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激动的水光在他眼中汇聚,他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床上,婢子稳婆见状默默退下,把空间留给新晋的一家三口。
“夫人,夫人谢谢你...呜呜...”
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夫人安氏笑着叹口气,费力抬手抚上他的脸,不争气道:“你哭什么,赶紧抱抱你儿子,我都还没哭呢。”
他这才如梦初醒,极其轻柔地将孩子抱起。安氏柔声催促:“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男人凝视着怀中稚子,眼中满是爱与期许,脱口道:“便叫……云漾。”
安露有些诧异,重复了一遍:“...漾?”
“没错,”云希山用脸蹭了蹭云漾肥嘟嘟的脸颊,柔声说:“沉漾剑以后就是漾儿的了,这个名字适合他。”
顶着自家夫人欲言又止的眼神,云希山说道:“夫人,你我走到如今不容易,我早已立誓此生绝不纳妾,且妇人生育又如此艰难,你知道我有多怕...”
他说及此又开始哽咽:“夫人,我会把我此生所学交给漾儿,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安露眼眶有些泛红,她靠在丈夫宽阔的臂弯里,望着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儿,眼中满是温柔与期许。
“漾儿,”她手指轻拂云漾的额头,低声轻唤:“云漾...”
“——云漾!”
安露双手叉腰,气得柳眉倒竖,袖口都撸到肩膀上。她抬头看着蹲在墙头上的小少年,额头蹦出青筋:“你快给我下来!趁我现在有耐心,否则你爹回来也保不住你!”
“我爹本来就保不住我!”少年人脸上稚气未消,冲着底下快被气死的他娘和一众拿着棍子不知所措的奴仆嚷嚷,“我爹就只听您的话,您每次要罚我我爹从来制止不了。”
安露也是会武的,见这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她单手扯过袖口向上一番,接过奴仆递来的皮制束带,三缠两绕就宽袖紧紧缚在臂上,给云漾下了最后通牒。
“老娘数到三!”
“一!”
云漾看着墙体另一侧围过来的奴仆,此刻前有狼后有虎,他急得满头大汗。
“二!”
安露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关节出的咔哒声响昭示她准备动真格了。
“三!!”
话音未落,安露飞身而起,眼见着就要逮住云漾的胳膊。没想到此刻陡生变故,刚刚还在安露面前的身影在突然出现的烟雾遮挡下顿时消失,她抓了个空,余光瞥到什么,猛地转头,云漾不知何时已经跳到另一侧房檐,朝他们做了个鬼脸,扔下一句话就跑远了。
“我和阿宝约好去东集看杂耍,晚上回来向您请罪!”
小少年肆意的嗓音被风吹散,安露追赶的脚步慢慢停在原地。一个女使凑上来想问是否去追小公子,抬头便看见自家夫人笑弯的双眼。
安露挥挥手,让人都散了去干自己的差事,抬手把束带扯下交给女使,恢复了端庄贵气的主母气场,领着浩浩荡荡的丫鬟婆子离开了。
“我瞧着漾儿的技法又精进了。”屋内,云希山把一个梨子削好递给安露,“而且沉漾剑法他已全部领悟,夫人也不必过于逼迫漾儿了。”
安露坐在椅子上吃着梨,云希山给自己谄媚捶肩,她嗔怪道:“你就会给你儿子推脱,你看看他那些东西哪有个正形,我看给戏班子倒腾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还差不多!”
“夫人你也就是这么说说罢,我可是看得真切,你虽然被漾儿摆了一道,但回来时那笑咪咪的样子却是满意极了。”
安露并不反驳,只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我怕那个传言...”
“夫人莫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拼死也会护住你和漾儿。”
安露抚上胸膛,惴惴不安,而这股不安在女使肩膀插着一柄剑跌跌撞撞跑进来时达到顶峰。
“老爷,夫人,方才有贼子突然闯进来,前院许多人已经被屠了!”
第28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云漾回来时, 只看见了一片吞噬宅院的漫天大火。
他和阿宝僵立在府门外,突然,一个身影如同被丢弃的残偶, 重重摔落在云漾脚边。
“玥姐姐!”
先前跟在安露身旁,一直对他课业严格管束的女使此刻像垃圾般被扔了出来, 云漾几乎立刻就要抬脚跑进府中,下一秒却被什么绊住。
云漾低头看, 是星玥死死抱住他的脚踝,嘴角不住吐着血。
“小少爷!快...跑!”
