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 第55节

作品:《驯服

    “那午餐?”

    “拿下去热着,她会吃。”

    顾淮忱简单吩咐了两句,他明显在说话,声音却没有传到会议,特助何珣微微顿了下,目光狐疑的看了眼顾董。

    那道视线确实不是在和他们说话,他心下了然,能在这种情况让顾董分心的人,也只有那一位。

    林樾不是故意晾着佣人的,她是真没听见。

    早上醒来时就觉得脑袋很沉,还以为是饿的有些低血糖,结果又躺了一会儿,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林樾浑身乏力,迷迷糊糊的盖着被又睡了过去。

    顾淮忱推门进来时,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偌大的床面只在中间鼓起一小

    条。

    他走近,垂眸看着,发丝柔顺的散在耳边,遮住了大半侧颜。

    “真打算跟我闹绝食?”男人拨开她的头发,将人弄醒。

    林樾只是动了下,蹙着眉将身子扭了扭翻到另一侧,整个脑袋仍然埋在被子里,连眼睛都没挣。

    看表情简直烦得要死。

    顾淮忱微微眯起眸,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这么一碰,反而试出不对劲。

    发烧了?

    家庭医生十分钟后就赶了过来,简单做了个检查后,才站到门口汇报,“的确是发烧了,而且因为发现的有些晚,温度很高,如果吃药不能退的话,最好还是打一针比较安全。”

    “什么原因导致的?”男人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怕吵到屋内的林樾休息。

    “这边早晚温差很大,加上饮食作息骤然变换,林小姐应该是水土不服导致的着凉。”医生也跟着放低声音,“那elvis先生,请问我这边是否需要替她配药打针?”

    顾淮忱偏头看了眼被子里的身形,一点精神气都没有,完全蔫了。

    “配吧。”他冷淡开口,然后走了进去。

    被这一通检查折腾半天,林樾已经醒了,她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坐在床边的顾淮忱。

    对方还没开口,她就先一步出声:“我不打针。”

    “为什么?”这话听上去十分任性,可顾淮忱依旧询问了原因。

    “不为什么。”林樾声音很闷,生病的时候格外娇气,“就是不想打,而且我之前生病吃药也很快就好了,从来不打针。”

    “但你现在温度很高。”顾淮忱好脾气的低声哄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自己不觉得难受么?”

    林樾感觉脸很热,男人灼热的手贴上来时,加重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她偏头躲开他的手。

    “我就是不要打针,我从出生就没打过针……”

    顾淮忱被气笑了,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这保持什么记录,“少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他态度强硬的将人镇压,可林樾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

    她现在生着病,顾淮忱威逼利诱那套压根不好使,又不能动手教训,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那。

    医生拿着输液袋回来的时候,林樾纤细的胳膊正攥在男人掌心,试图往回抽:“你别抓着我。”

    “你乖乖听话,嗯?”男人用被子将人裹住困在原地,对她有些无奈,跟小孩儿似的,“病好了随你折腾,但现在不可以,听懂没。”

    林樾本来就没力气,这么一闹连呼吸都急促了,她软绵绵的挣扎了两下,不得不放弃:“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然别想让我配合。”

    “说吧。”顾淮忱垂眸盯着她,等她开口。

    林樾嗓子紧了紧,看向远处的锁链缓缓吐字:“不准再把那个东西用在我身上。”

    男人黑眸沉的厉害,眼底情绪不清不楚,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林樾顶着这道慑人的视线没敢退缩。

    这才是她死活不愿意配合的原因。

    生病纯粹是意外,林樾是真没想过自己会发烧,但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脑子里几乎立刻浮现出了谈判的条件和资本。

    她赌的就是顾淮忱心软。

    可这话真的说出口时,林樾心里直打鼓,她并不是完全相信对方会愿意低头妥协,尤其是这几天各种方法就使尽了,也没见他松口。

    但顾淮忱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两秒,“可以。”

    林樾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她正想伸手的时候,猛地想起什么,唰的将胳膊从男人手里抽走,“也不准继续把我关在房间里!”

    顾淮忱惯会玩这种文字游戏,如果仅仅解开镣铐,房门不开也是一样。

    “你要求还挺多。”男人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让林樾心头一紧,可下一秒,他却点头同意了,“这回可以配合了?”

