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先知说道:我不喜欢数据这个说法,好像我们这些人是一串串代码似的。但我们是人类。有灵魂、有思想、拥有自由意志的人类,数据只能代表我们的过去,却不能推演我们的未来。
牧羊人说:主只需要死去的外乡人留下的数据。
先知歪了歪头,少年模样的他做起这个动作来,丝毫不显得造作:真的吗?祂想要的真的是冷冰冰的数据吗?还是数据背后,一条条觉醒或还未觉醒的本源,那些就像是灵魂一样的东西。
牧羊人一愣,这些许的诧异,被先知的感知所捕获。
于是他笑了:果然啊,那是一位贪婪的造物主,祂不满足于这个世界的养料,渴望着更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种子那些不一样的本源。
牧羊人:并非你想象的那样。那些数据,原本就被记录在我的亡灵岛中。只是如今我的领域破碎,我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松地记录他们,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先知的笑容明亮了:看来不久前发生在魔界的那场大战,让祂伤得很严重。
牧羊人:
作为世界意志忠实的奴仆,牧羊人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份纠结落在了先知的眼中,让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在交易对象翻脸之前,先知主动握住了牧羊人那枯树一般的手,使劲摇晃了起来,好像刚才他们聊得很愉快似的。
ok,我同意这个交易。先知飞快地说道,合作愉快,牧羊人先生。
二十五年过去了,牧羊人至今不知道那个狡猾的少年到底知道多少,他的预知天赋让他几乎比肩无所不知的神明。他永远保持着神秘的姿态,给人留下一个又一个谜团,到死都是如此。
但他猜想,那家伙早就知道被亡灵岛记录的玩家数据,被用在了什么地方,否则他怎么会从副本中将觉醒的npc占卜师带出来呢?
在见到占卜师的那一瞬间,牧羊人就认出了她。
那是宁宇死去的同伴。
在二十五年前死亡之海的那一战中,他的孙女夜莺亲手杀了她,杀了自己所有的战友在别无选择的绝境中,她的同伴们祈求她这样做。
夜莺觉醒的,是与他一样的死亡本源。
死亡本源,本质上就是在利用死亡她能将自己亲手杀死的羁绊,从死亡的深渊中短暂地借回,让他们的残影为她而战。
她亦是在利用数据,那些死去的玩家的数据。
那些死去的玩家,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了吗?这是无数玩家想要知道答案。
而牧羊人,正是知道答案的那个人:
他们回不去。
一个又一个的任务中,他们成为了副本中的npc,在祂的梦境中被赋予了不同的人生。而那些觉醒了本源的数据,是祂尤其珍爱的。
那弱小的、未发芽的、还没有开花结果的本源种子们,就这样被祂种在了梦境的土壤中。
祂小心翼翼地培养着它们,等待着
终末的那一天。
阳光明媚的午后,亡灵岛的后山,破旧的小教堂外。
无人看管的羊群啃食着满地的青草,颜色花里胡哨的鹦鹉站在树枝上小憩,一切都安静得仿佛一张清新的田园油画。
牧羊人睡在草丛里,他看起来已经很老迈了,几乎让人怀疑这个满脸褶皱的老人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可若是仔细看,他的胸膛仍然在微微起伏着。
他做起了梦。
梦里,漫天都是死亡之海的极光。
极光之中,他的主向他传达了指令,用一种不是语言的语言。
几乎眨眼之间,梦境就结束了。
牧羊人醒来,睁开了他的眼睛。
第124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十二)
黄昏之乡的任务所,每天都有无数玩家进进出出,挑选合适自己的任务。这些任务的难度从d到s不等,失败惩罚通常也仅仅扣除一些生存天数,不会直接抹杀玩家。
不论是用来锻炼自己的能力,还是赚取生存时间,都是极佳的选择。
可以说,选择黄昏之乡作为定居点的玩家中,一大半都是冲着这一项特殊的福利来的。
要知道别的领域中可没有这样的设施。
所以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只有黄昏之乡有这个玩意儿。
两个异端审判庭的处刑人队长走进了任务所,准备在休息日接个任务补贴一下生活。
提问的人是双子星,他今天约了代号血裔的同事,准备下个双人本。
血裔是个吸血鬼,当然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那种吸血鬼,而是一种恶魔。他在一次任务中不小心被转化了,虽然反杀了转化他的吸血鬼,但是他也没法变回人类了。从此被迫过上了白天出门涂防晒霜,每天花钱买人血、吃毛血旺的日子。
血裔幽幽道:这个问题,你只能去问先知。
双子星:我倒是想,这不是问不到吗?要不,改天问问我们boss?
血裔:你为什么会觉得boss会告诉你?
双子星:呃因为boss是个好人?
血裔毫无吸血鬼优雅风范地翻了个白眼。
双子星:难道不是吗?
血裔:这和人好不好没关系。这种一看就涉及到最顶层的博弈,boss怎么可能什么都跟下面的人说啊?
双子星懵逼:什么顶层博弈?我们不是在说任务所的事吗?
血裔:
他的这位同事,实在毫无大局观,血裔心想,不太聪明的样子。
血裔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任务所一看就是与世界意志有关的东西,就是那条大金鱼这个你总知道吧?
双子星感觉被鄙视了:我当然知道,我也是看过内部资料的人!
血裔:先知一定和那条大金鱼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黄昏之乡才会有任务所。但是我们boss一看就是要干大事的人,说不定那天要去捕鱼你觉得他要干大事,会提前告诉我们这群小喽啰吗?
双子星不服:我们可是处刑人队长,不算小喽啰了。
血裔扶额:算了,我不想跟你聊这些了。总之那些大人物的谋算,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甚至都不可能知道!最多在一切结束之后,boss轻描淡写地跟我们说一声:哦,我赢了,大家可以回家了。或者:输了,不好意思了哈,黄昏之乡没了,大家各谋生路吧。
双子星顿生危机感:黄昏之乡没了,咱们可怎么办啊?我去哪里领工资?
血裔:到时候你就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我们差不多也完了。
双子星:感觉自己危在旦夕。
血裔耸了耸肩:哪天不是这样呢?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boss能胜利。
双子星:难道我们就不能做点别的?比如给boss加加油鼓鼓劲?
血裔:都说了这些是顶层博弈,我们连棋盘都上不去,快醒醒吧!
双子星叹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总觉得有点遗憾呢
双子星还是很喜欢齐乐人的虽然他在他那儿留了不少黑历史但他始终非常信任齐乐人。
两人来到了任务所门口,周围的人流量陡增。
进去的玩家们有的兴致勃勃,有的不情不愿;出来的玩家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唉声叹气。从表情里,就能猜得出他们的任务状况。
我们这些经常能看见boss的人尚且如此,对这些普通的玩家来说那些顶层博弈,可能真的是无法参与也无法知晓的东西吧。双子星突然有些感慨。
他们或许根本没见过齐乐人的样子,只是从广播、报纸和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迹以及大量奇奇怪怪的八卦。
齐乐人对于他们而言,相当于一个游戏里的阵营领袖npc。
玩家们只知道自己生活在他主导的领域中,依靠他的庇护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获得些许珍贵的秩序,仅此而已。
也许哪一天齐乐人在路上与他们擦肩而过,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份偶遇。
因为他们彼此的距离,太远太远了。
远到齐乐人对他们而言,成了一个抽象的、失去了血肉的符号,而不是他们身边鲜活的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双子星在心中叹了一口气,boss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也不可能与每一个人成为朋友,更不可能告诉每一个人他要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