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品:《蜂鸟振翅1000次[冰球]》 “什么叫‘换个口味’?”他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上衣被淋浴喷头的水打湿了,“你的口味很多变吗?”
江砚一时不知自己正处于什么身份来给艾利奥特解释米夏嘴贱这件事,却听到浴室外的阎王又开始点卯了
“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吗?他这种,你顶多走走肾就完了。”米夏大笑两声,把一件洗过的t恤套到头上拉下来,“既然已经决定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今天就真做对了:不能把他放在眼里!你独自潇洒!兄弟,我为你自豪。”
玩玩儿而已。这句话像蛇一样刁钻地滑进了两人的空隙中。
艾利奥特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放在江砚肩上的手落了下来,后退两步,任由凉水顺着头顶浇下。
江砚刚想伸手将艾利奥特从凉水下面拉回怀里,不停地亲着他被打湿的发顶哄他那都是米夏乱说的。可就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也许就应该这样呢……
也许他就应该来做这个恶人。
尽管他确实没有好到哪里,但是,这样也许,艾利奥特就会彻底死心了。
凉水仿佛也浇进了他的心里,将他刚刚被艾利奥特强行撩拨起来的心思浇灭了。
两人又可以回到原先的两条平行线上了,艾利奥特又可以继续做他的无忧无虑的大少爷,自己继续慢慢一点一点修复自己狗屎一样的人生了。
就这样,江砚那只原本伸到一半的手,在艾利奥特的注视下,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艾利奥特看着江砚缓缓落下的手,那条蛇终于顺着裂开的缝隙钻进去了。
“你今晚要出去和伙计们一起喝酒去吗?”换好衣服后的米夏站在浴室门口明知故问,“算啦,你还要养伤不能乱动,不用等我了哈!”
他说着,拉开房门,与等在门外的几个球员打着哈哈一起离开了。
房间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江砚不愿再看艾利奥特的双眼,简直就像看到雨天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一样。
他伸出手,将开关拧上。淋浴喷头停止继续喷水,只有些许水滴掉落在浴缸底部。
江砚的气息掠过艾利奥特,艾利奥特抬头看着江砚:
“……所以……”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在努力憋住哭腔,“他刚刚说的是真的是吗?你只是和我……‘玩玩’?”
江砚咬紧后槽牙,没有看他。
艾利奥特向他走进一步:“停车场那晚,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只是单纯想睡我,是吗?”
江砚深呼吸,转过脸看向艾利奥特红红的眼圈。
“你圣诞节那晚来圣保罗……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吗?”艾利奥特的声音在发抖,“只是为了‘玩’我?”
江砚盯着灰蓝色的双眸:“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正如我今晚一直在跟你强调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喜欢你。”
艾利奥特闭上眼,过去的一幕幕划过心头:自动售货机前的调情、电梯里的“无意”接触、一条条暧昧不明的短信聊天、被当做“奖励”的打火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全说得通了。”
他觉得很丢脸,他就这样一厢情愿地闯进来,强行逼着江砚承认“喜欢”他。
“……我……对不起……我……”艾利奥特浑身发抖,他分不清究竟是因为难堪还是因为心痛,“我……我先走了……”
他动作笨拙地拉开浴帘,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爬出去。结果踩到了浴缸里的积水,脚下一滑差点头朝下栽在地板上。江砚立刻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才避免了艾利奥特在浴室里摔个头破血流的场景。
“别!”艾利奥特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甩开了江砚的手,“别碰我!”
他想吐。
江砚缩回手,眼睁睁地看着艾利奥特无措的背影离开这个明亮又冰冷的浴室。他颓然地坐回到浴缸里,无法动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一边,而几分钟前还托着温热躯体的右手,仿佛还在回味似的维持着刚刚的手势搭在膝盖上。
“江砚……”艾利奥特在离开浴室的最后一刻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看起来几乎比他还要痛苦的人,“当我问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时……你有没有考虑过一次和我在一起的可能性呢?”
平静的话语回荡在浴室内,江砚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他只有在记者会上才会露出的微笑:“……当然了,亲爱的。关键是你想得到什么,你是想要我仅仅只是考虑一下,还是想要我告诉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呢?”