    医生见她伸出手,动作迅速的将输液架推到床边,排气消毒,手背冰冰凉凉,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一切都处置妥当,医生才打算跟佣人嘱咐几句。

    至始至终,顾淮忱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直到此刻,他忽然开口:“需要注意什么跟我说。”

    医生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好的elvis先生。”

    他从饮食到作息都详细的讲了一遍,男人听的认真,神情没有丝毫不耐。

    等人讲完,佣人才领医生到楼下休息,主卧瞬间安静下来,顾淮忱坐到床边,垂下眼睑看着病殃殃的林樾。

    脸色苍白,脸颊却烧的发红,人没睡着,眼皮沉沉的掀起,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喝点水再躺着?”他这么问了句,看似是让她自己选择,可林樾都没说话,水就已经递到唇边了。

    林樾确实嗓子发干,她就着男人的手喝了几口,然后继续神色恹恹的睁着眼睛看他。

    顾淮忱鼻腔轻轻喷出一声笑,语气温柔:“睡不着?”

    林樾若有若无的应了声,脑袋倚着靠枕。

    “午餐让人重新去做清淡的了,睡不着的话,就等一会儿吃点东西。”

    林樾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突然出声:“我什么时候能回燕城?”

    房间安静了一瞬,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养病更重要。”

    即便这样,他也不愿意放手。

    林樾看了他几秒,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同时容纳残忍和温柔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生病的时候人要比平常更脆弱,他不放人,林樾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将被子拉了拉,遮住了男人的视线,情绪迷茫又低落:“我稍微躺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再叫我吧。”

    明明是闭着眼的,片刻后,眼睫仍然变得湿漉漉的。

    顾淮忱沉沉的看着她,最后只是轻轻吻在她眼角,“对不起。”

    “我可以答应你所有事,唯独不能是离开我。”

    他没走,一直坐在旁边看顾着输液袋,而床上的林樾闭着眼,始终都没有睡着。

    直到顾淮忱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樾清楚的从那边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那个人是……

    顾禀昱。

    怕影响她休息,顾淮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可人刚走,林樾就倏地睁开眼睛。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她那次跟顾禀昱的求救信息,对方为什么连回应都没有,就告诉了顾淮忱。

    顾禀昱是真的不在乎顾淮忱究竟做了什么,还是说……

    他压根就不知道呢?

    第57章 醉酒

    “顾先生,你好,我是林樾”

    阳台离床的距离不远不近, 林樾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她犹豫了片刻, 还是偷偷摸摸的翻下床。

    只是人站在地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输液。

    她站在输液架前无声的看了几秒,总觉得错过这次电话,下一次就未必还等得到了,这么想着,她干脆将输液架从地毯上推了出去。

    林樾靠近阳台, 看见男人背对自己,听着那端说话。这个角度看不见顾淮忱的表情,她无从判断对面究竟说了什么。

    听了跟没听一样。

    林樾有些着急,她努力的靠在门边,片刻后,终于听见了男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像是嘲讽似的。

    “不用担心, 只是有点事,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回去。”顾淮忱的话看似是解释,却没有任何信息, 顾禀昱微微拧眉,“你确定?”

    “有人跟我说, 你最近和那个小姑娘在闹矛盾——”

    “有人?” 男人嗤笑一声,眸色凛然,冒出几分戾气,“我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是上赶着找死。”

    顾禀昱不置可否的听着, 面无表情的示意秘书将文件拿走:“有些话说给我听听就算了, 燕城现在局势不稳, 做的太过火容易被别人抓到把柄。”

    顾淮忱没回应,这比他开口说些什么更让人摸不透,顾禀昱了解自己的弟弟,看似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做事不留余地,这事儿他要是不拦着,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得了,我这通电话就是提醒你,做事稍微有点顾忌,别真对人家小姑娘做出格的事,要是有人利用这事做文章,你觉得那些人会不将她家牵扯进来?”

    而林家走商,不涉及军政,一旦被搅和进泥潭,自身难保。

    顾淮忱扯起唇,

    露出了十分凉薄的笑意:“那边有人盯着,不会出事。”

    “所以你是真给人困到国外去了。”顾禀昱倚着靠背,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反手磕了下灰,神情不悦。

    顾淮忱一向肆无忌惮,行事没有收敛,遇事做绝、不留后患。这样的人,其实是个很适合走顾家那两条路的苗子。

    只是上面有人压得住他时,尚且要防范以免太过,更别说现在完全脱离顾家,不受任何人摆控。

    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私下处理的人不少,追究到背后,基本上都是因为林樾。

    林家那孩子遇上他,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顺着男人心意来,放弃离开的想法,要么只能等顾淮忱主动放手的一天。

    只可惜后者对于顾淮忱而言,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