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天下刃

    魏忠一怔:“出发?您…您要去鹰愁涧?”

    “嗯。”

    “鹰愁涧地形险要,道路只能供两匹战马同时经过,难以展开规模作战。加之羌贼的战马凶狠,我们恐怕堵不住啊。”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呢?”楚思衡唇角微扬,“莫要耽搁时间了,快些出发吧。另还请魏将军知会赵将军一声,请他带兵绕到鹰愁涧入口,然后……”

    听完楚思衡的计划,魏忠满眼只剩佩服。他不再多言,迅速去找赵阔。

    魏忠前脚刚走,牧同与高铭后脚便回来了。

    “军师,您尝尝,这糕点……”

    “回来再吃。”楚思衡纵身跃上屋檐朝城门口赶去,“守好城门!等我回来!”

    两人还想说什么,楚思衡的身影却已消失在重重屋檐后。高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然注意到什么,惊奇道:“咦?这不是黎将军幼时的住所和其父母的商铺吗?军师怎么会站在这里?”

    牧同无奈拿起糕点塞到高铭口中,扶额道:“别问了,吃吧。”

    高铭咬了一口糕点,叹气道:“说起来,也不知道黎将军眼下如何,有没有找到沈将军……”

    “什么叫‘疑似’?沈将军满头白发那么明显,你们还认不出来?!”黎曜松拍案而起,“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去找人!找不到沈将军,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

    几个士兵应完声,便连忙转身逃出营帐。一旁的燕书寒见状,默默递上茶水,道:“将军莫急,枫霖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况且这已经是被你骂走的第三批人了,继续这么下去,万一众将士都被你吓得不愿再意去寻枫霖如何?”

    黎曜松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我自然相信枫霖不会有事。可离立冬只剩不到五日,一旦落雪,枫霖的毒怕是就压不住了。赫连灼知道他中毒已深,若是被……”

    余下的话,黎曜松不敢说。

    对此事,燕书寒同样无言安慰。

    “也罢……”黎曜松重新振作,“枫霖中毒时亦能死里逃生,此次他定也可化险为夷。何况如今关度山已无恙,他尚有退路。”

    “魏忠与赵阔…守得住关度山吗?”燕书寒不禁担忧,“此次北羌突袭浮云城,兵力远超寻常,他们内部的矛盾似乎已经得到了解决,可你与朝廷已经……关度山目前的守军,真的能守住粮道?”

    “有他在,粮道定然无恙。”黎曜松唇角微扬,“至于溃散的那些羌贼……就当给他练手玩了。”

    燕书寒注意到黎曜松眼中的笑意,调侃道:“稀奇啊——我们黎大将军在商议军务时,居然会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她刻意加重了“温柔”二字,弄得黎曜松一时无地自容,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咳…行了,你若没事干,便派人去找找那穆格伦的下落。京城的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燕书寒深知黎曜松在京城受了多少气,笑了笑没再多言,亦起身离去。

    所有人走后,黎曜松长长舒了口气,指节无意识抚上颈侧那个淡化的痕迹。

    “思衡……”黎曜松呢喃道,“在关度山还习惯吗?赵阔那个欠揍的有没有为难你?城内火药充足,这一次,可没有人管你用火药了…你会如何用这些火药来对付那帮乱窜的老鼠?”

    鹰愁涧,乃关度山东侧的一处裂谷,两侧峭壁足有五十丈高。谷中风声凄厉,连鹰都难以通过,故得“鹰愁”一名。

    此时,一道白色身影正沿着这山崖峭壁缓缓移动,正是楚思衡。

    他以匕首插入壁中稳住身形,另一手则用月华剑在峭壁上劈出深浅不一的痕迹。随后由轻功出众的士兵遗照剑痕深浅埋设相应分量的火药,一切布置妥当后齐聚谷顶。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不知好了一切,后站在谷顶刚好能看到谷中情形的位置。

    楚思衡示意全军隐匿,静候羌贼入局。

    等待过程中,本埋伏在谷口的赵阔匆匆赶来。

    “你这是做什么?”赵阔不解,“寻常箭雨对上羌贼的战马基本无用,你还要在这里带兵埋伏,意义何在?”

