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他厚重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讲台上那摞崭新的、仿佛永远都做不完的试卷山。他嘴唇微微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育禾?”云漾忍着痛,低声唤了他一句,声音干涩。
沈育禾像是被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云漾。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透过云漾在看很远的地方。
“云漾,”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想放假吗?”
云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苦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边缘因为焦虑而被啃咬得参差不齐的倒刺,轻声回答:“想啊……怎么不想。哪怕能多一天也好。”
他是真的想,想睡一个不被闹钟惊醒的觉,想吃一顿不用计算时间的饭,想看看窗外除了教学楼和操场之外的天空,哪怕只是发呆。
沈育禾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云漾脸上,那眼神很深,像是在仔细描摹他的轮廓,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很远的地方。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焦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划痕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就在乔树花开始分发新试卷,教室里重新响起令人心烦的纸张摩擦声时,沈育禾突然再次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云漾,谢谢你。”
云漾不解地看向他:“谢我什么?”
沈育禾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飘忽:“有时候觉得,你人挺好的,至少还会跟我说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以后……算了,没什么。”
他这些话前言不搭后语,云漾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今天的沈育禾格外奇怪,他想问清楚,可沈育禾已经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头,像个缩回壳里的蜗牛。
“老师。”沈育禾突然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在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的教室里显得很清晰。
乔树花正低头数下一批卷子,闻声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着:“什么事?”
“我想去趟厕所。”沈育禾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乔树花挥挥手:“快去快回!”
沈育禾默默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缓慢。他没有看任何人,包括身旁的云漾,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向教室后门走去。他的背影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异常单薄和孤独。
试卷在他短短上厕所的几分钟时间内,很快就堆满了整张桌子。
云漾把自己的整理好,又抬头看了眼表,发现已经快要过去六分钟了,沈育禾居然还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多想,而是把沈育禾桌上的卷子全部拢起来,一张张按页码排好。
他刚数到一半,突然,靠窗的一个女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把云漾惊了一颤。
“那……那是什么?楼顶上,是不是有个人?!”
这声惊呼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同学们纷纷扭头,有些甚至站起身挤到窗边,云漾心猛地一坠,抬头看向声音来源,那女孩的手指正颤抖地指向窗外。
他们朝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教学楼对面的行政楼,只有五层,此刻,在行政楼平坦的楼顶边缘,的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人影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真的有人!”
“谁啊?站在哪儿干什么?”
“不会是要……”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像潮水般在教室里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兴奋。
长期被禁锢在樊笼里的灵魂,对于任何打破常规的时间,都会产生一种病态的好奇。
云漾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被凝固住了,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
那身影太熟悉了。那个身高,体型,略显佝偻的站姿。
是刚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沈育禾!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不是去厕所了吗?
“我靠真要跳楼!起开起开让我看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带着扭曲的兴奋。
霎时间,几乎整个班级的人都疯了般涌向窗边,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此刻交织着惊恐与一种令人心寒的猎奇。他们互相推挤着,伸长脖子,死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惊悚戏剧。
很快,同样的骚动和议论声如同海啸般从走廊传来,席卷了整个年纪。
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发现了楼顶那个孤独的身影,整栋楼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沸腾的恐惧与兴奋之中。
在这片混乱中,云漾像被冻僵在原地,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生死边缘,而周围却是无数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
接下来一切,仿佛变成了一场失真的哑剧,在他眼前缓慢而清晰地播放——
老师们惊慌失措地冲出办公室,声嘶力竭地驱散着聚焦在走廊和窗口的学生,朝着行政楼顶狂奔而去。
乔树花脸色惨白,在冲出教室前,用颤抖的手指着夏尘清:“班长,你……你看好班里!”
于是,那双好不容易穿过兴奋拥挤的人群,即将触碰到他的那双手,骤然停滞。
云漾觉得他似乎永远无法逃离这个噩梦了。
老师仓促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行政楼门口,周围惊呼狂欢的一张张脸变得扭曲狰狞,他听到了消防车由远及近的声音,以及……
那双跨过遥远的距离,与他对视的眼睛,在他的眼前,划过灰蒙蒙的天空,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坠落。
第72章 校园时代的错位暗恋22
他刚才好像看到沈育禾的嘴唇, 轻轻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云漾还是看懂了。
那是两个字——
“再见。”
“我靠跳了跳了!!”
“起开让我看看。”
“牛逼我日,真死了!”
嘈杂的议论声一声比一声高, 尾调上扬,带着抑制不住的惊骇。
紧接着, 另一个声音响起,压得极低, 却带着一种扭曲到令人脊背发凉的期盼说:“我们这可都看见了……学校会压下来吧?肯定会调查……那,会给我们放假吧?”
这句话令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开始松动, 一种怪异而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有人面色惨白,捂着嘴抑制呕吐的冲动;有人眼神闪烁着奇异兴奋的光, 偷偷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放假”这两个字, 像魔咒一样,在血腥的现实之上, 蒙上了一层荒诞而可悲的滤镜。
“大家安静!都回到座位上去!”夏尘清的声音淹没在教室里躁动的窃窃私语中, 这次没有一个人再听夏尘清的话,依旧聚集在窗边,望着楼下开始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
云漾依旧维持着僵立原地的姿势,寒风从只能开几十厘米的窗户缝隙灌进他的领口, 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控制不住后退一步, 视线被泪水模糊,窗外那些攒动的人影在他眼中扭曲、变形, 一张张原本熟悉的脸庞此刻看起来陌生而可怖。
他不明白, 他想怒吼,想质问那些还在计算着假期的人,想告诉他们一条生命刚刚在眼前消失!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只剩下灼痛。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从幻觉里拉了出来。
云漾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夏尘清同样苍白的脸。夏尘清什么都没说,只是颤抖着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支撑两人几乎瘫软的身体。
楼下,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响、老师的呵斥、同学的哭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片,宣告着一个平凡的下午彻底终结。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云漾靠在夏尘清身上,抬手捂住他想往外探看的眼睛,声音颤抖:“……不要看。”
班级里是怎么安静下来的,云漾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学校领导和各种老师三令五申不准走漏消息,又把他喊到办公室,询问有关沈育禾的事情,最后不忘顺道敲打自己……或许也能称为隐晦的威胁。
即使学校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消息,又严格管控现场,甚至连对外口径都准备出来了,几乎差一点点,这件事就被这样悄无声息地揭了过去。
但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去。
那是发生这件事的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声刚响,学生们还未完全从连日来的低气压中缓过神,熙熙攘攘地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凄厉的女声划破了教学楼的死气沉沉:
“育禾——!我的儿子!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