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直到那双手马上碰到小满尸体,云漾突然动了,他像走投无路的困兽,一口咬在这人的手上,他痛呼一声,条件反射挥手摆脱撕咬,云漾被摔倒在一旁,一张脸露在凌序的面前。

    记忆就像被揭起一角的蒙尘黑布,轻轻一挥便将隐匿的往事重现天光。

    于是这张脸与凌序过往记忆的所有一张张全部吻合,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呈现出云漾幼年时,两人初次相见的模样。

    凌序撑着陈说递来的手踉跄站起,慌张跑向云漾,现在刚踏下台阶的瞬间双眼一黑,直挺挺向地下栽倒。

    最终这场违反法规的火拼在这座山头悄无声息落下帷幕,事后,现场的痕迹被迅速清理,死去的人被掩埋在公馆外成片的树林,除了云漾,似乎没有人再为那个少年的逝去而停留。

    而他的弟弟呢?

    小满...

    “小满!”

    这是云漾这个月数不清第多少次被噩梦惊醒,他惶惶睁开眼,冷汗已浸湿额发。

    察觉到云漾异样的瞬间,凌序霎时清醒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栗,凌序除了将他搂得更紧一点,一句话也说不出。

    姜尚段最终也没救回来,在那场战斗结束的第三天就跟着小满的遗体一同火化,装进小小的骨灰盒里。他给他们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立碑埋葬,又去云漾的家把他奶奶的骨灰也请了过来。

    本来还有商义,他的父母中年丧子,双双撑不住进了医院。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不可避免把一腔怨气都撒在云漾身上。

    “小义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商义的妈妈眼睛都快哭瞎了,质问站在一旁的云漾。云漾低着头,脸上无悲无喜,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指责和悲痛都已失去了反应。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对不起。”

    左一陪着云漾从医院出来,马上入冬了,天气渐冷,他身上的羽绒服松松垮垮,看起来一点也不保暖,让人担心寒风会不会灌到衣服里。

    “小满是今天下葬吧。”他身体十分虚弱,厚重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左一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黑车。凌序看见两人出来有些手足无措,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和小心上前去迎云漾。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他把奶奶和小满葬在长青福地。”

    “我难道有什么选择吗?”他的眼瞳转了转,视线落在像他这走来的凌序身上,“我连我自己是生是死都选择不了。”

    最后这句话随风飞过凌序双耳,他脚步微顿,放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随即神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抬手扶住云漾:“小漾,我们走吧。”

    云漾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冷笑,目不斜视地从凌序身边走过,左一快走几步,为他打开车门。

    举起的手落了空,凌序低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等他再次抬头时,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他佯装无事地坐进车里,紧挨着云漾,身体却微微紧绷。

    “姜尚段喜欢吃蜜三刀,奶奶和小满喜欢吃什么,我们给他们带一点吧。”

    “……”

    “你说他明明是个医生还喜欢吃甜的,牙都坏了好几颗自己还补不了…”

    “那个…我买了很多玩具给小满,你不是说他小时候没…”

    “凌序。”

    凌序的话瞬间止住,他低垂着头良久才敢缓缓侧头看着云漾,云漾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与他对视,用很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对他说:“你放过我吧。”

    凌序僵住了,眼眶迅速泛红,他低下头,避开云漾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自顾自说:“我还给商义的父母安排了一些…”

    “凌序。”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可这次凌序不敢再与云漾对视。

    “你如果在乎我,就放过我吧。”

    车辆左拐,转向灯发出哒哒地响声,长青福地到了。

    驾驶座的陈说和副驾驶的左一先下车,陈说嗓音沙哑,对凌序说道:“家主,我们先上去了。”

    他和沉默不语的左一对视一眼,双双关上车门。

    两道声音依次响起,整个空间只剩下凌序和云漾两人。

    凌序裹在黑色大衣里,肩膀微微塌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车厢内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凌序听见旁边的关门声——云漾下了车。

    随着车门关上的轻响,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他宽大的手掌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哽咽偶尔从指缝中流出。

