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蜂鸟振翅1000次[冰球]》 混战中,冰球从人群里飞出来,方向偏离球门。江砚和卢卡斯几乎同时扑过去。江砚先到了一点点,伸杆去封堵。在那一瞬间,卢卡斯用一个极小的动作,把球拨到了另一侧,同时身子重重地撞到了江砚。
江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空了,而自己的身躯像被炮弹击中一样顺着卢卡斯发力的方向飞了出去。
卢卡斯几乎在一瞬间内调整步伐,一杆射门。
米夏已经挡住了几乎所有的空白,但那颗冰球就这样擦着他的肩膀飞进网内。
记分牌跳到 3:2。
这是“samba do brasil”在场内第三次响起。
江砚躺在冰面上,他的视线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几双冰鞋向自己滑过来。大部分人只在热情的音乐中欢呼雀跃,没几个人注意到他左半边身子钻心的痛。
“能看清我吗?江砚?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医生把江砚扶起来。
“能……我能。”他没有立刻站直,双手扶着膝盖,背脊起伏得很明显。
“告诉我你哪里痛。”医生捏着江砚的胳膊和颈肩,江砚几乎把后槽牙咬碎,硬生生没有喊出来。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撞倒了。”他硬撑着说道,他知道只要自己一下场,霜咬队就彻底没有反超的可能了。
他看着冰面,眼前却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犯错,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但还是不够!不够!!不够!!!
----------------
最后两分钟,霜咬队把鼻血如注的伊莱亚斯换下。
六打五。
江砚站在蓝线附近,汗水已经顺着护目镜往下滑。他浑身都因为痛到彻骨的左臂而发抖,但他坚持没有表现出来。
这场比赛的最后一次进攻。
球被打到门前,混乱,推搡,杆影交错。江砚找到一个空隙,强行起杆。
球被挡了。
红齿轮迅速解围,卢卡斯突围上前。
门前除了米夏之外,竟毫无一人。而米夏已经在挡出去卢卡斯三次连击之外已经精疲力尽。
4:2。
终场哨声响起。
“samba do brasil”最后一次在场中响起。
科罗拉多球迷席上只剩下嘈杂的呼吸声和慢慢落下来的加油声。
江砚疲惫地滑回替补席那边,他已经力竭,左胳膊完全抬不起来。他浑身脱力地跌坐在冰面上,背部依靠着场边挡板。
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季后赛了。
没有季后赛,就没有斯坦利杯。
没有斯坦利杯,就没有属于他的今年nhl最佳新人奖。
没有最佳新人奖,就意味着身价大幅下跌。
身价大幅下跌,就意味着新秀合同结束后长期续约的可能性一再降低。
降低续约就意味着很难在这边拥有成功的事业,将来只能在合约结束后,回国,回到江霖身边。
就算是在国内打球,冬奥会那惨淡的成绩……啊……天啊……他的冬奥会表现如此差劲!!!他甚至没有带领着小队打入淘汰赛!!!!
还能去哪儿??khl???
khl??和那些崆峒白男??那些好多知道他不堪过去的东欧人????
江砚浑身都被焦虑与恐惧的潮水淹没,他连喊出来的力气也全部消失,仿佛被紧紧地扼住了咽喉。
“感谢你今晚提供的技术支持。我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你的临时调整,我们今晚会打的异常艰难。”
仿佛隔着几个光年似的,江砚隐约听到自己右后方红齿轮队替补席方向传来一阵对话声。
“我也很高兴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拉姆西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毕竟霜咬队的江砚对于任何球队来说都是一个大麻烦。”
“我也很高兴嚎狼队的莫里兰德先生给你写了这么详细的推荐信,如果不是他的鼎力推荐,恐怕我们就要错失一颗明珠了。”
“是小莫里兰德先生,哈哈哈。”拉姆西笑得极开心,“是他积极将我介绍给您的。他和我的关系很好,他知道我将江砚研究得有多透彻。”
作者有话说:
拉姆西他吹牛呢,他哪里和艾利奥特关系好,他们纯雇佣关系。只能说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很抱歉没有让江砚成为大男主,他的体育生涯并非一帆风顺。红齿轮队是他在nhl的第一个重大打击。他会在下一个赛季迎来属于他的逆袭。
1. det:就是底特律detroit的缩写。在nhl语境里,“det”就是底特律红齿轮队的常用简称。
2. 写这一章时我快把“samba do brasil”听吐了。这首曲子原曲是bellini的“samba de janeiro”,也是2008年欧洲杯进球的背景音乐。
第25章 停车场
艾利奥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子。
此刻的他抱着装在防尘袋里hugo boss西装外套, 忐忑不安地站在停车场里。三月份,丹佛的夜晚依旧寒冷异常。风从地下通道里灌进来,只穿了一套brunello cucinelli定制套装的他冷到浑身发抖。
他真希望江砚能够辨认出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圣保罗的xcel能源中心相遇时他穿的套装。他甚至还傻乎乎地在胸前口袋里插了一朵玫瑰花, 至少能明示自己对今晚的看重, 以及间接表示自己对江砚的心意。
这本来应该是个完美的夜晚的, 不是吗?