云漾死死盯着她失去血色的脸, 泪水失控地涌出,砸进地上黏稠的血洼。他嘴唇哆嗦, 声音颤抖着问:“我爹和我娘呢?”
星玥声带损毁, 几乎快要说不出话,她腾出一只手抓住已经呆立在原地的阿宝, 用最后的声音恳求道:“潘少爷, 求您救救我家少爷,带他走!”
阿宝被扯的踉跄了一下,他猛地回神,神情恐惧又慌张。
他一把扯住云漾, 声音艰难从喉咙挤出:“阿漾, 我们走。”
他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眼泪和鼻涕全都控制不住流下, 但依旧死死抓着云漾, 见他依旧要往府中冲,他弯腰死死抱住云漾,将他往暗处胡同里推。
“阿漾!你淡定一点,你如果进去了, 云家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可是我阿爸阿妈...”
“云叔和安姨如今定在拼死抵抗,他们要护住你,你不要糟践他们的苦心!”
“我不要......我要阿爸阿妈......”云漾哽咽着,咸涩的泪水混着血腥气灌入口中,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的心脏撕裂。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两人骇然望去,冲天火光在院子中间腾起,烈焰冲天。
阿宝死死捂住云漾的嘴,自己的眼泪却汹涌而下。云漾徒劳地挣扎着,只能在心里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嘶喊:
……阿爸!阿妈!
“大哥,都死绝了,保证一个都不落!”一个男人走到气绝的星玥旁,抬脚踩在她的背上,他身侧的另一人向旁边啐了口唾沫。
云漾循声望去,那双盈满泪水的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恨意染得赤红。
“做干净点,去找找云家族谱,按着族谱杀,一个都别放过。”
“哎哟这云希山得了机缘半路出家,一介孤儿哪有什么族谱,就听说有个老婆儿子,如今不都让我们杀了。”
“哼,那倒也是。”两个男人说着话转过身,露出两张让云漾恨不能啖其肉的脸。
走在后方的男人说道:“大哥,云希山一死,我封家此后再无祸患了!”
“哼,”走在前头的男人狞笑道:“什么狗屁宝物,我看那预言就是骗人的!今后我封阁昌便是天!皇帝老儿来了也休想给我脸色看。”
“封阁昌……” 云漾将这个名字如同烙铁般印入灵魂深处,默念千万遍,反复咀嚼着这刻骨的仇恨——
“封阁昌!”
一柄其貌不扬的利剑刺穿他的胸口,血液喷涌而出,封阁昌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倒在成堆的尸体中。
血水汩汩地渗入青石板的缝隙,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蜿蜒流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献祭。
云漾一身黑衣,却带着白色幕离。他右手提着沉漾剑,左手拿着一本册子,每死一个人就要用剑尖的血珠低落在一个名字上,渐渐地,册子被血浸湿,墨迹扭曲成看不清的纹路。
他瞳孔里倒映的火光仿佛要冲破时空蔓延到他身上,十一年前云家的火烧灼着他的身体,十一年后的今天,封家的火又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燃烧殆尽。
白色的幕离被鲜血浸染,在夜色中看去,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使者,周身萦绕着不祥的血色。
沉漾剑“哐当”一声坠地,云漾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复仇的火焰燃尽后,只剩一片虚无。
封家满门被灭,血仇已报,可他胸膛里空荡荡的,仿佛连心跳都成了多余。
“结束了...”云漾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阿爸阿妈,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低头看着七横八竖的尸体,又望着沾满血迹的双手,滚滚热泪滴落手心。
倒下的身影中,不乏妇孺与茫然的面孔。他知道,其中必有未曾参与当年之事的人。父母的教诲言犹在耳,而他的手,早已沾满了洗不净的鲜血。
他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踉跄着爬起,几乎是跌跌撞撞逃离这片血腥之地。就在即将踏出废墟时,他的左耳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异响。
他僵了一下,不敢轻举妄动。
云漾的耳力极好,小时候他能听见三进院外丫鬟用剪子绞灯芯的声音,也能听见梅子坠地的闷响,蚂蚁爬过枯叶的窸窣声,这些本该被隐蔽的轻细声音在他耳中极为真切。
可惜十一年前,他为了搬阿爸的尸身不小心踩中了炸药,右耳被炸聋,此后便只有左耳能听见声响。
他弯身蹬脚,一个跳步就悄无声息蹿上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