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品:《欢迎来到噩梦游戏4》 齐乐人的情绪被打断了,在虚无魔女面前,他并不想表露出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翻阅起了资料。这是南疆五城的详细资料,特别是茶湾。然而在茶湾的地图上,甚至没有标出星之崖的位置,这让齐乐人松了口气。夜莺说的没错,星之崖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算是出生在茶湾的恶魔也未必知晓,更别说在地图上标记。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齐乐人在看资料,三位魔女神色各异。夜莺依旧是那副冷淡孤傲的样子,好似刚刚的那番争执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多少痕迹。阿娅则不然,她惴惴不安,方才两人突然吵起来时,她急得要命,拉着夜莺的手想要制止。
阿娅在魔界能信任的人不多,齐乐人前往雪焚高原寻找宁舟之前,把夜莺推荐给了她,帮上了不少忙,她信赖这位来历神秘却实力高强的魔女,她们看起来年龄相近,可实际上却差了一轮,阅历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首席的偏好自然瞒不过议事团的恶魔们,原本它们都以为下一个上位的会是虚无魔女,她狡猾地趁着这次议事团叛乱的机会与龙蚁女王缔结了婚约,想来会得到更多信重,但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夜莺!
私底下,灾厄恶魔幸灾乐祸地嘲笑娜辛:哎呀,看看首席大人与夜莺形影不离的样子,你却连首席的寝殿都要通报才能进入,到底谁才是首席的合法伴侣呢?
想到这里,娜辛低声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齐乐人这才抬起头:没事,你退下吧。
娜辛俯身一礼,起身时说道:如果您允许,我想与首席大人谈谈。
齐乐人挑了挑眉:谈什么?
娜辛的右手搭在左手上,修长莹白的玉指上是一枚精致的婚戒,只听她用雪妖那曼妙的声线说道:首席与我的婚礼,迫于当时的形势,在狱中匆忙完成。虽然事急从权,但是仍然有失首席大人的体面。我想,在平定南疆叛乱之后,是否应该补办一次?
你们也要补办婚礼?可你们不是政治婚姻吗?齐乐人眼神古怪地看了娜辛一眼,又看向阿娅,询问她的意见。
阿娅没想到娜辛会提这个,她呆愣道:这就不必了吧?
娜辛若有所思:也是,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决定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那么再办一次婚礼只会让离婚的事情徒增尴尬。当时您决定暂时继续这段婚姻,也只是为了避免议事团大清洗可能造成的动乱
我并没有打算离婚。阿娅说道。
哦?抱歉,或许是我误会了。娜辛说着,微微侧过身朝向夜莺,我还以为
当然不是!阿娅慌忙道。
以夜莺的老练,一眼就看出这是魔女狡猾的伎俩,她在以退为进地博取伴侣的愧疚。但是阿娅还太年轻,她窘迫地走到了娜辛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了两句。最后两人一起告退,似乎要去商量婚礼的事情。
夜莺问齐乐人:不提醒她吗?虚无魔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围观了娜辛钓走阿娅全过程的齐乐人心情十分复杂:暂时不了,有我在,她不敢对阿娅怎么样的。娜辛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冒着被我杀掉的风险做多余的事情。
夜莺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倒是你,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跟我来吧,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聊。齐乐人站了起来,把小企鹅藏进了怀里,带着夜莺走出了会议室。
末日山脉区域,晚间的山风也丝毫不凉爽,而是充满了熔岩与硫磺的气息。
远方是军营,此地是临时被征用的某位恶魔领主的庄园,与行宫相比算不得豪华,但处处彰显了恶魔的奢靡性情。
齐乐人和夜莺漫步在长廊间,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许久,齐乐人才缓缓道:其实,你先前那番拒绝的话,已经给了我答案。
夜莺:
齐乐人:当时我在气头上,没心思分辨,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假如不是亡灵岛另有玄机,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人死不能复生。
夜莺:您的确很敏锐。
齐乐人的心脏狂跳:所以是真的?他们真的没有死?
