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我教你怎么杀人。
教你怎么杀我。
封渡仰起脸,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恩...”
话头堪堪止住,封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眼前的男人太年轻,但他的眼睛又太平静,好像一个人度过了许多漫长苦涩的时光。
云漾并未在意他的犹豫,而是收回手,转身走向屋内。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起身练功。”
十一年前,封家欠他一条命;十一年后,他欠封家一条命。
这世间因果,终究是要还的。
——
云漾不许封渡称呼他恩人,也不许称呼他师父,这一年来封渡换了好几种以表尊敬的称呼,云漾全都不许,最终封渡试探着说:“哥?”
彼时云漾削木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道:“嗯?”
“哥!”封渡又开心唤了一声,眼睛唰地就亮了起来,他蹲到云漾身边,看着木屑簌簌落下,刀刃刮着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渐渐显出一柄木剑的轮廓。
“哥,这是给我的吗?”
“嗯。”木剑成型,与云漾那柄沉漾剑一般无二,“这一年我什么都不教你,只让你练基本功,你可怨我?”
封渡摇摇头,依旧用亮晶晶地眼神看着他,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他说:“我之前说过的,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让我去死。”
这一年来,云漾也曾数次想要终结两人的性命,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因意外而被迫搁置。云漾甚至专程下山,拜访名震江湖的得道圣僧,可圣僧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执刀者,终为刀所执。”
云漾站在佛前,青烟袅袅,模糊了佛像悲悯的面容。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回山那日,封渡正在院中扎马步,少年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脸上还挂着汗珠。
云漾将新买的饴糖扔过去,封渡手忙脚乱地接住。
“基本功练的如何?”云漾扔下一句话,也不看他,只自顾自进院去柴房寻了把斧子。云漾往旁边一看,薪柴已经被堆的很高了。
封渡说:“能坚持得更久了。”
云漾说:“嗯,歇一会吧,我出去一趟。”
日薄西山,树叶也被染上颜色。云漾在山间挑拣了许久,最后在一处四人合抱的苍天大树前停下脚步。
他砍下许多木头,把它们抱回去全用来给封渡削剑。
他木工不错,削得了小玩意儿,也能做复杂的机关。只是自从阿宝搬走后,他慢慢不再做木工,如今更是连一个小玩意儿都做不了。
此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云漾重新拾起儿时的绝活,用沉漾剑,刻出另一把沉漾剑。
时间过得就如山顶上的涧泉,只一眨眼便飞奔出去再不倒流。
云漾不许封渡用正常的剑,只许用木剑与他对抗。起初木剑像泥做的一样,总被沉漾剑一削就断,坏了就再换新的,渐渐地,那棵四人合抱的树在森林消失,变成了断剑,被当成柴火烧掉了。
好在效果还是不错的,封渡已经能和云漾过上几招而剑不被损毁,云漾也不满足于刻剑,什么鸟啊兔啊,甚至连小刺猬都能刻出来。
直到那天,山风呼啸,落叶纷飞,两道人影在林间对峙。枯叶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一人靴底碾碎半片黄芦叶,汁液渗入青苔,另一人则足尖轻点岩上,借力飞上树梢,只不过在岩壁上留下蛛网般的细裂纹路。
“哥,我赢了。”封渡汗珠落在地上,仰头看着在树梢上伺机而动的云漾。
云漾静默片刻,从树梢猛然弹起。斑驳的绿光在云漾跃起的瞬间洒满他的全身,棉麻衣摆划破空气,眨眼落在封渡的面前,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云漾道:“练得不错,不到五年时间便能用木剑把我逼上树梢。”
云漾的赞许让封渡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神不停飘忽,就是不肯落在云漾的身上。
淡淡的皂角香气随着云漾的靠近萦绕在鼻端,混合着他自己因激斗而急促的呼吸,纠缠不清。
云漾本以为封渡会像往常般撒娇讨赏,可他此刻却如同被点了穴,只能静在原地动弹不得。
抬眼瞅着封渡低垂的头,云漾越看越生气。这些年光顾着教他武功,竟没留意,这曾经需要他俯身安慰的孩子,不知何时已蹿得比他高了半头。
他没好气说:“说吧,想要什么?”