    他的罪孽早就无法洗清了,他如今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几年前云漾拿着汽水爽朗地的笑,与抱着小满尸身撕心裂肺的哭喊交叠。

    车窗外,云漾站在长青福地的石碑前,初冬的风掀起他的发梢,他仰头望着眼前漫长的石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和奶奶、小满一同为父亲扫墓的身影。

    当初凌序小心翼翼对他说要将两人的骨灰葬在长青福地时,他没有任何异议。

    家早已散了。这世上,还记得他们的人,恐怕只剩他自己。所谓的归处,也不过是求个心安。找一个山清水秀风水好的地方葬下,总比摆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无法入土为安要好。

    至于自己——

    云漾垂眸,鸦睫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抬脚登梯,身体虚弱地一走三喘。

    ——连死都不能死,更遑论死后的自由。

    他身侧突然跟上来一个人,那人握住他的手腕沉默不语和他一起走,云漾皱了皱眉,手腕无法愈合的刺痛顺着神经传便全身各处,身侧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握着手腕的手往下松了松,隔着袖口攥住云漾的手掌。

    云漾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力气甩开被握着的手,他撑着膝盖慢慢走着,身旁人也步步陪着,终于走到了三人的墓地。

    【宋红翠老人之墓】

    【先弟云辞满之墓】

    云漾缓缓跪在墓前,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钢琴比赛的金色奖杯,和一个颜色已经斑驳的旧玩具。

    “抱歉小满,以后不能再给你弹钢琴了。”

    “还有这个玩具,你说你最喜欢他,哥哥知道你在安慰我,只是家里不剩多少东西了,哥下次来再给你带其他的。”

    第23章 总裁的替身白月光

    寒风吹过墓园, 云漾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早已不成样子的“家”。

    家具歪歪斜斜,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扔在床上地上,床底也被他们翻了个遍。那些被小满掩盖了好几年的秘密大喇喇躺在云漾的面前, 奖牌和奖状撒了一地,奖杯零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窗外寒风卷入, 把其中一个奖杯刮倒在他的脚边,云漾回神, 挂环上的绶带迎风飘着,卷上他的脚踝。

    不远处, 陈说默默将纸钱投入火中,火焰跳跃, 映照着他镜片后微红的眼眶。他仔细摆好贡品, 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做完这一切, 才沉默地走到凌序身边。

    “家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除了挡在眼镜后微红的眼眶,一点端倪都没有。

    云漾一家人的墓在石阶的左边,姜尚段在右边,而凌序站在阶梯中央, 抬头看着耸立在最高处正中央的祭拜台, 陈说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接过陈说递来的包抬脚走上去, 里面是带给三人的香和纸钱。

    曾经凌序根本不在乎这些, 自己将来不定哪天就技不如人死了,尸体一定会被那些人拿来泄愤,入土为安他没奢望过,也不信有什么来生。

    他跪在蒲团上, 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炉子,火舌将薄薄的纸舔舐干净,只留下了黑色的灰烬。

    火光摇曳中,凌序第一次如此虔诚地祈愿——假如真的有来生,就请拜托让他自己下地狱,换得他们永世的安宁吧。

    云漾和左一已经去车上等着了,车门朝凌序的方向敞着,他一转头,便看见云漾苍白的半张脸隐在厚厚的黑色围巾里。

    “走吧。”

    两人慢慢走下台阶,在路过那排墓碑时,凌序的余光里看见了那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奖杯,现在却因为划痕和蒙着的灰尘而黯淡。

    起初,凌序根本不敢靠近云漾,只能依着他的意愿,两人分住在公馆的两端。然而每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对凌序都是煎熬。直到那个晚上,他在庭院看夜景时偶然抬头,心脏几乎骤停——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迎着烈风,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那身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天台的栏杆外,任凭烈烈的风撕扯他的衣襟,澄澈的月光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近乎透明的轮廓,仿佛要随风飘散。

    当时的凌序立即启动了公馆最高级别的防御,用最快的速度堪称强硬把云漾从天台上拽下来死死地禁锢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