    “赵将军稍安勿躁。”楚思衡从容笑道,“待羌贼现身,将军自然知晓。”

    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众人瞬间紧绷——羌贼来了。

    两百羌兵纵马入谷,为首的正是穆格伦。楚思衡屏息凝神盯着他们的动向,直到最后一人也进入峡谷。

    时机到了。

    楚思衡当即拔出月华剑,剑身反射的寒光掠过峡谷传到对岸。对面负责纵火的士兵顿时心领神会,随着楚思衡以剑鞘在颈前一划,两侧山崖火把齐落,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刹那间,峡谷内一片轰鸣与哀嚎。

    火药被接连引爆,炸开的碎石直直落入谷中,两百羌兵眨眼间便折损大半。穆格伦意识到不妙,连忙下令撤退。

    可哀嚎声实在太大,直接淹没了军令,与此同时上方一阵箭雨袭来,侥幸躲过碎石的羌兵也尽数中箭。

    穆格伦当即策马朝谷口的方向冲去,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敌人。他的战马速度极快,几次射击均未追上。

    “不行!太快了!射不中!”

    “我来!”

    赵阔夺过弓正要接箭,他身旁的楚思衡动了——

    只见那道白影纵身一跃,竟从五十丈高的山崖一跃而下!

    “军师?!”

    赵阔失声惊呼,也顾不上接箭了,连忙探头朝下看去。却见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白色身影已安然落地。

    他径直落在穆格伦逃跑的前方,持剑拦住了他的退路。

    看着从天而降的白衣人,穆格伦勒马呵斥:“你是何人?!”

    楚思衡眸色一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持剑而上直取咽喉!

    穆格伦连忙拔刀抵挡,不料却被那看似轻盈的长剑挑开。

    虎口传来的疼痛令穆格伦倍感不妙,他握住微微发颤的手,再次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思衡不语,再度持剑攻来。穆格伦却依旧选择硬挡,而这一次,重刀在灌入内力的月华剑面前,径直断成了两截。

    楚思衡这才幽幽开口:“来要你命的人。”

    穆格伦愕然看他。

    “京城的仇,我来替他报。”

    话音落,楚思衡身影一闪掠至穆格伦身后,剑锋带出一串血珠。

    身后,穆格伦颓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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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楚:拥有火药自由第一天,浅浅炸个山[撒花]

    为中和暴力附赠一点小楚萌萌的黑历史:刚被师父捡回来的小楚软软糯糯十分好rua,然而师父不做人,让四岁的小楚出去买菜还要求砍价,甚至只给了砍价后的钱,以至于小楚还没开始砍就先哭了。店家看小楚这么可爱又哭的稀里哗啦,于是给他免了单,至于店家是谁懂得都懂[狗头叼玫瑰]

    第84章 夫妻信

    经历过火药洗礼的鹰愁涧几乎没了落脚之地, 以至于赵阔在入谷时险些被碎石拌倒。

    “赵将军当心些。”楚思衡收剑朝他走来,“您若摔了,此番我们可就不是零折损了。”

    “是…多谢军师提醒。”

    楚思衡从容一笑, 随即招呼众人清扫战场, 自己则寻了处角落擦拭月华剑。

    赵阔在原地挣扎良久, 终是鼓起勇气上前, 抱拳道:“军师,先前……是末将有眼无珠, 以貌取人,对军师多有冒犯, 还请军师责罚!”

    楚思衡只静静擦拭着剑锋, 并未给出回应。

    赵阔见状, 便一直维持着躬身作揖的姿势, 但面上却渐露惶恐。

    终于,楚思衡停下擦剑的手, 抬眸笑道:“赵将军言重了。我确为江湖人,不懂行军打仗, 而关度山的存亡又直接关系前线大军安危,将北境命脉交由一个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江湖人,赵将军有猜疑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何谈责罚?”

    “可末将……”

    “我们今日并肩在此,是为前线奋战的黎将军和众将士,为北境乃至大楚百姓。既如此, 又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楚思衡伸手扶了他一把,“何况思衡初来乍到,有许多事确实不懂,日后还需赵将军多多提点。我等一起为黎将军守住后方, 才是对将军与北境最好的交代。”

    “军师此番言论,令末将心服口服!”赵阔由衷赞叹道,“往后我赵阔任凭军师调遣!绝无二话!”

    说到这儿,赵阔忽然凑至楚思衡跟前,压低声音道:“就是…还请军师日后跳崖前先知会末将一声,让末将有个心理准备,您要是跳出个好歹,黎将军非得让末将在这鹰愁涧跳上三天三夜不可。”

    楚思衡被这“三天三夜”的夸张言论逗得不禁笑出了声,他将月华剑插回鞘中,拍了拍剑鞘笑说:“赵将军放心,若黎将军真因此让你跳上三天三夜,那便是他欠揍了——届时,我便用这月华剑替赵将军好好‘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