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灾厄恶魔发了一会儿疯,痛苦地继续研究婚礼。

    它对着墙面上巨大的南疆地图沉思:婚礼要在茶湾行宫举行,茶湾行宫的地势高,台阶就有几百级,全部铺上定制的红地毯等等,那群羊奴不会来不及赶制红地毯吧?

    灾厄恶魔想起克里尔羊奴地毯的编织速度,顿时脸色大变,恨不得立刻过去当个黑心监工。

    很快,它就没空想这些了,因为一股充满压迫感的毁灭力量降临了这里。

    灾厄恶魔神色肃然,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尊敬的陛下,不知您深夜驾临,有失远迎。

    毁灭魔王披散着一头黑色的长发,身后的披风在凛凛夜风中飘扬,他一言不发地拔出刀,架在了灾厄恶魔的脖子上。

    灾厄恶魔面色惨白:陛、陛、陛、陛下我是冤枉的啊!

    毁灭魔王:冤枉的?

    灾厄恶魔慢慢回过味来:呃陛下,其实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刚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应激反应。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毁灭魔王冷冷地看了它一眼,收刀归鞘:有事问你。

    灾厄恶魔立刻信誓旦旦:我保证知无不言。

    我来到魔界几年了?毁灭魔王问道。

    啊?这

    这也要问我?

    灾厄恶魔挠了挠头,随即一道灵光在它的脑海中乍现,陛下会这么问,必然是因为他忘记了啊!

    毁灭本源的侵蚀已经到了这一步吗?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像先王一样

    灾厄恶魔压抑不止这一刻的兴奋,它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三年了。

    三年,而不是七年,这一刻宁舟恍然明白,他的确已经疯了。

    第63章 血之祭祀(十二)

    三年前,您被教廷除名,罪名是爱在灾厄恶魔的口中,宁舟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齐乐人不是一只混血魅魔,而是一个来自异界的外乡人。他们没有那么久远那么美好的过去,而是在一场误会中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吗?

    宁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那是一个长发的可爱姑娘,她焦急地握着他的手,将匕首狠狠地送入了自己的心脏。

    对,就是这里,他本该记得这一幕,甚至更多。

    可是世界意志的诅咒偷走了他的回忆。

    宁舟愣愣地站在原地,听到心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非要追根究底吗?等到血之祭祀结束的那天,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可以知道,只要你控制好你自己。】

    【】

    【感觉到血液里流淌着的疯狂了吗?你越是回想,就越是沦陷。】

    【怎样才能恢复正常,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我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乐人再为我牺牲。】

    【!!!】

    脑海中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的少女对他微笑,她低下了头,再抬起时已经是一个男人的模样。可是他们眼中的坚定信念,却分毫未改。

    他不想忘记,宁舟心想,他不能够忘记。

    他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屠戮人间界的疯子。

    灾厄恶魔紧张得喘不上气,光是和毁灭魔王同处一室就让它痛苦得无法呼吸,这种恐怖的本源压迫感它的陛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杀人?!

    有一只可怜的灾厄恶魔就要被杀死了啊!

    就在这时,有一位意外的客人拯救了它。

    你在这里呀。大半夜不抱着老婆睡觉,在这里迫害恶魔,不愧是你!长翎的黑鸟站在窗外,用嘴敲了敲玻璃窗,我是来通知的,闲着没事就去一趟军营,兵工厂那里乱成了一锅恶魔粥。

    宁舟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灾厄恶魔这才松了口气:呼,得救了

    黑鸟咯咯怪笑:岂止得救,你还逃掉了军营的处置工作。让陛下帮你加班,你可真有面子。

    灾厄恶魔严肃地说道:杀恶魔的好事,我们的陛下永远冲在第一线,我怎么敢剥夺他在魔界唯一的乐趣?

    黑鸟:唯一?那你就太小看他了,我们陛下的乐趣一共有三项:杀恶魔,考教典,和老婆睡觉。

    灾厄恶魔:你这个睡觉,是魔界用词还是教廷用词?

