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品:《天下刃

    “议和乃需双方都拿出诚意,若人人都像黎王这样万般提防,对方自然不愿受这个屈辱。”

    “浮云城乃我大楚国土,连这点尊重都拿不出来,有什么诚意可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北羌不可信,亦不能信!”

    一番偏离重点的争执后,有官员忽然道:“黎王殿下如此阻止大楚与北羌议和,莫不是在怕什么?”

    “是啊,按理说大楚与北羌议和,北境防线便无需那么紧绷,将士们可回家看望亲人,黎王也能有更多时间安然留在家中陪伴王妃,一举多得的好事,黎王为何那么抗拒?”

    黎曜松听着这些话,只觉荒唐:“一举多得?好事?怎么?诸位大人是料定北羌会答应与大楚议和,且从今年开始便不再进犯大楚一丝一毫的领土吗?”

    “黎王莫急,下官不过是说说自己的猜测罢了。只是北羌资源匮乏,一直与大楚争斗不休,时间长了于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与其继续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与大楚议和,才是当下北羌最好的选择。”

    “不错,且去年入秋北羌并未南下,想来他们气数已尽,估计待天气转凉,他们便会支撑不住来向大楚求援,到那时朝廷为他们送上物资,议和想必也并非难事。”

    “就是,就算他们不想议和,难道物资也不想要吗?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楚西驰满意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回黎曜松身上,“皇叔为何不愿大楚与北羌议和呢?真的只是因为怕北羌反水吗?”

    “自然!”

    “可他已将近两年没有进犯大楚边境,且许多商人已与大楚进行贸易往来,这时再时刻警惕反水,是否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楚西驰悠悠道,“就算昔日北羌确实使了阴谋诡计,但一直念着旧时恩怨不朝前看,是否是在闭门造车呢?”

    黎曜松还想反驳,可事实上他也是只凭直觉在怀疑,没有实质性证据。相反北羌近两年确实对大楚表现出了友好的态度,隐有议和之向。

    他的猜疑,如今在朝上根本站不住脚。

    见黎曜松沉默,楚西驰抓住机会适当开口:“所以皇叔百般阻拦与北羌议和,是想维持北境防线如今的局面,这样北境缺什么,皇叔便能问朝廷要什么。阻止朝廷派人去北境,实则是怕被发现你在北境暗中积蓄实力,蓄意谋反……想必北境的帅旗,如今已改姓黎了吧?”

    “楚西驰!”黎曜松忍无可忍,“你栽赃我可以,但你不能随意栽赃镇守边境的将士!”

    “好了。”楚文帝终于发话,“曜松,西驰只是怀疑过头,没有别的意思。”

    黎曜松冷笑出声:“陛下管这叫怀疑过头?难道陛下也怀疑臣意图谋反?”

    “朕本来是不信的。”楚文帝面露难色,“可朕查到了一件事,让朕不得不怀疑。”

    楚文帝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道:“燕书寒燕将军,乃你的下属兼亲信,这封信上说她在南澈死后不久便被你从漓河调回了浮云城。可朕明明记得,她是守关度山的,为何此次要把她调去浮云城?”

    黎曜松如实道:“禀陛下,浮云城只有沈将军一人驻守,臣担心北羌来犯浮云城守军薄弱,便将燕将军调至浮云城,与沈将军一同守城,未雨绸缪罢了。”

    “未雨绸缪?朕看是给你自己留退路吧?”楚文帝反问,“既如此,你且说说未雨绸缪,为何偏偏挑南澈死后调兵?”

    黎曜松一时语塞:“臣……”

    “曜松,你为北境付出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愿意相信你。”楚文帝无力叹息,“可如今呈上来的奏折尽数都是弹劾于你,加上你调兵的行为,先不说朕的看法如何,众怒难平啊——”

    黎曜松死死握着拳,咬牙道:“臣…明白。”

    楚文帝面露欣慰之色:“你能体谅朕便好。放心,朕必会查清此事,还你公道。只是在这之前,怕是要暂且委屈你一段时日。当然,该有的体面朕一样不会少你,你也正好借此机会在府中好好陪陪弟媳。”

    “陛下一番苦心……臣感激不尽。”

    “黎王接旨——即刻起,若无朕亲旨,黎王及王府上下不得踏出黎王府半步。至于黎王府的安全,朕会派禁军严加看守,保证你与王妃的安全。”

    黎曜松俯首叩拜:“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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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楚:大号加载进度80%……

    第55章 软禁日

    “碰!”