夜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眺望着夜空:要怎么定义生与死呢?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确存在于成千上万个副本之中,在亿万傀儡中默默地履行着世界意志交给他们的任务,像是一个齿轮,一条杠杆,毫无自我。这样的他们,和死去了有什么分别吗?
齐乐人反驳道:但是npc是会觉醒的!我就曾经遇见过觉醒的npc,先知甚至把她带到了黄昏之乡中。
夜莺:那她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齐乐人愣住了。没有,占卜师卡珊德拉,至死都在寻找自己是谁的答案。为了这个答案,她不惜成为了欺诈魔王的棋子。
夜莺继续看着夜空,低声道: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死去的战友们,几乎踏遍了北大陆的每一寸角落,我试着去触发那些任务,在亿万个傀儡中寻找战友们的灵魂。但是,我一无所获。
齐乐人震惊地看着她。
被你们称为npc的那些傀儡,他们就只是傀儡而已。寥寥无几的傀儡中闪烁着灵魂的微光,可是那都不是我的战友们,一个都不是。夜莺的语气怅然寥落,一次次地满怀希望,一次次地失望透顶,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昔日与宁宇陛下并肩作战的我们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甚至找不到他们残存的灵魂与寄体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绝望。
金鱼塑造的副本世界有如恒河沙数,每一个里面都有数以万计的npc,她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可是她却找不回他们。
二十多年镜花水月的徒劳无功,这就是夜莺的答案。
第61章 血之祭祀(十)
但至少,他们就在那里。
夜色中,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将夜莺从长达二十年的挫败中带回来。
她猝然抬头,看向身边那个比她年轻却比她勇敢的青年,他抬头望着夜空,月光投射在他的眼眸中,那似有若无的泪光宛如湖泊上的点点涟漪。
夜莺,你会感到痛苦失望,恰恰是因为你心中仍然怀着找回战友的希望,你的心在告诉你:再试一次,也许下一次就能见到他们了。
夜莺笑了,眼泪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是,我就是不死心,我千方百计地获得了和外乡人一样进入副本的资格无论花上多少时间,只要他们还存在于这个世间,我就会找下去,直到把他们一个个带回来。
追寻着极光的猎人,破译着极光中世界意志的秘密,她想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昔日战友的消息,她一次次走进副本之中,与盈千累万的npc擦肩而过他们认不出彼此,但他们终会认出彼此,只要她继续寻找下去。
所以你更应该帮助我。齐乐人对她说道,等我们打倒了那条可恶的金鱼,我们一定可以破解祂的规则,到那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找回死去的人。
打倒祂或许还不够。
那要怎么做?
夜莺深深地看着他:成为祂。
齐乐人的脑中无端浮现出了诺亚方舟任务中他目睹的余烬吞吃龙心的那一幕,窃取得来的权柄,最终还是要回归毁灭与重生的手中吗?
其实我不太赞成齐乐人缓缓道。
不赞成什么?
由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掌控整个世界。齐乐人说道,是,我承认,权力非常迷人,那种生杀予夺的滋味,任何人只要品尝过之后都会上瘾,我也不例外。如果现在让我回到最初的起点,我还是那个没有力量也没有权力的普通人,我一定会极端失落沮丧。得到了权力的人会甘心放弃吗?特别是那至高无上的、控制世界规则的权力,那条金鱼现在还在鱼缸里挣扎,想要回归自己原本的地位。假如我,或者宁舟取代了祂,谁来保证我们永远不改变本心呢?
夜莺沉默了。
先知曾经对我说过,每一个强者最终的目标都是取代世界意志。但是内心深处,我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这是第一次,齐乐人对别人说出这个想法,我不是为了取代祂才拼尽全力的,我只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必须去打败祂。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需要守护者的。打败祂的人,无疑是最有资格的。夜莺说道。
凭什么?打败了世界意志,就能以守护为名将这个世界私有,凭什么?在我看来,就连最初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没有这种资格,这太傲慢了!齐乐人回想着魔龙与姬晨星的悲剧,神明因为孤独而创造了伴侣,可是伴侣诞生之后,一切都未曾按照祂的设想运行姬晨星有自己的意志,他因为魔龙而诞生,却不是为了魔龙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