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封渡目光一凝,下意识便伸手想为他拢好衣襟。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他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视线仓促地转向别处,耳根悄然漫上血色。他看到了那堆柴火,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逃避的好借口,逃也似的离开屋子。
封渡发泄似的拎起斧头去砍柴了。
听着逐渐消失的声响,云漾缓缓睁开眼。
他早在封渡靠近时就已经醒了,感受到封渡的鼻息,却实在不知作何反应,于是干脆闭着眼装睡。
那落在自己眼睫上轻柔的吻,仿佛有千钧之力砸入他的心。
两年前当封渡第一次表明心意时,云漾只感觉到荒谬,他认为只要给他时间,封渡就能看清这根本不是爱慕之情。
但这两年的封封信笺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是的。
他清晰地看见封渡心意的转变,亦清楚当初那句告白并不是玩笑。
但这怎么可以?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了。
偶尔午夜梦回,几年前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孩满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如今的满腔爱意交融,成了他逃不开的梦魇。
云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掩面,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显出一种难得的脆弱。“等他回来……”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即使云漾再不想面对,封渡脚步声终究会重新在这间院子里响起。
成捆木柴被放到柴房,脚步声逐渐逼近门扉,大门终于被打开。
屋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看见云漾醒了,封渡呆立原地,好久没再外前走一步。云漾亦然,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准备在此刻而轰然倒塌。
屋内暖意融融,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无声地绷紧。他们同时张开嘴,异口同声道:
“哥。”
“封渡。”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云漾先回过神来,悄悄松了一口气,急忙道:“你先说。”
封渡眨了眨眼,搬了一个竹凳坐在床前,一瞬不眨地看着云漾:“哥,两年前你说我认不清自己的感情,让我去四处游历,我听了你的话。”
“我见识了很多,从前我在封家只知练武,被您收留又只剩仇恨,我从不知世间有如此多复杂的感情。”
“哥,你知道吗,秀毓生了一个女儿,与她长得极像。”
“清王被彻底排挤出权利中心,发配到北方偏远的封地,男宠如今已成了他的夫人。”
“可是哥,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居然说不清清王他是错是对。”
封渡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凳边缘,粗糙的毛刺扎进指腹也浑然不觉。
“您知道清王封地的百姓们都是如何说的吗?他们说清王有情有义,顶住皇权压力与男宠不离不弃,甚至专门写了以他们为范本的话本子,那话本子我看了,真是可歌可泣。”
“那秀毓呢?秀毓就要活该遭受这一切吗?”
封渡突然伸手握住云漾冰凉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留下淤青。
云漾喉咙发涩,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艰难道:“这世间许多人和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苦衷...”
云漾下意识顺着这话想为自己开脱,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他心中一震,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顿时涌上心头。
“但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封渡情绪激动起来,双手抓住云漾的肩膀,目光执拗而炽热,“我心悦一人,便是真心实意,绝无半分虚假算计!那些欺瞒背叛之徒,根本不配谈情!”
“我对您的感情或许起初是敬仰,但渐渐的,您会教我习武,让我报仇,亲手为我削剑,为我缝补衣服,还在我走火入魔时救了我的性命。哥,您给了我两次命。”
“是我大逆不道,是我僭越了,哥,您要打要罚我都随您!但我就是要说清楚!”
云漾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心下大骇,急忙想要阻止,伸手欲掩其口,却终究晚了一步——
“哥,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我绝不会向清王那般背信弃义!”
“哥,我...”
他满脸涨红,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执着,终于积压在心底已久的话:“我,我心悦您!”
第35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不可以!”
封渡完全没想到云漾会是这般反应, 他被这句吼钉在原地,他看着云漾情绪激动地伸手捂他的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嘶哑和绝望。
“不可以!你知道我是谁吗?”云漾手指冰凉, 掌心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混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气息。
封渡能感受到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掌在发颤, 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为深刻, 近乎绝望的震颤。
“我...我...”封渡甚至能听到他颤抖到牙齿打颤的声音,“我, 我是,我其实是...”
我其实是你的杀父仇人。
云漾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攥紧再撕裂, 痛到麻木,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就是再不想面对,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感情早就与起初不同了。他再也无法将封渡视为自己罪孽的审判者, 这对封渡太残忍,对他来说...也残忍。
那个曾支撑他活下去的、期待由对方亲手终结一切的执念,早已在他信赖的眼眸里不知不觉中消减。
“哥!”封渡猛地收紧手指,将云漾冰凉的双手拢在掌心。他不知道云漾心中正翻滚着如何惊天动地, 几乎把他吞噬的巨浪, 他只以为是自己的以下犯上让云漾一时无法接受,“您若不愿见我, 我这就...”
突然, 云漾猛地掷开封渡的手掌,手腕一转抽出他腰间的利剑横在脖颈,悬旌剑锋在云漾细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喷涌而出的血珠连成串滚落在他素白的衣襟上。
既然如此, 那就让他自我了结吧,总好过两人于相厌中天人两隔。
云漾的一切都太过反常,封渡感觉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死死攥住了剑刃,血从深可见骨的伤痕中滑落,同云漾的血液共同汇聚成小小的血泊。
“铛啷!”
剑被猛地扔在地上,云漾身体歪在一旁,双手撑着床榻,满脸都是失魂落魄。
封渡心脏仍在狂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反复在眼前闪现。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屋内一片死寂,只余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两人的伤口都不浅,一时无法愈合,封渡一言不发起身,把悬旌剑收起来扔到外屋,还是不放心,又折返回来把沉漾剑强行从云漾身旁夺走,与悬旌一同扔得远远的。
药水敷在伤口上,火辣辣地疼。
绷带绕着云漾修长的脖子缠了好些圈,直到封渡确信不会渗出一点血迹才罢休。
剩余的药水被他草草冲洗过手上的伤口,缠绕绷带时动作略显笨拙。云漾见状想帮忙,却被他默不作声地侧身避开。
他用牙协助打好绷带结,将药品收拾好,便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门。自始至终,两人未曾有过一句交流。
云漾略微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他在床上枯坐了一个时辰,几乎未曾移动,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趿上木屐,云漾推开了房门,雪花在开门的那一刹猛地扑进屋里,炉膛里摇摇欲坠的火星终于被彻底扑灭。
院中坐着一个人影,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是封渡。他大约自出门后便一直坐在这里,雪花在他头上、肩上积了厚厚一层。
云漾走近一看,沉漾剑与悬旌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而封渡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了。
云漾伸手,试图将剑从他怀中抽出,却未能拉动。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封渡。他还未来得及松手,便被封渡猛地一拽,整个人重心失衡,跌入对方怀中。
云漾抬头,与封渡黑沉沉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浓稠而压抑的情绪,就这么沉沉地盯着他。云漾被盯得发毛,不自在抽回手想撑直身体,却被封渡拉住胳膊一扯,好不容易找准的重心一歪,又扑倒在他怀里。
封渡伸出受伤的手掌搭在他的腰上,即使在雪地里呆了一个时辰,封渡的手还是烫的,那温度隔着一层薄薄冬衣灼烧了云漾的皮肤。
封渡的五指使了些力气牢牢抓住云漾劲瘦的腰,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感,让云漾的喘息措不及防乱了一瞬。封渡似乎犹不解气,他将云漾扶正,一只手臂铁箍般牢牢锁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或许算不上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带着怒意与绝望的掠夺。两人皆无经验,唇齿相撞间带着生涩的痛感。封渡凭着本能试图深入,伸出舌头想撬开云漾的牙关,却没想到云漾浑身抗拒,牙齿紧紧闭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