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真情难抑

    没有乔鸣扬在的这间公寓,安静冷清,周司懿甚至都不愿意麻烦阿姨花功夫做饭。

    韩倾煦撇了撇嘴巴,很快又把精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客厅的安静氛围一直持续到周司懿吃完饭,男人刚放下碗,就对上面前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倾煦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思考良久后,才终于下定决心,苦着脸,将今晚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说明:“周叔叔今天还给我发消息,让我劝你回家看看他和阿姨。”

    闻言,周司懿面上的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

    韩倾煦知道自己说的不是时候,还没找到借口离开,就听到玄关处传来的门铃声。

    这一声让两人间倏地冷下来的氛围得到了缓和,周司懿起身去门口查看,就看到显示器里出现的那张熟悉的脸。

    他对着沙发上的人道:“是李洺璟。”

    韩倾煦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色更加苦涩,视死如归地开门走了出去,韩大少知道,自己就算现在赖在周司懿家,也迟早要面对。

    门被关上,周司懿透过监控看到两人并肩进电梯的身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秒,李洺璟将人逼进角落,再也看不到韩倾煦的身影。

    男人叹了口气,缓慢移动到卧室,双人床宽敞且柔软,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公寓,却安静得出奇,让人感到一种阴森的孤独。

    周司懿还记得,乔鸣扬再次回到京城,应该是半个月后的六月底。

    乔鸣扬从没在一个月里,这么频繁地飞往不同城市,远的或近的,去过的或从没去过的,和周司懿分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回过头一看日历,发现两人已经一个月没见过面了,中途他也回过京城,但都是因为工作,两人的时间错开,没能见面。

    这次似乎将两人不见面天数的记录打破,青年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随手拨动着高笺发来的行程表,下次回京城是六月底,要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而现在正是深夜十二点,他位于山城,今天刚参加完一场音乐节,整个人应该是兴奋且疲惫的,但此刻却并不。

    一个月的商务旅途中,renaissance的名气大增,而且还在魔鬼行程中,又出了一张迷你专辑,趁热打铁,反响也很不错,几人的酒店已经升级到了每人一间单人间,宽敞舒适。

    但此刻,乔鸣扬却久违地感觉到孤独,自重生以来,他便一直忙于音乐和学业,鲜少会有这种感受,但此时此刻,在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城市,他感觉到这种孤独感要将自己吞噬。

    于是青年坐了起来,穿戴好衣服后,给高笺发了条消息,独自一人溜了出去。

    十二点的山城还没有彻底回归宁静,距酒店不远的夜市依旧热闹,红绿灯转角的大屏也在不知疲惫地闪动上,上面是个栗棕色卷发的男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笑着念着广告词。

    乔鸣扬站在大屏幕下仰望对方,不知道那个叫沈喻的男生,会不会感觉到孤独。

    又走了几步,直到自己身边被来往的人流包裹,那种伪装出来的热闹感,才让他觉得好受些。

    面前的人的脸在不断变幻,但都是陌生的,乔鸣扬扫过那一张张面孔,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推搡着走,很快孤独感再次袭来,像是摆脱不掉的梦魇,想要将他淹没。

    此时此刻穿梭在人流里,让他恍惚感觉又回到了舞台上,台下是欢呼和掌声,乔鸣扬的视线看过去,那一张张脸是从没见过的,却写满爱慕,但好像就是无法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直到走到了浑浑噩噩地走到夜市尽头,他才终于得出结论,他想周司懿了。

    上一世对方总是用霸道的手段,掌控着自己,虽然窒息但却也让人感到心安,乔鸣扬没有家,只有被对方这么拽着,才能确认,这个世界上还有需要自己的人。

    但现在,周司懿把他放开了,那团拴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消失,让乔鸣扬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不到踏实。

    自己或许是其他人眼中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唯独在周司懿这里,他是解药,是救赎,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夜市里带着调料香气的空气钻入鼻腔,乔鸣扬给周司懿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半点倦怠,他猜,周司懿应该和自己一样清醒着忍受寂寞:“还没休息?”

    乔鸣扬轻嗯了一声,感受到对方的兴致不高,周司懿忍不住想问:“很想家吗?”

    “对,”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尾调下垂,“我想回京城了。”

    周司懿难得从对方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表达,愣了几秒,再度开口时,语气也变得柔和下来:“半个月后不就回来了?”

