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睡觉吧。”良久, 云建业起身,说了这么一句就回屋了。

    董贞枯坐了一会,同样无视云漾,在他面前经过。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云漾甚至怀疑自己压根没睡着。

    房门被自己昨晚无意识关掉了,可爸妈却没有强行打开。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才发现已经七点了。

    云漾拉开房门,才看见爸妈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饭了。

    他走过去,拉开沉重的木头椅子,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一口口喝着。

    在他差不多刚喝了一半时,想拿筷子夹碗里的咸菜吃,却夹了个空。

    云建业把所有的盘都收走了,董贞也把两人的碗收起来放进水池。

    他们无声干着这一切,仿佛餐桌的另一头并不是云漾,而是一团空气。

    因为是周天,他们都休班在家,因此这份沉寂显得更加煎熬。

    云漾喉间又泛起熟悉的涩痛,眼泪滴进粥里,被他囫囵着吞下去。

    一碗粥混着眼泪咽下,除了喉咙的哽噎和心口的酸胀,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云漾把碗洗干净,走到父母紧闭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爸,妈,我想和你们说说话。”

    没人回答他,大约过了几分钟,云漾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按下门把手。

    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夫妻俩分别玩着手机,互相谁也不搭理。

    终究是云漾受不了没有回应的冷暴力,主动解释说:“昨晚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和你们说清楚……”

    “你不用和我们解释。”母亲放下手机,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我和你爸昨晚也想清楚了,你现在大了,是该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我们作为家长的也不好管得太严。”

    “这样吧,我们给你零花钱,从今天开始你愿意找谁玩就找谁玩,愿意几点回家就几点回家,你学不学习我们也不管了,反正不是给我们学的。我们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这样你觉得可以吗?”

    她把床头事先准备好的现金递给云漾,继续说:“昨天你爸一气之下把你手机摔了,他准备向你道歉,要是……”

    话没说完,云漾腿一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板上,泪水瞬间决堤:“对不起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

    “你也不用这样,这是我们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也不是针对你。我们以后就不打算再管你了,省得吃力不讨好,还平白无故招人烦。”

    从头到尾,云建业一句话也没说。

    “行了,你拿着这钱出去玩吧。”云漾跪在原地呜呜地哭,并不拿钱。

    突然,云建业暴声怒吼道:“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站起来!”

    云漾被吓得心脏猛然一颤,泣声抽了一瞬,随即抓紧站起来,一丝声音也不敢泄露。

    “拿着钱滚出去!”

    云漾什么都来不及想,下意识把钱攥手里跑了出去。

    夏尘清目光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聊天界面里,只有他发出的绿色信息孤零零地排列着,对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回复。

    云漾没回他……他是不是在生昨天自己违约的气。

    下午家教做完,要不去他家看看吧。

    夏尘清心里做了决定,于是从病房离开,回家随便对付了几口吃的就拿着教案赶去家教。

    三个小时的课程上下来,夏尘清无意识出了很多次失误,好在这次课主要以习题为主,不至于造成很严重的教学事故。但即使如此,夏尘清也完全不能原谅自己。

    他主动给女主人说明了情况,并且要求扣除一部分课时费,但却被拒绝了。

    “你家困难我清楚,反正这节课也没耽误什么,你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随即她顿了顿,接着小声说:“你是不是和楼上的他们家孩子是同学?我从窗户看你昨天急匆匆跑下去,然后和那孩子一块走了。”

    夏尘清点点头,问:“怎么了吗?”

    “唉,别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是昨天大半夜,可能十二点左右吧,那家人好像吵架了,那门摔得震天响,还砸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最近别去找楼上那孩子了,他们爸妈我多少了解点,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就算学习再好,触了他们霉头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

    “欸夏老师,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雇主的话让夏尘清回神,他下意识说:“啊……啊,我知道了,谢谢您。”

    一股混杂着担忧、愧疚和某种难以言状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

    家教家庭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默的响声。

    夏尘清站在门前,下半张脸隐在暗处。

    他抬头望向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直到楼道里的声控灯不知灭了多久,他才低下头,拽了拽书包肩带,跨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转身下楼。

    他或许真的是个灾星吧。

    “我大概真是个灾星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出生让母亲难产,无知时差点害死弟弟,现在又连累了云漾。

    这个自我否定的念头如同带着毒刺的藤蔓,迅速缠绕住他所有思绪。夜色中,夏尘清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落寞。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他停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母亲坐在旁边玩手机,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堵在胸口。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那个只有发出消息的对话框,依旧沉寂。他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停许久,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他只是想交个朋友,现在看来,似乎又搞砸了。

    “爸,妈,我来了。”他关上手机,推门而入。

    屋内的两人看见夏尘清,下意识问:“把你弟弟送学校去了吗?”

    “嗯,送去了。”夏尘清把书包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梨子默默地削起来。锋利的果皮刀划过果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其实他当班长,去保护同学,并不仅仅是因为责任。

    他只是……卑微地希望能找到一个在褪去“学霸”这层外壳后,依然愿意接纳他,和他做朋友的人

    可似乎,在所有人眼里,他能被看到的,永远只有那苍白而单薄的“学习成绩好”。

    梨子削好了,他仔细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父母。

    母亲接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他:“你这两天也没住宿,要不去问问学校那边给不给退住宿费,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知道,能省一点是一点。”

    夏尘清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低着头说:“我能付得起你们的医药费,你们别管了。”

    刺痛从指尖传递而来,夏尘清回神,看着自己刚刚不小心划出的一道带着血痕的伤口,隐隐作痛。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云漾。

    他会在终点接应自己,会坚定地告诉他“你没有错”,会把自己补课的笔记本借着问题的名义给他看,会在他家庭不堪暴露于人前时,默默递上一包纸巾。

    似乎只有在他面前,那个“年级第一”的光环和枷锁才会短暂地脱离他。

    他只是像有个朋友……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酸涩强行压回心底。

    他想,会不会就像老师说的那样,等上了大学,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云漾觉得,这个假期在家的两天,睡得甚至比在宿舍还要糟糕。

    周一清晨六点,天光未亮,他和父母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吃完早饭,背起书包,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窗外的世界还是一片昏沉,路灯在萧瑟的秋风中亮着朦胧的光晕。

    云漾眼下带着比放假前更浓重的乌青,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勉强遮掩着他满身的疲惫与颓唐。

    顺安中学门口早已堵得水泄不通。

    赶早读的学生家长们将汽车、电动车挤作一团,进退两难。刺眼的车灯交织,几乎吞没了其他所有光源。

    云漾睁开酸胀的眼皮望向窗外,自家的车还被堵在红绿灯路口,寸步难行。他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对驾驶座上的父亲低声说:“就停这儿吧,我走过去。往里还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父母都没有理会他。直到右转绿灯亮起,车子才拐过路口,靠边停下。

    云漾拉开车门,一股凛冽的秋风瞬间灌入,将他冻得一个激灵,也让因严重睡眠不足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关上车门,站在马路牙子上,还想透过车窗对父母说些什么——他仍想为自己辩解,想把事情说清楚。

    但那扇车窗沉默地隔绝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