他的笑容完美无缺,当初艾利奥特就是被这样的笑夺走了心智。
艾利奥特没有等待江砚说出那个“答案”,他今晚不需要更多令他心碎的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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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指望你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德雷克。只是顺手把用完的杯子放进洗碗机里,有那么难吗?”安吉拉一边拿着手机冲着另一头的老公抱怨着,一边把岛台上遗留下来的喝过咖啡的杯子塞进洗碗机里。
咚咚咚,前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你等着,我还没跟你算完账。”安吉拉匆匆对着手机听筒说道,随即走向门厅。
门板应声打开,艾利奥特站在门前。他看上去狼狈又无助,头发像是被什么液体打湿了,身上的衣服也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我的天啊……”安吉拉惊呼一声,挂掉了电话,“亲爱的,你怎么了?你是一路走来的吗?你在路上被袭击了吗?”
艾利奥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无法把这件事倾诉给海莉,他也做不到告诉妈妈凯瑟琳,他几乎是顺着内心的本能来到了安吉拉的家门口。
“安吉……”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该怎么办……”
安吉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伸手将他拥在怀中,因为他此刻看起来急切地需要一个拥抱。
艾利奥特把脸埋在安吉拉肩上,终于得到机会嚎啕大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
艾利奥特此生目前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爱情的苦。
其实丽思卡尔顿的普通房间的浴室里没有浴帘,我为了故事情节强行加进去的,不要在乎那些细节。
让我们继续向狗血前进吧!
【英语部分为自主规制】
第30章 照片
2026年, 5月7日,瑞士,苏黎世,马里奥特酒店
江砚阴沉着脸, 坐在能看见利马特河景的酒店露天座椅上, 一边焦躁不安地晃动膝盖一边盯着着手机屏幕。
“……我个人认为霜咬队的江砚会拿到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杰拉德。”espn直播间里的老白男体育点评员一本正经地和主持人分析道, “根据这个赛季霜咬队的表现来看,江砚在队伍中不仅仅肩负起前锋的责任, 有的时候甚至承担了更多的防守任务。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霜咬队都没进入季后赛、他自己又因伤退赛的情况下, 还能拿到71分的优秀成绩。”
“你说的有道理吉姆,但是我们也不要忽略了明尼苏达嚎狼队的新秀球员凯勒布·哈特。”杰拉德带着礼貌的微笑接过话头,“嚎狼队当初可是抽到了状元签,他在加入嚎狼队后直接将队伍带到了今年的历史最高成绩,是绝对的核心。”
“是, 凯勒布·哈特是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但是他今年只拿下了70分,虽然和江砚只有一分之差,但对于评选新人奖来说……”
“没错, 一分之差。但是我认为这一分之差并不能直接决定了一个新人球员的一生不是吗?毕竟你可以每年都获得nhl年度mvp奖,但是你无法每年都能拿到最佳新人奖,所以我认为凯勒布·哈特也应该获得最佳新人奖。”
闭上你这鸟嘴吧……
江砚暗骂了一句。
“而且尽管吉姆你一再地推崇江砚,但是3月16号的‘桑巴之夜’江砚是如何大受挫败的,我们也都看在心里……”
这个叫杰拉德的主持人说到这里, 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示意导播把画面切到霜咬队对战红齿轮队那一晚,江砚扶着膝盖被卢卡斯·阿泽维多打懵了的场景, 背景里的“samba do brasil”又一次播放了起来。
江砚浑身一阵寒颤,他现在听到这首歌只会头皮发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摆子,已经恢复完好的左臂隐隐作痛,甚至有一股想吐的冲动。他忙不迭地关闭手机屏幕,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砚哥?你怎么了?”
坐在桌子对面的队友是和江砚一同代表国家参加过冬奥会的、负责打后卫的圆脸男生。这次获得参加世锦赛的资格后,两人又被冰协分配到一个队伍里。
江砚摆摆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事,接着转头看向护栏外假装在欣赏风景。
说实话,江砚很少见到这么漂亮又静谧的酒店。自从他开始打冰球以来,就一直跟着不同的球队住在各种靠近体育场的市区,这些年来一直过着吵吵闹闹的生活。有时候他也真希望能在瑞士这种风景如画的地方多待一阵子,静下心来,把一直萦绕在脑子里的这些关于成绩、未来、事业的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都抛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