艾利奥特抬起手, 呼出一口热气,跺跺冻得像冰块一样的脚。
江砚已经是近几年来nhl最强新秀球员了, 但今晚还是惨遭滑铁卢, 几乎毫无他表现的机会。整支球队在属于他们的主场比赛上,断送了今年进入季后赛的梦。
为什么偏偏就今晚呢,为什么偏偏在今晚这个他打算表白的夜晚,让江砚遇到卢卡斯·阿泽维多呢。
艾利奥特抱紧怀里的防尘袋,看停车场里唯一一辆停在角落里的大切诺基trackhawk。
那个应该就是江砚的车了吧, 在今晚去比赛前, 江砚和他在whatsapp上聊天,江砚告诉他今晚他会开车过来比赛,两人约好比赛后在停车场见面。
现在几乎整个体育场里的人都走空了, 甚至霜咬队的队员们也都离开了。江砚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出来。
艾利奥特反复拿出手机点开whatsapp,江砚都没有显示在线上,而他又不好意思发消息催促询问。只能继续在这个能冻死人的停车场里死等。
不行,万一江砚遭受巨大打击,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独自徒步回家了呢?
艾利奥特被这个念头一激, 瞬间忘记了几乎冻僵了的手脚,转身就要走向离开停车场的快速通道。
咔哒。
在他的手指即将伸过去时,门开了。
江砚带着赛场冲突后嘴角留下的伤, 以及吊着绷带的左臂出现在眼前。
艾利奥特双眼瞪得大大的:“我的天啊……你……”他手中的防尘袋落在地面上,整个人扑了过去,几乎把自己的身子投进江砚的怀里,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他受伤的左臂,“怎么这么严重……你痛不痛?”
江砚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艾利奥特心疼地抱着他的胳膊。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艾利奥特头顶上金棕色的发旋儿。
“你怎么不说话?你还好吗?”艾利奥特听不到江砚的回应,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江砚深棕色的双眼,冰凉的双手抬起来摸上江砚温热的脸颊,“你现在还难受吗?”
江砚退后一步。
艾利奥特手下一空,愣在原地。
江砚移开视线:“……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好像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话似的,大踏步向停车场角落里的切诺基走去。
艾利奥特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江砚冷漠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发着抖。
他动作僵硬地弯腰从地上捡起防尘袋,抱在怀里紧跑两步向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跟过去。
不对,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了……错的太离谱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
江砚在车子跟前停住脚步,把手上的小灯亮起,自动识别车钥匙开门。江砚打开后备箱门把自己挂在右胳膊上的运动包丢了进去。转身看向艾利奥特,向他伸手,示意把防尘袋递过来,他好放进去。
艾利奥特抱紧防尘袋,摇了摇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砚见他不给,便把后备箱门关上,走了两步,没有受伤的右半边身子靠在车门上:“什么话?”
什么话?还能有什么话?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尝试着和我约个会?你愿不愿意在这个停车场吻我?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酒店?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你恋人?
即使只是想到这些语句,艾利奥特的脸颊也变得绯红。他抬起脑袋直视江砚的眼睛,却被他冷淡的眼神刺痛回来。
他内心忽然涌上一阵委屈:你输了这场比赛,又不是我害的。
艾利奥特咬了咬嘴唇,走到江砚跟前,和他一样靠在车门上,面对面地看着他的脸,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之前我们说好的……这个……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