    “和。”

    “又和了?!”知善顶着满脸白条, 瞪大眼睛盯着牌局,半晌颓然靠回椅背,叹服道, “王妃, 您这牌技属下是彻底心服了!您也教教我吧, 不指望百战百胜, 好歹让我把这两日输的都赢回来,不然这个月属下就只能吃土了……”

    楚思衡莞尔:“当真只是为了银子?王府日常开销又无需你操心, 如今连门都出不去,有银钱也无处使呀。”

    心思被点破, 知善嘿嘿一笑, 摘掉脸上的白条如实道:“好吧, 其实是因为老输牌实在无趣, 府里又没有其它事可干,外面那些禁军更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托他们捎个话本回来都不肯!”

    “陛下派人围了王府,本就不想让我们好过, 又怎会容你在软禁期间悠哉悠哉看话本呢?”

    提起这个知善就来气:“哼,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王爷他们连现在连往王爷身上泼脏水的机会都不会有!说王爷有谋反之心?我呸!一派胡言!就该让他们到浮云城修城墙!看他们还能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发泄一通后,知善觉得畅快不少,收拾好石桌后便去厨房盯着糕点出炉了。

    估算着糕点还得两盏茶才出炉,楚思衡便准备上树小憩一会儿——自伤好后,他虽夜里宿在主卧, 但白日仍喜欢到暖阁的梨树下坐着,偶尔会上树小憩一番。

    即便某人非常不愿意看见他卧在树上。

    “楚思衡!”黎曜松不知何时已立于树下,仰头喊道,“说了多少次树上风大, 你伤才刚好,再染风寒怎么办?下来!回卧房歇着去!”

    楚思衡蹙眉,默默抬手掩耳,懒懒回道:“无妨——反正京城人人皆知黎王妃体弱多病,常年染风寒,也不差这一日。”

    “传言是假,成真还得了?”黎曜松拔高音量道,“你的身子好不容易比瓷娃娃结实点,又想退回去吗?快下来,要小憩去暖阁还是回卧房都行,不准躺在树上!”

    “……”

    “楚!思!衡!”

    “没聋。”

    “下来!”黎曜松下了最后的通牒,“你若再不下来,本王便上去逮你了!”

    楚思衡动了。

    他坐起身,瞥了眼树下急得面红耳赤的黎曜松,唇角微扬,纵身越上更高更细的枝桠。粉色宽袍半隐在叶间,宛若初绽桃花。

    此处够高够细,以黎曜松的轻功和重量定然是上不来的。

    楚思衡正暗自得意着,忽觉手腕一紧——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一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去。黎曜松扣住他的腰身让他没法发力,只能紧贴对方胸膛任其摆布。

    而黎曜松因为怀中多了一人,下坠速度加快,来不及调整姿势便重重摔落在地。

    好在楚思衡被他护在怀中,落地的冲击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楚思衡定了定神,挣开黎曜松的手斥道:“黎曜松你又发什么神经?你……”

    不等楚思衡把话说完,黎曜松已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再次擒住了他刚刚挣脱的手腕。

    这一动牵动了背上的摔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黎曜松咬牙缓了片刻,声音微颤:“没办法,王妃不听话…本王只好亲自‘惩罚’一番了。”

    说罢,黎曜松的唇便覆了上来。

    “唔…”

    楚思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挣扎,却被黎曜松以不容拒绝的力道阻止。说是惩罚,可楚思衡在这一吻中并未感受到多少怒火,反而感觉到了一股透支后依旧强撑的疲惫。

    自被软禁以来,黎曜松非但未得喘息,反倒愈发忙碌。

    楚文帝派人前去北境,以“黎王有谋反之意”为由彻查北境军务的各项开支,虽说没查出什么异样,但北境将士的军心和士气已然受到了影响。

    加上京中对他的弹劾并没有因他被软禁而止,反而愈演愈烈。楚文帝虽未表态,可若继续维持现状,即便他无心治罪,为平众怒也不得不强加给他一个罪名。

    黎曜松一边要调整北境布防、安抚军心,一边要应对京中那些莫须有的弹劾,一时间分身乏术,已经接连几日没合眼了。

    可即便如此,只要稍得空闲,他第一时间必是找楚思衡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只要对方不是在床上,便会勒令他回房休息。

    纵然是铁打的身躯,也经不起这般透支。

    想到这儿,楚思衡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针扎般的痛。他抬手环住黎曜松的脖颈,小心翼翼探出舌尖,轻触上那在自己口中肆虐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