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云漾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道:“姑娘是怎么和封渡相识的?”

    梦璋手上动作不停,回道:“我杀了人,有人要杀我报仇,是恩人救了我。”

    把棉被和裘衣搭在绳子上,梦璋拿起一旁的拂尘杆不停拍打:

    “我是女孩,爹娘自小看不起我,还想把我送去隔壁庄子的地主配冥婚,要把我活埋。我不愿意,他们就把我打晕绑了押进棺材里,我杀了那地主家的主人逃出来了。”

    虽然云漾在第一次听到梦璋的名字时就能猜到她的父母可能会重男轻女,却没想到中间竟会发生这么些事。

    云漾又问:“那你这些武艺...”

    “我若不护着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趁着今天太阳好,梦璋给云漾灌了几个汤婆子放在一旁,把四周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又蹲在云漾身侧整理他脚腕的铁链。

    “地主家来了人要算账,我爹娘就想把我杀了平息他们怒火,我……我一时失手,就……,总之后面逃命出来后,本以为要死了,幸而恩人游历路过,救了我。”

    秋风席卷残叶,枯黄叶片打着旋儿砸在雨后泥泞林地上,又被踉跄的脚步踏碎。

    女孩捂着不停渗血的手臂,血珠滴滴答答落在泥泞里,梦璋不停挣扎前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灼痛的气息。身后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亮光越来越近,叫骂声不绝于耳。

    她体力早就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最终脚下一软,再没力气支撑住猛地倒地,脸颊啃食在泥地里。

    身后零星火光不停逼近,就在即将笼罩她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于暗夜骤然亮起。

    “什么人!”

    “别动!”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急促尖叫中,噗嗤几声闷响,方才举着刀的几个壮汉甚至没看清来人就已经捂着伤口痛苦倒地。

    哀嚎声中,一双手伸到梦璋面前,她抬头,逆着光,只看到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的高大轮廓,以及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后来恩人听到我的遭遇后带我另寻了一处住所,远离那个庄子,让我重新生活。”

    梦璋语气平静,手上拍打裘衣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云漾低头看着束缚着自己的锁链,想起了那些家信里似乎提过有关的三言两语。这些碎片的事件数不胜数,封渡大多是当成日常写于云漾知晓,却不想这短短的三言两语,承载的是活生生一个人的天光。

    “他...是不是做过许多这样的事?”

    “没错。”梦璋坐在云漾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缓声说:“有老弱妇孺,也有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甚至还有悬赏榜上的穷寇恶匪。做的事多了,甚至官府都会派人来请他。”

    梦璋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近乎哀求地看着云漾:“公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恩人开脱,我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决定才将您禁锢在此,但他...他对您的情谊...他...”

    云漾依旧用包容倾听的眼神看着梦璋,没有丝毫不耐,但除此之外,也再没别的情感了。

    梦璋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看着云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她泄了气,自顾自道“他曾说,他有心上人,他这一生,除了死去的家人,只为心上人而活了。”梦璋喉咙酸痛,水雾模糊了眼眶,“公子,若您出了意外,他不愿继续活在世上的。”

    梦璋是真心实意希望恩人能过得好,起初她受命来照看这个恩人口中心上人时,内心总是忿忿。她不懂,封渡这样好的人,为何与他放在心上的人,会走到如今这般相互折磨的不堪境地。

    只是慢慢的就改了观。梦璋看着眼前这个被禁锢住的孱弱公子,内里亏空得紧,仿佛只剩一具躯壳,风一吹就散了。

    偏偏她能从手掌的茧子看得出这人武功曾经多么高强。

    梦璋的衣角被她自己攥得皱巴巴的。

    “我知道。”云漾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依旧平静看着梦璋,那包容的眼底深处,满是枯寂与了然。

    “我们之间的事,若能以爱恨一言以蔽之,倒也算是痛快了。可惜,世间万般纠葛,恨无期,爱无涯,早就搅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云漾越过梦璋的发顶,将视线落在庭院里偷吃稻谷的鸟雀身上——那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麻雀,被云漾救下,如今已经能再次飞起来了。

    “如此这般,也好。”

    “那公子就要不清不楚的纠缠一辈子吗?”