    不是它多疑,而是因为它围观了三年前魔王与王后从结婚到异地分居的全过程,这期间似乎可能绝对没有吃牛排的时间。

    黑鸟沉默了。

    于是灾厄恶魔也沉默。

    它觉得自己对魅魔王后的滤镜破碎了。

    难道只有处男才可以成为魔王吗?灾厄恶魔发出了灵魂质疑。

    那你没指望了,洗洗睡吧。黑鸟说道。

    我不信!!!灾厄恶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地上抱头痛哭,在我们魔界,不是处男也可以当魔王!!!

    黑鸟怜悯地看着它:又疯了一只。

    齐乐人做起了梦,这是难得的体验,更难得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只有半领域级,还无法凝聚化身,却又急着去魔界找宁舟,于是他去恳求先知。先知在黄昏战役中活了下来,继续掌管着黄昏之乡的一切。

    三年了,我已经无法再忍受分别,我想见宁舟。反正我在黄昏之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你就让我去魔界吧!

    先知温柔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注视他的命运。

    你可能会死。

    那我就要永远躲在黄昏之乡吗?

    我希望是这样,但是你注定不会听我的。

    先知放走了他。

    在前往魔界的路上,齐乐人听说了宁舟失踪的事情,他千辛万苦地镇压了议事团的叛乱,救下了龙蚁女王,可是历史却改变了。

    宁舟去了哪?

    我不知道。

    他的本体应该在血之祭祀,离开的是化身,对吧?

    血之祭祀是什么?

    ?!

    宁舟受伤了吗?是不是断了一条手臂?

    没有。

    头发呢?他的头发是不是变短了?

    不,最后一次见到陛下时,他仍是长发。

    怎么会?他应该陷入了时间逆流之刑中,他的身体回到了过去。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体内的毁灭本源!不对,先知还活着,没有时间逆流之刑了,也不会有诺亚方舟任务了!那宁舟宁舟怎么样了?!

    离开时,他就已经疯了。

    !!!

    齐乐人从未这样恐惧过,他四处寻找宁舟,打听他的消息。

    我看到一条魔龙飞向了末日山脉的深处。恶魔们这样说。

    得到这个答案的那一刻,齐乐人的心中浮现了一个疑问:难道不该是雪焚高原吗?

    可是在这个梦境中,魔龙飞向了末日山脉那条横贯整个魔界的巨型山脉。

    山脉之间流淌的不是清澈的河流,而是炽热的岩浆,数不清的火山昼夜不停地喷发,喷射出的火山砂砾击穿天空,形成了狂暴的电闪雷鸣。任何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会顿悟它名字的由来末日原来是这副模样。

    宁舟为什么要去末日山脉?为什么?

    很快,齐乐人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抵达末日山脉的那一天,这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雷暴,成千上万的雷电从天而降,下一秒,所有沉睡的火山渐次爆发。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中走向毁灭。

    齐乐人看到从天空飞向火山的魔龙,决绝得宛如赴死的英雄。

    他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是声音却湮没在咆哮的雷鸣中。

    发疯的魔王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用仅存的理性,指引着自己来到了末日山脉,只身坠入炙热的地核岩浆之中。

    坚不可摧的龙鳞被焚烧,万年不朽的骨骼被摧毁。他心脏中的恶魔结晶是如此强大,让这条横贯魔界的山脉都在它庞大的力量中颤栗。

    地脉中的岩浆在沸腾,深埋在地底的恐怖自然之力因此爆发,魔界开始崩毁:大陆板块撕裂,江河湖海蒸发,树木与野兽一起化为乌有,唯有漫天飘零的火山灰宛如葬礼上黑色的雪。

    这是整个魔界的葬礼。

    恶魔们在毁灭的恐惧中哀鸣,为什么它们的王要毁灭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