    “嗯,”乔鸣扬突然觉得自己矫情,但积蓄了几日的情绪总要有出口,“我想让你一直抓着我,让我感受到还有人是需要我的。”

    这次轮到周司懿想不到措辞了,男人先是嗯了一声,大脑飞速转动,让他头脑发烫,胡言乱语地安慰道:“我很需要你,快回来吧男朋友。”

    第57章 毕业照

    强烈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不偏不倚地照了在沉睡的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暖意,很快便将人从睡梦中唤醒。

    乔鸣扬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许久未见的熟悉的房间,洁白的天花板,遮光性极好的窗帘,以及站在衣柜上正盯着自己看的虎斑猫咪。

    记忆一下子如同潮水般汹涌地袭来,大脑开始迟钝地转动,他突然想起,原来自己昨晚就已经回到了京城。

    凌晨一点的飞机落地,其他人都是由公司的车子亲自送回去,只有乔鸣扬一个人是被周司懿接回来的。

    夏日京城的夜晚,水雾将这座城市浸透,空气都变得湿润,乔鸣扬穿着连帽卫衣,脑袋上又扣上一顶鸭舌帽,眯着眼睛,孑然一身走在机场外的路上,寻找那辆熟悉的车子。

    很快,视线就被照亮,他迷迷糊糊中终于找到了周司懿的车。

    漆黑的车身几乎同夜晚融合在了一起,车灯却亮着,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乔鸣扬拉着行李箱继续往车子的方向走着,大脑里积压的困倦,让他步调都慢了下来,好困,他现在只想睡觉。

    却在下一秒,行李箱脱手,青年睁大眼睛去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身边竟然多出来个人。周司懿走在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将行李箱接过,正关切地看着他。

    察觉到对方神志清醒了些,男人才出声道:“一会儿到了车上再睡。”

    乔鸣扬强忍住困意,点了点头,看到来者,他也不想再睡下去了,撑起眼皮,拖着带有困倦尾音的嗓子,问道:“明天还要上班吗?”

    周司懿点了点头。

    乔鸣扬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愧疚的神色,他揉了揉眼睛,“让我跟其他队员一起被送回去就好了,还要你这么晚再跑一趟。”

    “不一样,”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紧盯在对方身上,语气中都带着几分严肃,“我总要做点什么,让你知道我还在意着你,不是你说过的吗?要我成为最需要你的人。”

    前方洒过来的车灯将男人的影子拉长,周司懿的碎发乖顺地垂在额前,底下是那双狭长却下垂的眼睛,此刻正紧盯着自己,乔鸣扬莫名觉得对方是一只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护卫犬,实则却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指令。

    青年轻笑一声,打破原本严肃的气氛,他伸出手来揉了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而后又格外爱怜地捧起对方的脸,同对方对视,然后缓慢地将距离拉近。

    “是我太多变了,对不起。”

    话毕,吻上了那两片带有凉意的水润的薄唇。

    周司懿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身体里就沸腾起来的因子,在此刻得到了安抚,同对方接吻,是件让他感到生理心理都非常舒适的事情。

    男人乐在其中,甚至在对方想要退出时,接管了主导权,一只手环上乔鸣扬的脖颈,又将吻加深,直到累积的思念被平复,才终于放开了对方。

    夜晚又重归寂静,两人并肩走着,只有身后行李箱的滚轮发出细小的动静,谁都没说话了,两人现在只想回到那个有彼此的家里。

    乔鸣扬原本是打算要趁着昨晚的好氛围,好好安抚周司懿的病症,但最后却没能得逞,他从上车便开始睡,迷迷糊糊中被对方叫醒,回了公寓,然后便倒在了客卧的床上,一睡不起,一直到现在。

    手机显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离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仅剩两个小时,乔鸣扬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乐队成员打来的。

    青年随手回拨过去,边起床,边跟对方通电话。

    那边传来逢笙拔高了嗓子的叫喊:“你现在才起床吗?虽然典礼两点开始,但咱们要提前半个小时来领衣服和帽子啊,大哥你别忘记了。”

    听着对方一连串的提醒,乔鸣扬顿时睡意全无,青年将口腔里的泡沫吐出来,平静地回复她:“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