    云漾轻笑了一下,死寂的黑瞳里隐含一丝笃信,只不过并未被梦璋看到:“不会的,他不会纠缠一辈子的。”

    第43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虽说事情还有众多疑点, 但大体也都查得差不多了,可封渡并没有立即返回。

    他顺着岭水镇周边地界走走停停,沿途若遇以强欺弱, 恶霸凌人之事,便也顺手管上一管, 事了拂衣,只留姓氏。

    久而久之, ‘封侠士’的名号便在这岭水镇周遭渐渐传开了。

    这日,他刚婉拒了岭水镇官府的设宴款待, 刚把沉漾剑背在身后准备离开时,突然, 一声“恩人!”的急促的喊声自封渡身后传来。

    起初封渡只觉得声音熟悉, 刚想转身时却猛地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脚步一滞,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凝。

    他不敢继续回头, 甚至下意识想提气纵身,立刻远离此地。

    可那声音的主人来得更快。

    还不等他动作,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已踉跄着扑至他面前,脸上那惊喜激动的神色却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骤然凝固, 化为错愕。

    “小恩人?”

    那挺拔的背影, 与她记忆中云漾的身形姿态何其相似,远远望去, 几乎让她恍了神。

    起初只是在他身后远远瞧着, 秀毓几乎就认定了这是云漾,没想到竟还是认错了人。

    封渡看着眼前的女人,褪去华服与满头珠翠,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难掩秀气。

    身旁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女童睁着玻璃珠似的大眼睛躲在她娘身后, 怯生生看着他。

    “秀毓姑娘。”封渡定了定心神,双手抱拳微行了个礼,被她摆摆手赶忙扶起来。

    封渡低头看着这个小仙童似的漂亮孩子,努力压下喉间的滞涩,嘴角牵强地弯起一抹笑。他俯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粿粿……都长这么大了。”

    小姑娘又往秀毓身后躲了躲,被她娘拉了出来立在封渡面前,可小姑娘还是怕,依旧不停往秀毓怀里躲。

    “粿粿,快叫哥哥!”秀毓不停扒拉着黏在她怀中的粿粿,声音有些无奈。

    “这些年不见,您和恩人怎么样了,怎么这次不见他与您一同出来?”见粿粿已经有些撇嘴要哭,秀毓也不敢再逼她,只是转了话题问起封渡来。

    秀毓的疑问如一根鲫鱼刺卡在他的心口,如鲠在喉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可秀毓依旧不停,她抱着粿粿,眼中满是纯粹的关切与惦念:“我总想着,当初若不是您二位从树林里救下我……”她声音哽咽了一下,“我怕是早就……”

    她眼泪滴到小姑娘的手臂上,把粿粿吓了一跳,连忙举着肉嘟嘟的手笨拙地给秀毓擦着眼泪:“娘亲娘亲你别哭,粿粿听话。”

    她转过身抬头,只是眼睛里依旧带着怯意看着封渡:“小恩人哥哥,粿粿谢谢你……”她似乎觉得不太对,又问道:“为什么是小恩人哥哥?大恩人哥哥呢?粿粿没有见过。”

    稚嫩的话语精准刺入封渡心上最鲜血淋漓的伤口。每一个关于云漾的字眼,都像在创面上又撒了一把盐。

    封渡下颌紧绷,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他避开稚嫩疑惑的目光,努力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发哑:“他……很好。”

    他张开手臂抱起小女孩,道:“等过段时间,我带着大恩人哥哥去看粿粿,好不好?”

    “好!”粿粿用劲点点头,脆生生回答,似乎觉得在他怀中不习惯,又扭过身找娘亲抱,也因此无人看见眼前这高大的男人悄然拭去的泪痕。

    秀毓抱过粿粿,声音难掩激动。

    她对封渡说了娘俩如今的住所,又道:“烦请两位一定要来,曾经我身子不方便没能好好感激,总觉得寝食难安,如今总算可以……”

    秀毓后面的话语,他一个字也听不清了。世界仿佛被隔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之外,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几乎要将胸腔撕裂的负罪感。

    那个曾与他并肩救下这对母女的人,那个仗剑四方的人,如今却被他亲手锁在深山小屋之中,经脉俱损,形容枯槁。

    这份沉甸甸的感激,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只想逃离。

    “抱歉,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