封渡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剑上的纹路,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声道:“...哥,我想用真剑。”
山风突然静止,一片枯叶悬在两人之间摇摆,迟迟不肯落下。
自封渡用木剑起,每逢对峙,不论输赢,他总要扑在云漾身上耍赖,赢了就讨赏,输了便讨饶。起初云漾对他还心怀极大芥蒂,甚至斥责他这般心性如何报仇,但封渡却盘腿坐在地上,把云漾的一条腿和木剑合抱在自己怀里。
“哥,如果不做些别的事,我撑不到那天的。”
油煎火烹的心,总要在达到目的前想尽办法自救。
云漾奋力拔出自己腿的动作顿住,他比谁都懂封渡此刻的心境。这些年他也没有一直龟缩在山上,相反,他甚至不常回山。
去找作恶的匪寇,或者趁着夜色杀贪官,躲避群攻或暗杀,总之把自己弄出一身伤来才满意。也惟有此时,内心的煎熬才堪堪被刻骨的疼痛取代。
如果每时每刻都在恨意与煎熬里度过,他早被自己杀死了。
前几年封渡只到云漾的胸口高,能扑在他怀里蹭,可恨他虽然长得不高,体格却健壮的很,云漾推不开他便由他去了。
慢慢他也习惯了,这些年岁封渡身高渐长,脑袋从埋在怀里到窝在颈窝,如今倒好,云漾反而要靠在封渡怀里。
封渡像往常一样抱着云漾,低着头,闷闷吐出令云漾心尖猛颤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
“哥,我想下山。”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想下山...去看看。”
心中的悸动被忐忑取代,封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下山。”云漾重复了一遍,看着已经与封阁昌有些眉眼,眉头微蹙,但随即舒展,轻声说:“你长大了,是该下山了。”
似乎没想到进展这么顺利,封渡瞪大了眼,惊喜又不可置信。
云漾神色很快恢复正常,说:“但我记得这两日是你的生辰,过了生辰再走吧。”
说完他把剑插回剑鞘,转身往回走。
他脸色如常,步伐依旧平稳,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挺直,除了微敛的眉角,任谁也看不出异常。
第30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等封渡回神的时候, 云漾已经走了老远。他扔掉满目疮痍的剑疾步跟上云漾。
“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下山了!”
“哥,那我可以去武行买一把剑吗?我想用真剑试一试!”他比出手握剑柄的手势, 在空中唰唰两下,但云漾依旧不理。
封渡也不恼, 又跟了上来,这一路他在云漾的前后左右各个方位无死角的制造噪音, 极其聒噪。最后云漾实在受不了,猛地顿住脚, 额间崩起一条青筋——
“趁我没改变主意前,闭嘴。”
封渡瞬间抿起嘴:“......”
嗯嗯!
因为要下山, 他这段时日亢奋极了, 那无处安放的精力具体表现为:
柴房堆到溢出的柴火,水缸里源源不断的水, 云漾房里闲来无事雕的所有木头摆件全部一尘不染, 以及...
云漾这早打开衣柜,惊悚发现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回头又瞅着昨日练功满是脏污的衣衫,意识到自己今日大概率要穿着亵衣裸奔, 眼神慢慢惊恐:“是谁?!”
这一颤抖的喊声惊动了封渡, 他快速跑进来急切问道:“哥,怎么了?”
于是云漾眼见着他一手皂角, 一手疑似自己衣服的布料, 以及撸起的袖口,无助地问:“你干了什么?”
“我把哥的衣服都洗了!”封渡回答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骄傲。
已知封渡手中的衣服是最后一件,那么可得...
云漾与满院的湿衣面面相觑。
他的额角崩出了两条青筋。
可封渡还在滔滔不绝讲话:“等哥的衣服洗完我就去练功, 练完功再把我的衣服也都洗了,正好等衣服一干,我就可以下山啦!”
此刻什么情绪仿佛都不重要了,裸奔显然是现下最大的威胁,他幽幽的目光落在封渡脸上,无端给他瞅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谨慎说:“哥...怎么了?”
于是笑容转到云漾脸上,他和煦道:“今儿是你生辰,不必练功了,放一天假,我送你一个礼物。”
他转身回屋,留封渡在院中惴惴不安。
云漾不怎么笑,就算笑也是皮笑肉不笑,像画皮挂在脸上,容貌迤逦但有点渗人。所以云漾每次笑就代表封渡要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