。

    陈百七哈哈大笑:骗我的是吧?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还有个孙女,你一直说你没有亲人了。

    牧羊人:有,不过我当她已经死了。她八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陈百七:老师,你编谎话也编的像样一点,八岁的小孩子怎么离家出走?

    牧羊人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十岁的时候还带着一大群人杀回了故乡,把我的领域砸了个粉碎。当然我也没跟她客气,我好好招待了她和她的同伴,她一定哭得很伤心。

    陈百七笑得更厉害了。

    然而,情报商人的直觉最终还是上线了。

    笑够了的陈百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肃然地问道:因为太离谱,乍一听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但是仔细想想,老师你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

    牧羊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让满脸的皱纹变得更深。

    我没有开玩笑。我感觉得到,与我持有相同本源的她,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那时候牧羊人闭上了双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到那时候,过去所有的恩怨都会了结。

    了结吗?

    或许,就是在今天了。

    牧羊人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陈百七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即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在他的心中,她与自己的孙女无异。

    他在夜莺身上没有得到过的亲情,在这个学生的身上得到了补偿。

    你死的那一天,我并不那么难过。因为我知道死亡不是结束,你只是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暂时忘记了我这个老师。我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回来,再叫我一声老师。

    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我等不到了。主给了我命令,今日之后,所有的数据都将湮灭,你再不可能复活。而我,就是真正杀了你,杀了所有人的凶手。牧羊人木然地说道。

    侍奉祂,这是我们一族的使命,是祂赐予了我们生命与文明,当祂要收回这一切的时候,我只能一滴眼泪从枯树一般的皮肤上滚过,落在陈百七的墓碑前,渗入泥土中。

    牧羊人跪在了自己的眼泪上,对着陈百七,对着所有的墓碑低下了头。

    黄昏之乡的风咆哮着吹来,喝令他停下,因为他的手中握着二十五年来死在这个世界的外乡人的希望。

    可他不可能停下来,因为他是主的牧羊人。

    现在,牧羊人要杀死所有的羔羊了。

    牧羊人回到了后山的小教堂中。

    打开上锁的教堂大门,教堂尽头只有一座小小的玻璃雕塑,安静地陈列在宣讲台上。

    那是一条精美绝伦的玻璃金鱼,也是亡灵岛领域的毁灭信物。

    如果教廷的人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亡灵岛领域的构建方式,竟然与教廷的领域一模一样先用一件信物作为信仰力的载体,凝结成半领域,再晋升为领域。

    领域形成之后,就会形成另一件物品它代表着终结。只要摧毁这件信物,整个领域就会崩溃。

    这种教廷独有的领域晋升模式,其实就是由来于死亡之海的这一族。

    牧羊人拿起了玻璃金鱼。

    它是如此晶莹剔透、美丽绝伦,可它又是脆弱的,只要轻轻一摔,它便会分崩离析。

    摔碎它是多么容易啊牧羊人心想,就算一个三岁的孩子,也可以轻易做到。

    可孩子会明白摔碎它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不会。

    无知的孩童不会考虑后果,也不明白意义,他只要任性地去摧毁就好了。

    就像那遥不可及、沉睡在死亡之海天空中的神明一样,祂不懂人类的喜怒哀乐,不明白人的爱与思念,一个命令就要让祂最忠实的信徒毁掉自己的所有,背负数以万计的人命罪责。

    祂不懂人心。

    可即便如此,祂仍然是神明。

    绝对的、无法违抗的神明。

    牧羊人颤抖着的手,缓缓松开。

    玻璃金鱼在空中坠落,落向教堂布满了尘埃的大地。

    再见了。

    牧羊人闭上了双眼,不敢凝视它分崩离析的模样。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学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此时,一股寒意击穿了牧羊人的后背。

    玻璃摔碎的声音没有传来,响起的却是一声响指的声音。

    他错愕地回过头,看向教堂的大门。

    敞开的教堂大门间,司凛长身而立,右手保持着打出响指的动作。

    冻结本源无情地横扫而过,冰霜覆盖了整座教堂,让这间陈旧的教堂化身为冰雪的殿宇。

    那本该坠落在地的玻璃金鱼,被包裹在冰霜中,安然无恙。

    站在冰雪中的司凛从容地走入教堂:

    牧羊人,齐乐人让我转告你。单方面中止交易,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第126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十四)

    冰雪的世界,是属于司凛的地上天国。

    现在,他不紧不慢地走进自己的天国中,来到了被冻成冰柱的玻璃金鱼面前。

    牧羊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让他本就发白的眉毛与胡须与冰雪融为一体。

    牧羊人合着眼,疲惫地问道:齐乐人,他不亲自过来吗?

    司凛似笑非笑道: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boss,道歉记得自己登门。只要够诚恳,他不会把你关在门外的。

    这是一句再委婉不过的劝降,但是牧羊人听懂了。

    齐乐人给了他回头的机会。

    牧羊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许久,他才苦笑了一声: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明白我的立场。

    司凛不置可否。

    他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只冰蜥蜴从他的风衣里爬了出来,飞快地来到玻璃金鱼旁,将它顶在头上,送到了司凛的手中。

    司凛一手摸了摸冰蜥蜴,像是抚摸小猫的脑袋,另一只手接过玻璃金鱼,拿在手中仔细观赏。

    司凛:我听说,你们一族诞生于死亡之海,世世代代侍奉祂。是你们破译了祂在极光中蕴藏的知识,将文明带给了魔界与人间。这份恩赐,让你们虔诚地信仰着祂那你知道祂真正的来历吗?

    牧羊人:不可窥探神。

    司凛笑了,那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恶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